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龜年聊到這裡,瞬間來了精神,兩眼放光的說道:
「我說眉姐,一句兩句的跟你解釋不清楚,我簡要的跟你說吧,並不是所有的男人都像我這樣體貌端莊,取向正常,更重要的是我不但健康,而且很優秀……」
「咣噹!」我順手撈起一個酒瓶向陸龜年臉上扔去,怎料這廝奸猾似鬼,手指一探,將那酒瓶凌空撥了一個圈,穩穩當當的落回到了桌面上!
我啐了一口唾沫,不斷地撈起桌上的瓶子、杯子、菜盤、小碗向陸龜年砸去……
李青眉趕忙閃到一邊,伴著凳子坐在了梁戰的旁邊,小聲問道:
「咱們當家的之前有過女人麼?」
梁戰打了一個酒咯,緩緩的點了點頭。
「那……她是個什麼樣的人啊!」李青眉滿臉期待的問道。
梁戰的臉上漫過了一絲慍色,向前一戳,四指齊根沒進了牆中!
「騙子!」梁戰悶悶的吐出來兩個字,回手一抽,牆面頓時漏出了一個洞,洞對面那間雅間的人嚇了一跳,連滾帶爬的離開了酒桌,大聲的尖叫著:「小二……」
我按著陸龜年,從他懷裡搶下了那個他從程瞎子身上偷來的錢包,連著裡面的現鈔和銀元順著洞扔到了隔壁,擺了擺手,趕走了一臉驚愕的店老闆……
「騙子?白猿客棧的張三眼,在江湖上號稱智計無雙,也會被人騙麼?」李青眉一臉不解的苦苦思索。
「咚咚咚!」一陣敲門聲響起,根叔走過去拉開了雅間的門。
「哪位是張寒先生,有人跟您帶了一份禮物!」一個二十出頭的小夥計問道。
「我是!」我撥開根叔,接過了一個黑色的包裹!包裹很大,足有半人高下。
我略一猶豫,便將那包裹放在了桌子上,慢慢的打了開來!
包裹裡是一臺新式的手搖膠片電影放映機,說起來,這東西絕對是個稀奇玩意兒,清光緒22年的中秋節,一名法國人帶來了一部電影短片,在上海徐園的遊樂場中放映,中國觀眾感到非常新奇,竟然能從一塊白布幔上看到異國的風情,觀後,人們稱它為「西洋影戲」,第二年,又有美國商人攜帶影片到上海放映,其中多為介紹世界各地風光民情的紀錄片以及一些滑稽短片,因為新奇吸引人,所以很受中國觀眾的歡迎。同年,陸陸續續有義大利人、俄國人、葡萄牙人也相繼來華放映電影。民國成立後,鼓勵西學,越來越多的洋人來華,在城市裡經營電影院,這放映機也由此傳入中國。
我深吸了一口子,給放映機裝好了膠捲,熄了燈火,向酒樓尋了一面白布,緩緩的搖動了放映機的手柄,一片雪花過後,白布上出現了畫面!
那應該是一間草屋,是的,就是一間草屋!
草屋的正中擺了一張椅子,上面用鐵鏈鎖了一個瘦削的男子,他身上血跡斑斑,深低著腦袋,半長的頭髮遮住了他的臉!
一道強光打在了男子的臉上,那男子緩緩的抬起了頭,漏出了一張滿臉陰翳卻桀驁不遜的臉,刀劈斧鑿一般的五官,剛硬而果敢!
更重要的是,他的眼睛,和我一樣!
有三個瞳孔!
「爹!」我下意識的一聲驚呼!
突然,螢幕裡出現了一隻大手,這隻大手的主人從地上拎起了一桶煤油,兜頭澆在了我爹的身上!
「不——」我急紅了眼眶。
那隻大手在衣襬上擦了擦手指隨即從兜裡摸出了一隻打火機,正要擦火……
我爹卻突然冷冷一笑,嘴裡彷彿在一個字一個字的說些什麼!
這影像沒有聲音,我聽不到我爹的話,但從口型裡,我卻可以清晰的看出我爹是在倒計時……
「四……」
「三……」
「二……」
「一……」
一陣煙霧騰起,無數的土石崩塌,畫面一抖,瞬間變成了一片雪花……
「爹……」我顫抖著兩手,向後快進,想看看到底發生了什麼,結果發現這盤膠捲已經播放到最後了!
「沒事的!你爹可是張三眼啊!」魯絳不知什麼時候站在了我的身後,將肩上的衣服披在了我的肩頭!
我深呼了一口氣,將第二盤膠捲裝進了放映機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