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咳了咳嗓子,接著說道:
「其實我的話並不矛盾,申金吾原本想著將申不器的死推在河伯的身上,申家在大河上撈了千年的屍,是河伯的死對頭,這個河伯的傳說是最合適的煙霧彈了!但是……申金吾沒有想到,在他之前,來到申不器的臥房,造下命案的就是河伯!」
「河伯之說!純屬子虛烏有!」由霸先冷聲喝道。
「是不是子虛烏有,申家的人,難道自己不清楚麼?民國五年,大河行船,那些蛛斑大鬼狸是怎麼死的?還要我說出來麼?」我面色一冷,定定的看向了由霸先身後的申仲謀。
「你都……知道了?」申仲謀瞳孔閃了一閃,顯然被我唬住了八分。
「老太爺!切莫聽著小子胡言,他是在使詐!」由霸先扶住了搖搖欲墜的申仲謀,惡狠狠的看著我。
「使詐?哈哈哈,好,既然你說我使詐!今兒個張某人就給在坐的各位開開眼,也讓大家看看這河伯的真容!」
我一聲大笑,從兜裡摸出了那一小塊生犀角,湊在打火機上點著,丟盡了只空碗裡,隨著一陣馥郁的香氣滾滾散開,原本平靜的河面突然泛起了一陣漣漪,漣漪中間有氣泡冒出,咕嘟嘟的向著岸邊而來。
「水下有東西!」一個申家的護衛大喊了一聲。
「嘩啦——」月光之下一隻披著鱗片的綠色手臂從河水裡伸了出來,爪分五指,類虎,指縫有蹼……
「小心!」根叔猛地拉著我後退了一步!
「撲通——」一道碧綠色的身影從河中一躍而出,立在了河灘邊上。
梁戰兩眼一眯,一手按亮了手電筒,一手拎了一根鐵鏈子,大步奔那身影而去。
「這是什麼東西?」李青眉下了一跳,下意識的往陸龜年身後縮了一縮。
望著黑影中和梁戰角力的那隻怪物,我幽幽說道:
「中國叫河伯,日本國叫河童,古書裡叫水虎,是傳說中的鬼怪。最早起源自中國黃河流域的上游。據《本草綱目》記載,水虎是居住在黃河中的妖怪。外表看起來類似兒童,但是身體卻披鱗蓋甲,通常都是全身潛入水中,只露出很像虎爪的膝蓋在水面上。其身上有臭味和黏液,非常難於捕捉……」
我口中的「捕捉」二字還沒來得及說出口,一團黑影從河邊上衝天而起,呈拋物線飛墜到了我的腳邊,正是被捆做一團的河伯!
我回頭看了一眼滿頭熱汗,體力透支的很厲害的梁戰,確認他只是被河伯身上的腥水打溼了外衣,但是並沒有受傷之後,我便扭過頭來,細細的打量著我身前的這隻河伯。
河伯的力道很大,精鋼鑄就的鐵索被他掙得節節爆響,難怪一身蠻力的梁戰都廢了這麼大的力氣,看來傳說也未必盡是虛妄,這河伯倒也真有幾分本事……
也許是察覺到了我打量它的眼神,河伯猛地停止了掙扎,扭過頭,下眼瞼向下一翻,來一臉怨毒的瞪著一雙暗紅色眼睛看向了我。
就在它扭頭的一瞬間,我才發現,在這河伯的頸下繫著一根青銅的項圈,緊緊卡住了他的脖子,入肉三分!
果然,這隻河伯是有人飼養的!
我在岸邊撿了一隻枯枝,戳了戳它的皮膚,粗糙的質感像極了蜥蜴,這種冷血爬行類的動物保留了古生物最遠古的一種基本特質——沒有外耳孔,甚至無法從外表看出鼓膜的所在,乃至絲毫看不出聽覺器官的痕跡。
河伯並非鬼神,不過是生活在黃河流域中一種食腐的古老動物,因其神秘性才被冠上了鬼神的色彩,落在了某位野心家的手裡,竟然演化成了殺人的利器!
古羌人興於青海,世代在大河流域逐水草而局,其巫醫所謂的燃犀招鬼,恐怕招來的就是這種動物。
我拍了拍手裡的塵土,站直了身子,指著由霸先高聲說道:
「由先生,事已至此,你還有什麼要狡辯的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