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若教有口便啞,且要無心為惡

沈由之嚇了一跳,一回頭,正發現李青眉已站在了他的身後。

「有鬼!」沈由之發出了一聲驚恐的底呼。

李青眉一聲輕笑,兩手一晃,變出了一杆烏黑色的大旗,閃身躲過沈由之的攻擊,將大旗纏頭一甩,旗面迎風鼓盪,遮住了身形,眨眼之間,連旗帶人消失無蹤。

沈由之撲了個空,三步之外,黑旗一甩,李青眉現出身形,掌中白光一閃,沈由之的肋下頓時開了一道血口子……

「掌櫃的速行,來敵我自擋之!」

李青眉一聲低喝。

「眉姐……根叔?」我抬頭向上看去,根叔的嘴角不知何時叼了一隻大拇指粗細的雪茄煙,瞧見我看他,頓時一皺眉頭,瞪著眼罵道:

「滾——」

我揉了揉發紅的眼角,笑著喊了一句:

「得嘞——」

說完,我便拖著棺材,直奔第二殿跑去。

卻依拉殿位於蘇古沁殿西側,始建於道光十五年,殿內供奉著五當召最大的銅製彌勒佛,高達十米,為黃銅分鑄焊接製成。彌勒頭戴五葉寶冠,裝飾華麗,端坐於須彌寶座上,手作說法印。

此刻三道身影正在彌勒像上往返騰挪,廝殺正酣,落與佛像左肩的是一個持盾的瘦小老頭,一面獸臉圓盾,駐牌如壁,閃牌如電,迴旋飛舞,腰間一條刺索,纏、轉、抽、打,將立在大佛頭上的一道黑影逼得左竄右挑,手忙腳亂。倒吊在房樑上的是一個妙齡的少女,持一面銅戈,遠身用戈,近身用刀,貼身使匕,長短兵刃層出不窮,將那道黑影越逼越高……

臨近飛簷,那黑影驟然發出了一聲低喝,兩腳腳尖勾住了屋簷,將自己凌空甩起,躲過了飛來的獸耳圓盾,周身一縮,團成了一隻猿猴大小,一杆標槍貼著他後頸飛過,只挑下了他的外衣,寬寬大大的外衣隨風飄蕩,一道閃電般的身形,順著十七八米高的柱子,倒爬而下,揚手一甩,飛出一根細鋼線,掛在了大殿右側一尊藥王佛的手指之上,凌空一翻,那人的足尖輕輕的立在了鋼線之上,周身骨節噼噼啪啪的一陣亂響,整個人抻筋拔骨,恢復了正常大小,抱著兩臂,笑著說道:

「白猿鬼手,見過百刃鍾家!」

霸王卸甲、掛八鈴!

是陸龜年!

百刃之族,起於先秦,精通各類兵刃,用現在的話說,百刃一族,可以當之無愧的稱為冷兵器技法的百科全書,百刃一族,多出敢戰死士,乃是世襲的秦王近衛,項羽火燒阿房宮,舉族戰死,想不到,還有後人……

「輕功很不錯,武功太差勁!」鍾家的老爺子惜字如金,冷冷的答了一句。

「陸龜年?」我的嗓子有些哽咽。

「掌櫃的速行,來敵我自擋之!」陸龜年收起一臉的戲謔,神色一冷,認真的說道。

「以一敵二,勝算不多……」我擔心的說道。

「死生相托兩不負,禍福吉凶一肩擔。客棧的夥計們都在這兒呢!掌櫃的,您只管往前走啊!」陸龜年一聲低吼,做好了拼命的準備。

「憑你的功夫,想保人過去,怕還不夠!」鍾家的老爺子一聲冷笑。

我正要開口,只聽一個厚重雄渾的喊聲從我的身後傳來:

「低頭!」

我下意識的抱住了了腦袋,低下頭去。

「呼——當——咣——」

一根兩手合抱粗細,一人高下的圓木從我的腦袋頂上呼嘯而過,直直的裝向了銅鑄的彌勒大像,純銅鑄造的彌勒肩頭瞬間被打出了一塊凹陷,震得大殿之內煙塵四起,鍾家老爺子猝不及防,險些中招,一個起躍,拖著孫女老老實實的落在了地上,那圓木晃了一晃,從十幾米的高處帶著風聲,凌空落下,眼看就要砸在我的臉上……

「哼——」一個威武昂藏的身影瞬間立在了我的身側,兩手一抱,接住了那根圓木,舞了個旋兒,輕輕的擔在了肩上,我慢慢睜開眼睛偷眼看去,只見那人生的唇紅齒白,離著露著青茬的圓寸,一身破爛的短褂鬆鬆垮垮的罩在身上……

是梁戰!

「狗屁的昏迷不醒,你是裝的!」鍾家老爺子咬牙切齒的說道。

「兵有長短,敵我一也。吾之所短,吾抗而暴之,使之疑而卻;吾之所長,吾陰而養之,使之狎而墮其中。此用長短之術也。示弱麻痺敵人,使其因驕縱而露出破綻,拖延時間,以待戰機,此用兵之精要耳!鍾老爺子,你著相了!」

我撫掌而笑,攬著梁戰的肩膀笑著問道:

「怎麼才到?」

「找它!」

梁戰拍了拍肩上的圓木,我順著他手掌的方向向上看去,只見那圓木上刻了兩個碩大的篆字——暮鼓晨鐘!

原來是敲鐘的鐘錘!白猿蓑衣,本就是戰場上斬將的力士,兵刃越沉重古樸,戰力越強。

「能與白猿蓑衣一戰,實乃我百刃鍾家的第一榮華!」鍾家老爺子的眼中泛起了一絲決絕,緊了緊手中的兵刃,死死地鎖定住了梁戰!

「走!」梁戰撥開了我攬在他肩膀上的手。

「小心!」我也不再婆媽,抬手拾起了地上的繩子,拖著小車直奔第三殿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