蜀錦屏風上,一個高大的身影漸漸成型。
「下有江河上有云,四面張燈掌中尋。鳳凰銜回梧桐葉,來訪金陵少將軍!」
那蜀錦屏風上的身影拱了拱手,韻味悠長的唸了四句江湖切口,張燈是埋伏的意思,鳳凰是死間,梧桐葉是情報,少將軍是為了區分我和我爹而用的敬稱。
翻譯過來便是:我和你一樣是走江湖的人,四面埋伏了好手,你已在我掌中插翅難飛,早就派了探子查明瞭你的底細,不用想著矇混過關了,我來金陵就是為了抓你。
我咬了咬後槽牙,打起了十二萬分的精神,瞥了一眼四周……
窗欞外亂影紛紛,門邊和屋頂上不知埋伏了多少好手!
「白山不通走黑水,連年打雁上西北。拍門拜山不報香,夜裡吹燈騙狐鬼。」我眯了眯眼睛,也答了四句。
翻譯過來就是:憑你個三瓜兩棗還困不住小爺,江湖廝混了不少個年頭,連拜山門都不敢報自己名號的東西,亂吹牛皮就是糊弄鬼!
那身影聞言並不生氣,只是幽幽一笑,隨即一擺手,整個屋子的電燈瞬間滅了,四圍漆黑一片,我吃了一驚,一提氣,將瞳術運起,眼底泛起了一絲墨綠色的熒光,周圍的情景瞬間映在眼底,纖毫畢現,有若白晝。
「夜眼!果然沒錯!動手!」那身影的嗓音裡透出了一股難以掩蓋的亢奮,一舉手,兩道白光直奔我胸口飛來!
我手腳一縮,在地上打了個滾兒,掀翻了了桌子。
「哆——哆——」
兩聲悶響,兩支尖刀齊齊的插在了桌面上!
我一把拽掉了窗簾,迎風一抖,擋住了撲過來的四個人的視線,掄起書包砸開了窗子。
「能逃就逃,逃不了就是個死,萬不能被他們抓了去,要挾我爹!」
我心裡打定了注意,緊閉著眼睛,竄上了窗臺就向外跳……
「呼啦——」
我的身子剛躍出窗臺,一張細密的大網就兜頭罩住了我的上半身,一股大力襲來,將我猛地拉了回來,兩個壯碩的漢子扯著兩根浸了油的麻繩將我捆了個結結實實,我一抬頭正看到左手邊那人張嘴一笑……
滿口枯黃的牙齒,滲著一股子臭味,青白色的臉沒有一絲血氣,我低頭看了一眼身上麻繩的捆紮手法,一吐氣放棄了了掙扎!
江西朱家的人,打元代就開始掘冢發丘,族中男丁常年不見天日,生食蟲蛇鼠蟻,這繩結的捆法據說是捉殭屍的秘傳,捆殭屍我是不相信的,但是捆人卻是一等一的厲害!
「少掌燈,跟我走一趟吧!」屏風後的身影擺了一個「請」的手勢,幽幽一笑。
「我不去!」我瞪著眼睛喊道。
「都捆成這個樣子了,還嘴硬呢,你憑什麼?」那人一聲嗤笑。
「憑我!」
一個低沉渾厚的聲音從隔壁包間傳來……
「轟隆——砰——」
左邊的土牆瞬間爆開,煙霧升騰中,一個威武昂藏的身影電閃而入,一抬手便抽在了那朱家人的胸口處,順手一撈將我夾在肋下,四名黑衣壯漢掄刀來搶,被那人一隻胳膊擋在身前,不出三五招,便躺到在地生死不知。
我斜著眼向上瞟去,只見劫走我的是一個和我年歲差不多的少年人,俊俏異常,理著青茬的短髮,一身大衣破爛不堪,衣襬和袖口處染了不少的血跡,我回頭一看,窗欞外和門後的那些人影……一個都不見了!
「誰?」那屏風後的身影吃了一驚。
「蓑衣!」
短髮少年木訥而自信的吐出了兩個字……
這是我和梁戰第一次見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