第四章:夜探埋骨寺(下)

我神色一冷,迎上了他的目光,笑著說道:「我不懂,不服的話……你來教我啊?」

「動手——」黃老七一聲大喊,手中的佛珠一聲爆響,被他扯碎,四散而飛。

梁戰一墊腳,將一座棺材踩的立了起來,遮住了我二人的身形,青銅的念珠打在棺材上,咚咚作響。

「咔嚓——」我二人身前的棺材一聲脆響,一條大漢撞碎了棺材板子,提著一口腰刀躥了出來,梁戰冷聲一哼,掄開兩臂,一記雙峰貫耳,打在了那大漢的兩側太陽穴上,一陣頭骨裂開的脆響過後,那大漢軟踏踏的癱在地上。

與此同時,殿前的二十幾口棺材都發出了陣陣響動,二十幾條壯漢掀開了棺材蓋子,攥緊了手裡的腰刀,將我們三人圍在了中間。

蕭自橫抽出身上的手槍,拉開保險,大聲喊道:「我有槍,不想死的退後!」

「我們有神功,不怕你的洋槍——」

為首一人一生斷喝,自懷裡摸出了一張符紙,手指一撮,指縫裡的白磷冒出了一抹亮光,符紙迎風燃起。

「弟子起眼看青天.,眾位師父在身邊,身穿鐵甲十二重.,銅皮包三轉,鐵皮包三重,上請神將南天門,南天門外巨靈神,相助弟子鑄法身,刀槍不入……」那人一邊唸咒,一手持符,掄著腰刀上來就砍,蕭自橫嚇了一跳,下意識的扣動了扳機。

「砰——」一聲槍響,打在那人前胸,怎料那人只是一身痛呼,並未倒地,一個大跳,掄著刀就砍向了蕭自橫的手臂,蕭自橫驚得愣在了當場,我飛起一腳,將蕭自橫踹到在地,對方腰刀砍空,我拽著蕭自橫,就地一滾,縮在了臺階後頭,看著一臉驚慌,一頭冷汗的老蕭,我抬手就是兩個嘴巴。

蕭自橫吃痛,緩過勁兒來,看著我,指著那漢子結結巴巴的說道:「真真……真的刀槍不入?」

「狗屁!裝神弄鬼罷了!」我一咬牙,衝著梁戰喊道:

「啞巴!一群妖人,不需留手!擒賊先擒王!」

梁戰呲牙一樂,漏出了一口森白的牙齒,一聲悶喊,直奔著石碑頂上的黃老七衝去,兩個刀手迎面來擋,被梁戰向左一閃,撞進了一人懷裡,一手擰斷了脖子,掄起屍體,向右面那人砸去,右面那刀手被同伴的屍身砸了個正著,倒地一滾,還未起身,只覺耳邊勁風一閃,扭頭一看,一面棺材板子直奔自己的脖頸砸來!

「咔嚓——」一聲脆響,右面那名刀手鎖骨以上,鼻樑以下,被梁戰掄起的棺材板子砸成肉泥,這一切都發生在電光火石之間。

其實,性命相搏本就是一瞬間的勝負,那些縱來跳去,拳來腳往,閃轉騰挪的對練,看著精彩熱鬧,實際真正拼起命來,都是花拳繡腿。白猿蓑衣的功夫,傳自春秋戰場的冷兵器時代,乃是最古樸直接的殺人技,看似拙劣,實則威力驚人。

說時遲,那時快,梁戰連殺兩人,合身一撞,只聽「咚」的一聲巨響,半截石碑被梁戰攔腰撞斷,黃老七騰空而起,將身上袈裟一扯,鋪天蓋地的向梁戰兜頭罩下!

梁戰展開雙臂,抱住了那半截石碑,迎風擲去,那袈裟罩空,落在了石碑之上,那石碑帶著梁戰的怪力斜飛入人堆兒,砸的五六個刀手骨斷筋折。

一名刀手整條右腿壓在石碑之下,血肉模糊,痛的渾身亂抖,猶自手掐指決,冒著冷汗念著:「二十四味諸天,扶助弟子,教尺拖刀,拖刀化鵝毛,鐵尺化燈草,苦痛不加吾身……」

梁戰啐了一口唾沫,飛起一腳,踏斷了他的頸椎,結束了他的痛苦,回身一指,指向了剛才被蕭自橫打了一槍胸口,仍舊不死的那名大漢。

「來!」梁戰戰到酣處,一把扯開了胸口的褂子,古銅色的肌肉在寒風中冒著蒸騰的汗氣……

那大漢和黃老七並肩站在了一處,一人持刀,一人持短棍,分左右,合身撲上,梁戰攥指成拳,閃過黃老七掃來的短棍,隔開那大漢的刀鋒,「當」的一聲,打在了那大漢的胸前,那大漢悶哼了一聲,倒退了三步,一紮馬,穩住了身形,揚聲呼道:「天師寄打真神功,八大元帥顯神通,弟子恭請北方金甲元帥護體,刀槍不入——」

適才梁戰大發神威,連殺數人,眾刀手魂驚膽喪,此刻見那大漢力扛梁戰一擊,頓時士氣大振,舞動著刀花,再度圍了上來。

梁戰一擊無果,犯了倔勁兒,一瞪眼,瞄準了大漢,直衝而去,黃老七從後追來,梁戰扯過一名刀手,扭斷脖頸,揪住褲帶,立在手臂上,當做盾牌,回手照著黃老七的頭臉就是一頓猛砸,梁戰人高馬大,力有千鈞,黃老七瘦弱矮小,格擋不敵,只能四處閃避,梁戰闕準戰機,將手中屍體迎風一擲,撞開黃老七。兩手蹲身合抱,抱起一具最大的棺材,扭腰一掄,逼開了眾刀手,彎腰一躥,兩腿左右交替,快成了一條直線,直奔那大漢撞去。

「咣噹——」那大漢被梁戰抱著的棺材撞了個正著,整個人倒飛而出,鼻子裡噴出了兩道黑血,落在地上,就地一滾,還沒起身,就被梁戰一腳踩住,那大漢兩手抓住梁戰腳踝,出手就是一招「烏龍絞柱」,脊揹著地,揮臂掄腿擰身,滾纏梁戰腰腹,梁戰彎腰探爪,來按那大漢脖頸,二人撕扯只見,只聽「吱啦」一聲響,大漢的外衣被梁戰一抓之下,撕碎了半面,一塊捆在胸前的鐵板「噹啷」一聲落在了地上,那鐵板約有半本書厚,上面依稀印著一個彈孔,一個拳印。

梁戰見了這鐵板,放聲大笑,抱起地上的棺材,衝進人堆裡,就是一頓猛掄,我站在臺階上,大喊道:

「什麼神打,都是騙子,不想死的,束手就擒!」

話音未落,院外驟然傳了一陣槍響,一堆荷槍實彈計程車兵衝進了埋骨寺,歪把子機槍一陣亂響,剩餘的十幾個刀手瞬間倒在了地上。

「留活口!」我大喊了一聲,救下了四五個躺在血泊裡翻滾的刀手。

「黃老七呢?」我環顧四周,發現不見了黃老七的影子。

「快找!」我衝梁戰喊了一嗓子,一腳蹬開了大殿的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