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有話好說!你說,你是什麼人來著……白猿……白猿客棧!我……我怎麼相信你啊!」陸龜年磕磕巴巴的喊道。
我從梁戰的身後探出頭來,指著自己的眼睛沉聲說道:
「你仔細看看我的瞳孔,張家的三眼,假不了!」
陸龜年揉了揉眼睛,仔細的盯著我的眼睛看了兩分多鐘,一拍大腿,大聲喊道:
「真是三隻瞳孔啊!我就說麼,上次在龍門石窟,我就嚇一跳,我還以為看錯了呢?你真看到我了!哎呀!一家人,一家人!我是賊王於四的徒弟,見過掌櫃的!大個子,你讓一下……讓一下!」
陸龜年一臉諂媚的站起身來,朝我拱了拱手,輕輕的拍了拍梁戰的肩膀!
賊行由於職業的特殊性,一直有一條不成文的規矩,叫做——子不言父,徒不言師!也就是說,師徒和父子之間,互相誰也不會暴露關係,甚至不會一起出現,防的是結怨的仇家報復和官家的鎖拿。但是,也唯有這樣,才能保證盜門的手藝在暗地裡能夠一代代的傳承下來。
「於四叔在哪?」我急切的問道。
我爹是和於四叔在民國五年一起失蹤的,找到於四叔,也就找到了我爹!
「我也不知道師父去哪了,我們爺倆兒也十幾年沒見了!只在三四天前,我在電車上,被人往兜裡插了一封信!」陸龜年哭著臉說道。
「信在哪?」我連忙問道。
「客廳的抽屜裡!」
……
「笨徒弟,在你看這封信的時候,也是為師心情最複雜的時候!一來是狠你個懶鬼學藝不精,連口袋被塞了東西都沒察覺,二來是一份擔憂,有一件事,為師出手多有不便,需要你跑一趟洛陽,守在龍門石窟左近,只要看到有人開啟了地宮的暗室,你便搶先出手,那地宮裡有一尊盧舍那的佛像,你務必將佛頭盜出!並在龍門山留下白猿鬼手的徽記!之後怎麼做,我會再聯絡你!師父最後再嘮叨一句:少泡女人,多練手藝,老子我盯著你呢!」
最後幾個字落筆極重,於四叔應當是氣的不輕!
我握著手裡的信,陷入了沉思:
「我還道陸龜年的出現,是程瞎子做的局百密一疏,想不到這背後原來是我爹的推手!」
陸龜年一邊擦著頭髮,一邊接著說道:
「去鬼市之前,我又收到了我師父的一張字條,說是鬼市有詐,可去,但不能帶真佛頭,有驚無險,自有人接應!而後,便去尋有緣人,送上佛頭!我原本還想著這有緣人是誰啊,上哪找去?還沒想明白,你們就找上門了!呵呵……呵呵……」陸龜年尷尬的笑了幾嗓子,發現沒人附和,隨即訕訕的閉上了嘴。
突然,房間門響,三聲扣門,兩長一短。
我深吸了一口氣,慢慢的拉開了房門。門外無人,只是在門下多了一封信。
「張大掌燈,久仰久仰!在您看到這封信的時候,相信偷走佛頭那個賊您已經抓到了,哈哈哈,那個賊敢留鬼手的字號,必定不是庸手!若是個假的,他假冒白猿客棧的名頭,張大掌燈你也不能袖手旁觀,自然是全力追查!換句話說,若那個賊是真的鬼手,普天之下,除了你張大掌燈,又有誰人能擒得住他,裡外裡,這趟活兒都得辛苦您來跑這一趟,這叫什麼來著……哦,對了,驅虎吞狼!就是這個詞,和聰明人說話,就是省心!你女人現在在我手裡……「明天晚上六點,火車站南門對面有一家餐館,餐館門口會出現一輛白色的轎車,你一個人,帶著佛頭,上車,之後怎麼做,我會再聯絡你!」程瞎子的信就寫到了這裡,我扭過頭去,看著梁戰和陸龜年一臉八卦的看了看信,隨即又眼帶深意的往我的下身掃去。
「她不是我的女人!」我一皺眉頭,瞬間明白了他們兩個的齷齪心思,連忙辯白了一句。
話還沒說完,根叔猛地急紅了眼,吹鬍子瞪眼的伸出兩隻手就來掐我的脖子……
「好你個姓張的白眼狼!我家小姐對你一片心意,跟著你天南海北的四處奔波,如今落了難,你就翻臉不認賬了麼……」
我一手抓著信紙,一隻手來回的支應著根叔,手忙腳亂的一陣掙扎:
「是是!是我的女人落在了他手裡,好吧!明天我就去救,我肯定得救啊……」我一把推開了根叔,大聲的說道。
「咱們接下來怎麼辦?胡不歸是放還是……」根叔氣鼓鼓的鬆開了掐著我脖子的手,猶豫著問道。
「先讓他在小衚衕裡蹲著吧!估計過不了多久,公治氏養的嗅犬,就會找到他的!洋鎬因咱們而死,我實在不忍再害姓胡的人命……算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