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渾水庫,大雨傾盆,濁浪拍天!
相傳很早以前,龍門以南到欒川潭頭鎮,是一個大湖,名曰「五陽江」。大禹鑿開龍門,積水東瀉,始顯山、嶺、川、原,是為古陸渾的雛形。
此時,廢棄的水文站門外,一字排開,六道身影撐著清一色的黑紙傘,迎風而立!
左數第一位,威武昂藏,不怒自威,是為白猿客棧的第一號高手——蓑衣梁戰!
左數第二位,鬚髮皆白,鷹目隼額,手中槍例不虛發,是為公輸一族三代鬼僕——根叔!
左數第三位,是一位女子,紅髮高挑,握一方古拙玉石,名曰斷玉,乃是天下第一利器!這女子正是當代的公輸門主——魯絳!
右數第一位,清逸俊秀,眼散桃花,是為上代鬼手,賊王於四的親傳弟子、白猿客棧的現任鬼手——陸龜年!
右數第二位,長髮濃妝,身材凹凸有致,著一襲墨色旗袍,遍身纏著一層細密的麒麟花繡,正是古彩幻戲的傳人,白猿客棧的當代水袖——李青眉!
站在中間的我甩了甩雨傘的水底,眉下眼中的三顆瞳孔亮的刺眼!
「程蜂頭!我白猿客棧六人有四,你今天插翅難逃!」
程瞎子抹了一把臉,搖了搖頭,笑著說道:
「我以為我在我的局外,想不到,竟還是在你的局中!你料到就算拿到了佛頭和《搜陰山記》,再抓到了我,我也不會幫你開啟佛頭,所以,你將計就計,處處假意失手,引我步步高你一籌,故意讓我取走佛頭,就是為了利用我開啟佛頭,你正好來撿現成的便宜……」
「你信裡那句話怎麼說來著?」我敲了敲腦袋,一臉不解的問道。
「驅虎吞狼之計!」程瞎子懊惱的錘了一下腦袋!
「對嘍,和聰明人說話,就是省心!」我模仿著程瞎子的口氣,笑著說道。
「對了,給你介紹一下,這位是水袖李青眉!那天在龍門石窟,陸龜年盜走佛頭,留下了白猿客棧的暗記,蔑視同道!大半個江湖的人都看到了,我們這位在鬼市生活的李姐姐自然也不例外,我和梁戰下山的時候,路過山腰的香山寺,在山門上發現了水袖的麒麟暗記!其實這暗記原本是留給插香的陸龜年的,奈何陸龜年被我倆追的慌亂,渡河而遁,沒走山路!李姐姐的暗記,被我和梁戰撞了個正著!於是,就這樣上演了一齣同門相認的戲碼,洛陽的局太亂,水袖最宜躲在暗處行事!香山一見之後,我料到鬼市必有一會,所以便提前讓李姐姐在鬼市接應!你們在鬼市的行蹤,我都瞭若指掌,你們綁走了魯絳,卻沒發現在魯絳的身後一直還跟著另一個人——水袖!」
我話雖說的鎮定,但心裡卻突然想起了與李青眉初見的場景,那是在香山寺的竹林裡!李青眉認出了我的三瞳,從懷裡掏出了一張信紙,上面的字跡很潦草,寫了八個字——潛身鬼市,靜候同門!
「三年前!我在家門口撿到了這張紙,上面的字跡出自我一九九七就失蹤了的姑母!」李青眉咀嚼著嘴裡的乾果,一臉無奈的說道。
三年前!李青眉收到了上代客棧的指示。
四天前!陸龜年收到了龍門石窟盜佛頭的指示。
我那民國五年失蹤的老爹到底在搞什麼鬼!
兩代人!
十二年!
歷史風雲!
捲入了多少千年大派!
縱橫了半個江湖!
這是一個多大的局,我簡直無法去想象它的邊際!
「轟——」雷聲轟鳴,將我的大腦從瞬間的失神中拉回了現實!
程瞎子盯著我的眼睛,幽幽說道:
「困獸猶鬥,況人乎?」
我一臉凝重的搖了搖頭:
「這不是聰明人的選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