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我爹才會幫你上終南山,求定魂丹……」我皺著眉頭說道。
唐駒苦笑著搖了搖頭,嘆著氣說道:
「世上哪有神藥,能夠定魂鎖魄,那終南山的老道士抽鉛鍊汞,無意間製成的定魂丹無非是一個永久性的金屬放射源,在一定範圍內,能夠延緩細胞的衰變,只不過和這蛇膽相比,時效性更長……效果更好一些罷了……早知會害了九爺的性命,我便是粉身碎骨,也萬萬不肯他去涉險的……」
唐駒說道傷心處,眼底泛出了淚花,順著臉頰滴到了須彌的臉上,須彌伸出小手,不停的抹著唐駒的臉,指著他袖口的銀針,比劃著自己的腦後,笨拙的說道:
「阿叔……不哭……扎!」
唐駒搖了搖頭,須彌急的嘴唇發紫,伸手便去抓唐駒的銀針,唐駒舉高了手,不住的閃躲。
「大家見笑了!這些年……我參演出一套針法,能夠用銀針刺激須彌的大腦,讓她短暫的恢復神智……只可惜,這幾年須彌病的越發厲害,銀針的效力越來越短了……每次我思念大須彌的時候,都會為她施針,小須彌見我每次施針之後,神色都會開心不少,就以為我只要扎她,就會開心快樂……」
「扎——」
須彌突然張開了嘴,一口咬在了唐駒的手腕上,唐駒看了看須彌倔強而篤定的眼神,驀然一攤,右手一揚,便在須彌的後腦上扎進了十幾根銀針,有長有短,粗細不一,手法之快,認穴之準,連我的目力都險些跟不上他的手法。
大約盞茶的光景,須彌緩緩的張開了眼,只是眼神再也不是那個吃糖的稚子,睥睨之間,滿是大家風範。
須彌費力的吸了一口氣,緩緩的站起身來,朝著我拱了一個山字手,幽幽說道:
「陰陽鄒家,見過白猿掌燈!」
我自嘲的一笑,點了點頭,徐徐說道:
「雖未謀面,卻聽過你的簫聲,那日陰山惡戰,還沒謝過您的援手之恩!」
須彌神色一慟,哀聲說道:
「少掌燈能下到古剎之下,說明我陰陽家的那幾位門徒多半是凶多吉少了!我陰陽家受詛咒所困,困頓千年,凋敝不堪,比不得白猿張家代代人傑。鄒家世代惡疾纏身,雖然守著祖命在此守墓,卻再也不願離江湖是非,除了治好頑疾之外,別無他想。我門下徒眾,與你爭鬥,只因為我這個山主被贏家的後人所囚,贏家人以我性命要挾,所以才與你們動了手,在日常捕蛇的地方埋伏你們……」
「過去的事兒了,不說也罷!我只想知道,我唐叔身上的鎖是誰鎖的?」我打斷了須彌的話,張口問道。
「我一死,陰陽家必定高手四散,贏家人不想自斷臂膀,自然千方百計保我性命,其實……若不是唐駒照料,我此時怕是早已棄世多年了……這鎖……是他自己加上去的……」
「若治不好須彌的病,我便在此自囚一生!」唐駒紅了眼眶,扶住了須彌的肩頭。
須彌哽咽了一下喉嚨,朝我深揖了一共,澀聲說道:
「前日里,我之所以能趕往山中援手,其實多虧了唐駒,是他從沈由之口中得知了贏家人要埋伏你的事,才施針讓我趕去幫忙的,這些年……他心裡從未放下過客棧和九爺……我已是風中殘燭,時日無多,你們帶他走吧……」
我張了張嘴正要答話,根叔已經搶先從唐駒的手裡奪過了手槍,塞進了我的掌心,託著我的手,將槍口頂在了須彌的眉心上。
「想讓我們帶唐駒走,也可以,但是,陰陽家和白猿客棧仇深似海,上代掌燈更是因你而死,你得給個交代……」根叔的眼底閃過一抹厲色,回過頭來看著我的眼睛,冷聲說道:
「少掌櫃,你是當家人,於公,外攘強敵,於私,為父報仇,動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