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那鬼面男子的身後,立著一個女子,高挑清麗,頸上露著青紅的花繡,青蔥的手指間跳動著一簇幽藍色的火焰!
站在那女子的身後的,是一個矮胖的男子,揹著一個青色的藥箱,周身上下煙氣瀰漫,將他裹在當中!
扶蘇一皺眉,撥開了擋在身前的蒙恬,一拱手,朗聲問道:
「看架勢,諸位到此怕是鐵了心想取我扶蘇的性命,可否留個名號,黃泉路上,我也好過做個枉死鬼!」
那個生著三個瞳子的男子一拱手,冷聲答道:
「在下張良,先父乃是韓國國相!」
扶蘇聞言一驚,失聲言道:
「可是大秦二十九年在古博浪沙刺殺我父皇的張良,張子房麼?」
張良緩緩的點點頭,不置可否!
「你在為李斯做事?」扶蘇問道。
張良一聲嗤笑,悠悠說道:
「小小一個李斯,算的了什麼?他也配!這天下的翻覆,都在我的局中!」
八年前,始皇東巡,韓國後裔張良,弟死不葬,散盡家資。尋得力士一人,鑄一大鐵錘,重百二十斤!伏於始皇車馬必經之地——古博浪沙。
依禮制,天子六駕,臣工四駕。然而始皇多疑,所乘之車輦全為四駕,張良分不清哪一輛是秦皇的座駕,只能看出車隊最中間的那輛車最為高大豪華。於是,張良與力士直透敵陣,向該車擊去。大鐵錘威力無匹,將乘車者連同車馬一同擊碎,隨即和力士飄然遠遁。誰料,始皇因多次遇刺,早有準備,時常換乘座駕,張良所擊殺的並非是始皇,始皇倖免於難,通令全國緝捕刺客,奈何張良之來去,幽若驚鴻,無蹤可尋,張子房之名,由此響徹大秦!
扶蘇一臉讚歎的點了點頭,苦笑著說道:
「能死在你張良的手裡,扶蘇不枉!」
張良微微頷首,徐徐說道:
「扶蘇公子,賢明智達,你若即位,不出十五年,大秦江山必能穩固如山,我等定然復國無望!所以,你必須得死!」
蒙恬聞言,虎眉倒豎,大聲喝道:
「鹿死誰手,尚未可知,蒙某可不是束手待斃的懦夫!」
話音未落,蒙恬大步一踏,合身直奔張良撲來!
「呼——當——」
一陣勁風響處,一隻精黑的鐵錘自雨幕之中突然飛處,直奔蒙恬面門擊來,迅猛剛勁!
蒙恬沉肘掄刀,迎頭硬拼了一記,一時間只覺得周身上下被那大力震得骨軟筋酥,毛孔大張,喉頭一甜,瞬時間嘔出一口血來!
一個高大壯碩,威武昂藏的身影自雨幕中緩緩走來,俯身一撈將地上的大鐵錘撈在掌中,橫著眼睛,冷冷地看著半跪在地上,喘息不止的蒙恬!
「好力士,可敢留……留個名姓?」蒙恬咳了一口血,和雙手握劍的扶蘇站在了一處!
「蓑衣!」那個握錘的力士,幽幽說道。
張良的面上逝過一絲不忍,緩緩轉過身去,邁著步子向山下走去,一邊走,一邊沉聲說道:
「速戰速決,做的乾淨些!手頭還有不少大事,等著咱們呢……」
始皇三十七年秋,公子扶蘇與上將軍蒙恬,亡!
胡亥殺兄弟姐妹二十八人,即始皇位,是為二世皇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