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駒?這個人是唐駒!白猿客棧的上代佛煙——唐駒!
我張合了一下嘴唇正要說話,卻聽到唐駒咬緊了牙齒,鼓脹著脖子,拼命的拿腦袋去裝青石磚的地面,啞著嗓子吼道:
「我知道……我知道……九爺是為了幫我求藥,死在了終南山……啊——」
根叔抬起腿來,一腳將唐駒踢出好遠,唐駒捂著胸口,拉風箱一般的喘著粗氣……
「別——」
唐駒緩緩的抬起頭來,正瞧見根叔從腰後拔出了他那把柯爾特左輪手槍,開啟保險,頂在了那個病床上的女子頭上,那女子雖然還在昏迷,但冰冷的槍膛仍然刺激到了她的皮膚,她皺了皺眉頭,想躲過根叔的槍口。
「求求你!五哥,你別這樣,你要殺,就殺了我吧!」唐駒掙扎著從地上爬了起來,抱住了根叔的腿,狠狠的揪著根叔的褲腳。
「好啊!你個王八蛋,好!好!你抬起頭……」根叔推了推唐駒的腦袋,一聲大喊:
「抬起頭來!」
唐駒打了一個激靈,慢慢的抬起了腦袋。
「九爺的兒子,就在這站著呢,你看著他的眼睛,看著他和九爺一模一樣的眼睛,告訴他,這個女人是誰?是誰!」
唐駒愣了一下,閃爍著眼光,躲過我的視線,埋著腦袋說道:
「她……她是……她是陰陽家的山主……」
我聞言一驚,大聲喊道:「什麼?」
根叔仰天大笑,揪著唐駒的脖子說道:
「唐駒啊唐駒,祖師爺傳了你一身的本事啊!陰陽家是什麼人?和咱們客棧是世仇!世仇啊!一筆筆人命債,數都數不清啊!你卻為了救陰陽家的山主,坑了咱們過命的兄弟!九爺——田橫——你們死的怨啊——」
「別說了……別說……別說了……」唐駒抱著根叔的大腿,死死地哀求。
「讓我認你,可以,殺了她!」根叔神情一愣,倒捉槍把,塞到了唐駒的手裡。
唐駒兩手不停的顫抖,澀聲說道:
「不……不……五哥,你聽我說,她……她和陰陽家的其他人不一樣,她沒殺過人,更沒殺過咱們白猿客棧的人……前幾天,你們在山裡被贏家的人圍困……就是她追出去,用簫聲下令,撤回了手下的門人……咱們不能殺她……」
「啪——」根叔一個大嘴巴,將唐駒抽倒在地,按住他的腦袋,紅著眼睛說道:
「姓唐的,客棧的手足兄弟,比不得一個娘們兒麼?」
唐駒抹了抹臉上的鼻血,喘著粗氣,澀聲說道:
「五哥,我是真的……愛她,我做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