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煙有百味

「帶我孫兒走……這事兒跟他沒關係!求你……」申仲謀緊緊的攥著我的胳膊肘。

我瞥了一眼在河邊叼著一根雪茄,組織人手撈屍的申金吾,小聲問道:

「您說的這事兒,到底是什麼事兒?」

申仲謀彷彿一下子被抽空了精氣神一樣,無力的望著水裡的申不懼,幽幽說道:

「不管什麼事兒,我都會在這古樓裡給它清了,該還的我還,該給的……我給!」

我慢慢的將申仲謀扶正,看著他的眼睛,冷聲問道:

「您覺得,是誰害了你的兩個兒子!」

申仲謀緊緊的閉上了眼睛,沉著臉說道:

「黃河東流,已然千年,河灘底下,有太多的秘密,申家能想到的,無非是:河伯點兵,老魚換命!」

我輕聲笑了笑,悠悠說道:

「老爺子,子不語怪力亂神!」

申仲謀慢慢張開了眼,看著我,冷聲說道:

「怎麼?張大掌燈不信?」

我咧嘴一笑,隨即一臉肅然的說道:

「我雖不信怪力亂神,卻信這人心總有貪嗔痴妄!既然老先生有難言之隱,我也不便多問。」

說完這話,我正要轉身離去,卻突然想起了一件事,於是收住了腳步,湊到了老爺子的耳邊,小聲說道:

「多提醒一句,申家就剩下您這尊大佛了,煙有百味,心有七竅,當心別被鬼……迷了眼……」

申仲謀眼睛一亮,若有所思的看向了我,低聲答道:

「多謝!」

我擺了擺手,轉身帶著根叔和梁戰繞著申不懼的屍身看了看,便回到了我們的房間。

「你剛才和申仲謀說了什麼?」根叔掩上了門,小聲問我。

「我說,煙有百味,人有七竅!」我喝了口水,笑著說道。

「什麼意思?」根叔問道。

「根叔,你知道麼?卞娘身上的煙味和申金吾身上的是一樣的!申金吾和我撕扯的時候,我趁機嗅過,不僅是外衣,連貼身的襯衣的領口,都是卞娘抽的那種菸絲味兒。但是,剛才在河邊,我看到申金吾抽菸,才發現,這位申大少爺抽的是古巴的雪茄,而卞娘抽的是雲貴的菸絲。你說,兩個抽不同煙的人,為什麼在身上會有同一種煙味呢?」我一臉壞笑的拍了拍根叔的肩膀,估計瞥了瞥在一旁笑鬧的李青眉和陸龜年。

「你是說……申不懼是申金吾殺的?那……申不器也是他殺的?他為什麼要殺自己的親爹?」根叔拉下了墨鏡,瞬間換上了一副老司機的八卦面孔。

我不屑的一笑,嗤聲說道:

「申金吾就是個紈絝公子,一身的本事全在臉蛋兒上,且不說申不器是怎麼死的,咱單說申不懼,這人心狠手辣,有謀有斷,咱是領教過的,水面上的功夫,手底下的本事,絕對是這個!」我翹了一下大拇指,接著說道:

「就憑申金吾那兩下子,不出三招,在他這二叔手底下能死好幾個來回兒……就算是暗算,也得在實力上差不多,才有可能,我看了一眼那申不懼的屍體,最重的傷在脊椎上,腰以下的脊骨被人用重手法打的寸寸龜裂,這是內家拳的真功夫,做不得假!申金吾還沒這兩下子。」

「你不是說兇手是兩個人麼?會不會那申金吾有厲害的幫手!」根叔緊接著問道。

「唉!自從陸龜年撿回這片鱗片開始,我自己都在懷疑,作案的到底是兩人,還是一個人,和一個……東西?」

「東西?你是說那隻從水底伸出來的手!」根叔問道。

「算了,不想了,這個雷,沒必要咱親自來趟,申仲謀是個老江湖,我說的話,他肯定能會意,申家的醜事,自然需要申家人自己揭開,水攪的越亂,跳出來的人越多,對咱們越有利。別忘了,暗地裡還有一條毒蛇盯著咱們呢!」

「你是說……贏家!」根叔警覺的說道。

「只要猿蛇古畫和佛頭裡的竹簡還在咱們手裡,就不怕他翻出天去,魯絳暫時還是安全的……」想到魯絳,我的心猛地一痛。

「你現在還好麼?」我心裡默默的唸了一句,一聲長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