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九府門不翻湯

德猷門鍋火巷!天光見亮!

鄧惜香鄧大姐的鋪子早早的就支起了爐火,嗶啵嗶啵的灶膛上夾著一口烏黑的大鍋,上面冒著濃稠的水汽……

不翻湯,洛陽人亦稱其為「九府門不翻湯」,距今已有120餘年的歷史了!「不翻」其實就是一張綠豆小餅,大約有小孩子的巴掌大小。把綠豆泡漲磨細兌水調汁,汁兒不稀不稠,舀一勺攤在鏊子上,用爐火加熱,一分鐘就熟了,不用翻個兒,所以叫做「不翻」。

鄧大姐祖上打前清起就是這湯水行當裡的名廚,一碗不翻湯做的鮮香爽口,入喉即化!

我就著湯汁,胡亂的塞了兩口薄餅,打了一個飽嗝,仔仔細細的從鄧大姐手中接過了一本羊皮封皮的舊書……

手抄卷!

用字是標準的秦小篆!

書頁浸了藥汁,防蟲蟻,祛溼寒!

左下角有焦痕,被人燒去了一角!

書中內容文筆晦澀,散亂無章。語焉不詳的記載了一個叫做東郭羊的將軍帶兵在陰山之內行軍的見聞,與其說是一本書,倒不如說像是一本旅行日記!

我粗略的翻了翻書,小心而謹慎的將它收在了我的懷中!

「鄧大姐您放心,程掌櫃怎麼綁走的,我怎麼給他帶回來……」

我看著一臉沉重的鄧惜香,盡力的擠出了一個尷尬的笑容,轉身走出了屋門!

洛陽的馬路,寬窄交錯,宛若一張細密的漁網!趕轎子車的,是一個有些禿頂的中年馬伕,鞭子抽的狠,馬跑的快,拐彎又急,甩得擠在車後座的魯絳和我一陣陣的乾嘔!

「喂,你是怎麼知道龍門石窟那個密室的開啟方法的?」魯絳推了推我的肩膀,小聲問道。

「是程瞎子告訴我的!」

「不可能啊!程瞎子什麼都沒說啊!再說了,你怎麼知道開啟的密室的鑰匙就是斷玉的啊?」

「我也是後來才反應過來的,咱們第一次去蜂穴的時候,程瞎子已經被挾持了!你是公輸家新繼任的掌門人,程瞎子是倒賣情報的信馬頭子,他能認出我,沒理由認不出你?你記不記得他看著你說了一句什麼?」

魯絳皺了皺眉頭,苦苦的思索著那天的場景……

「那天,他好像說——別急著還價,先看貨!這妹子不錯,生的真水靈!這小手腕,好像……玉琢的一樣!」

我點了點頭,介面說道:

「他故意假裝沒認出你的身份,借用這話暗示給了咱們三個資訊:公輸家、手腕和玉!那頁紙看上去是從書上隨便撤了一頁,胡亂的打發咱們,其實是程瞎子有意為之,目的是為了提醒我們第四個關鍵詞——洛陽牡丹!」

「公輸家、手腕、牡丹、玉……斷玉!所以……」魯絳猛地睜大了眼睛!

「可是……他為什麼要把這麼重要的資訊告訴咱們呢?」根叔轉過身來,探著腦袋問道。

「自然是為了給咱們多一注砝碼,好和抓他的那些人談條件。程瞎子很清楚,咱們是文明人,不殺人!而抓他的那些人,都是殺人不眨眼的主,他想活命,幫咱們,就是幫他自己!不知道你還記不記得在公輸家老宅,墨家人有一個任務,那就是報仇之後將你帶走,翟彧和魏衝就是因為一心殺你滿門,沒顧念這個任務,才被他們背後的組織當成了棄子,當時我就很疑惑,為什麼你那麼重要,最初我以為是火丹,到了洛陽我才明白,他們要的不是火丹,也不是你,而是你手裡的斷玉,因為你的父兄一死,必然由你接手魯門,斷玉作為信物,必然握在你的手裡,貼身儲存。墨家人報仇之後,將你帶走,也就等於帶走了斷玉,而斷玉是鑰匙的事情,那個組織是不會告訴墨家人的,所以他們下的指令是帶走你!」

我晃動了一下僵硬的脖子,向東邊看去,只見半空中,一隻紙糊的蝴蝶風箏正在風中越升越高。

「啞巴已經就位了,根叔,你和魯絳按計劃行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