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後的陽光分外的火辣,我和梁戰將菸嘴兒的兩手捆了個結結實實,在他肩膀上罩上他寬大的風衣,親切而自然的摟著他的肩膀,走出了大煙館!上了天橋。
「老闆?坐車嗎?一塊大洋,到德猷門……」我們一行五人,一齣地庫,便圍上來了一群拉洋車的苦力,這些渾身透著汗味的漢子們操著一口地道的洛陽話,七嘴八舌的吆喝著生意。
「坐我的車吧,你們是我老主顧了!」一個戴著褐色草帽的漢子咧嘴一笑,黝黑的下巴上頭露出了一口細密的白牙。
「老主顧?」我下意識的一嘀咕。
「昨天晚上,去德猷門……」那個漢子一抬頭,我猛地想了起來。
「你是那個趕轎子車的菜農!」我眉頭一皺,疾聲呼道!
「對嘍!」那漢子猛地一聲大喊,抬手向菸嘴兒抓來!梁戰身子一側,閃電一般擋在了菸嘴兒的身前!
卻不料這一抓乃是虛招,那漢子晃得梁戰一動之後,瞬間右跨,打腰後瞬間抽出了一把肘長的唐刀,在人群中連劈兩刀,四五道血跡飛濺,砍傷了六七個車伕,人堆裡驟然發出了一陣慘叫,擠在周圍驚慌失措的車伕們紛紛好似無頭蒼蠅一般的拔腿狂奔!就在這一亂的當口上,那漢子就地一滾,好似一隻蟒蛇一般,直躥到了魯絳的腳底,兩手一支,頭上腳下的一扭,猶如巨蟒纏身一般的裹住了魯絳的下盤!
「砰!砰!」根叔已經連發兩槍!
「小心!」我一聲大喊,話音未落,魯絳已被絞倒在地!
「都別動——」那持刀的漢子半蹲在地上一聲大喊,雪亮的刀身在魯絳潔白的脖頸上割出了一道血口!
「有話好說!」
我急紅了眼睛,看著倒在地上的魯絳,和她脖頸上纏繞的那條粗壯的手臂,還有刀身上吞吐的寒光,我恍惚中,竟然有些慌神!
「槍扔地上!」那漢子一聲悶哼,我定睛一看,他的右胸正汩汩的留著鮮血,染紅了半邊汗衫!
根叔那一槍打穿了他的肺葉!
「兄弟好膽色,還沒請教名姓……」根叔慢慢的蹲下身子,將手裡的手槍放在了地上!
「我叫洋鎬……放了他!」那持刀的漢子喘了口氣,嚥了口唾沫,盯著梁戰,幽幽說道。
我遞給梁戰一個眼色,梁戰鬆開了摟著菸嘴兒的手,菸嘴兒甩了甩肩膀,小跑著躥到了洋鎬的身邊,用唐刀劃開了手上的繩子!
「書!」洋鎬看著我,冷冷的說道。
我慢慢的從懷裡掏出了那本《搜陰山記》,遞到了菸嘴兒的手裡!
「菸嘴兒,你快走,帶著書,去找當家的!」洋鎬的臉疼的煞白,太陽穴上的青筋鼓的老高!
「要走一起走!」菸嘴兒一咬牙,攙著洋鎬的肩膀想將他架起來!
「我肺葉都穿了!帶上我,咱們誰也走不遠!那大個子是個高手,昨晚在德猷門我幾次想動手,都沒有把握……我留這,還能拖一拖……」洋鎬的血越流越多,握刀的手開始不停的顫抖。
「不行!」菸嘴兒梗著脖子,沒命的拖拽蹲坐在地上的洋鎬。
「滾,別他媽像個娘們一樣!把我那份錢給我婆娘送去,跟小朵說,今年過年吃餃子,不用等她爹了……」洋鎬一晃膀子,推了菸嘴兒一個趔趄!
菸嘴兒紅著眼珠子,狠狠的瞪了我們一眼,甩開步子飛奔而去,很快就消失在了街巷深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