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對……很多賊門裡掛著字號的高手都來洛陽了!我們這些個……呵呵……新人就是來湊個熱鬧……」
那小賊嚇了一跳,訕訕的說道。
「你走吧!」我推了一把那小賊的肩膀,那小賊如蒙大赦,頭也不回的躥出了小巷。
「木璽是什麼?」魯絳問道。
「賊王信物,號令賊門的東西!」根叔耐心的解釋道。
「不是說失蹤多年嗎?」魯絳試探的問道。
「準確的來說,是從民國五年失蹤的!」根叔說道。
「民國五年?難道說……」魯絳猛地張大了嘴。
「歷代賊王都是白猿客棧的鬼手!上一代的鬼手在民國五年不知所蹤!長白山一戰,於四叔斷了手,估計木璽就是那個時候遺失的,如今木璽重現江湖,這裡面怕是有人在做局啊!」根叔壓著嗓子說道。
「先找個蜂穴,探探風!」我一起身,頭也不回的向巷外走去。
「什麼是蜂穴啊?」魯絳問道。
「江湖上買賣地下情報的人叫信馬,馬蜂的馬,信馬的頭兒叫蜂頭,交易資訊的店面叫蜂穴……」
「哪裡能找到蜂穴啊?」
「流水窯!」根叔不厭其煩的解釋道。
「流水窯?」
「就是黑店一條街!」我不耐煩的白了魯絳一眼。
兩個小時後,暮色四合。
我們在一條昏暗的街邊找到了一家茶館。
低矮的門面外掛著一塊白布的幌子,髒兮兮的四條馬凳圈起了一張油膩的方桌,桌下煮著水,水花裡泛著濃濃的茉莉香。
幌子上只有一個字,而且是一個「錯別字」!
「根叔,這茶葉的茶字寫錯了呀!」魯絳指著幌子上的字,拉著根叔的袖子說道。
只見那幌子上的字,乃是一個左右結構,左半邊是一個「蟲子」的「蟲」,右半邊是一個「茶葉」的「茶」。
「沒錯,就是這了!」我點了點頭,邁步走進了那茶舍低矮的門廳。
「幾位,富海,排龍還是搬漿子啊?」一個矮胖的小夥計穿著一身肥肥大大的破舊馬褂,捲了捲袖子,遮住了小臂上油漬,撣了撣灰土,笑著迎了上來。
魯絳一皺眉頭,看了一眼櫃檯後頭的茶葉罐子,張口說道:
「這些年我喝的茶也不少,哪怕諸如水金龜、白雞冠、鐵羅漢、鳳凰單叢這些個珍品我也略知一二,卻沒聽說過什麼富海、排龍?你這是哪裡的茶……」
那夥計聞言,神色一冷,拱手說道:
「對不住,幾位,小店兒打烊了!」
「你這剛才還……」魯絳急紅了臉。
「對不住,喝茶您還是換別家吧!」夥計一彎腰,就要送客。
「富海不差老頭,排龍掛足了蘿蔔片,跟頭蔓問海葉子,不搬漿子!小鬥花春點不開,裡碼人多支託!」我笑了一笑,張口說道。
所謂「富海」就是「喝茶水」的意思,「排龍」是「吃麵條」的意思,「搬漿子」就是「喝酒」的意思。
「老頭」、「蘿蔔片」暗指大洋銀錢,「跟頭蔓」是「姓張」的意思,「海葉子」是「訊息」的意思,「春點不開」是指「不會黑話」,「裡碼人」指「內行」,「支託」是「諒解」的意思。
剛才那小夥計用黑話試探我,是來吃茶用飯還是喝酒?
我回答他說:不吃茶飯,也不喝酒,我姓張,兜裡備足了錢,來買訊息,這個小姑娘不懂黑話,多見諒。
小夥計機警的上下打量了一下我,緩緩的點了點頭,一回身,掀開了一塊油膩的門簾,露出了一個截昏暗的樓梯,直通幽暗的地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