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水行不避蛟龍

「無妨!魯兄手裡的小盒裡,應當盛放著那枚駱賓王自海外尋來的蛟龍內丹,蛟為蛇屬,最喜丹珠之物,你將那火丹遠拋,趁蛟龍遠追,咱們趁機躍下!」翟彧沉聲說道。

「不行!我女兒身患寒疾,需這火丹救命!怎能捨去!」

「若是不曾驚動蛟龍,這火丹自然任你取去,如今蛟龍已醒,你我四條人命便比不得你女兒一條人命麼?」翟彧一聲怒吼!

「翟兄莫急,我還有一計!」魯伯鳴幽幽一笑,面上神情一冷,一抬手,兩枚弩箭直奔翟彧面門!

「好賊,爾敢?」翟彧一抬手,右臂獸爪化為一面鐵傘,迎風一晃,盪開了弩箭!

就在這一呼一吸的當口上,魯伯鳴左臂一張,已經扣住了紅豆的肩頭,掌內「斷玉」一閃,飛一般的割破了紅豆的咽喉。

「不要!」魯胥一聲大喊。

魯伯鳴的眼底閃過一絲狠色,將腰後的飛爪繞上了紅豆的雙腿,擰一甩,將紅豆拋向了半空!

蛟龍嗅到血氣,鼻翼猛地一抽,越水而出,一口咬住了半空中的紅豆!將紅豆的雙腿銜在口中,發了瘋一樣的甩動。

翟彧急紅了眼眶,想也不想的就縱身一躍!凌空一躍的翟彧張開兩手,將手中的「蹈刃」一扯為二,抽成了兩把匕首,一刀扎進了蛟龍的後頸,劃開了一道半人長短的口子,蛟龍吃痛,甩爪一抓,指甲從翟彧的面門劃過,將翟彧的半張頭臉劃的稀爛,翟彧翻身一轉,直奔水中落去!

落水之前,翟彧的眼中泛過一抹狠色,手中「蹈刃」一抬,射出了三發鐵丸,直奔魯伯鳴咽喉!

魯胥耳力奇絕,聽得聲響不對,下意識的推開了魯伯鳴,三枚鐵丸瞬間貫穿了魯胥的肺部!

翟彧落水!

魯胥倒地!

「不對!這鐘聲不對!」魯胥嘔了一口血,猛地抬起了腦袋,抓住魯伯鳴的胳膊大聲喊道。

魯伯鳴知道自己的兒子耳力奇絕,此刻發問,必有疑慮,當下將心一橫,從腕下抽出了兩根銅針,一咬牙,扎進了後腦的兩處大穴之中!

銅針入腦,聽覺被斷,魯伯鳴的眼前瞬間一亮,腦中那昏昏沉沉的感覺頃刻間消弭於無形!

「這鐘聲果然有鬼!」魯伯鳴向上看去,只見雲霧之中,四道身影在鑄像頂端的雲霧中若隱若現!一個長髮及腰的女人露著半邊滿是青紅花繡的胳膊挑著兩根銀線,一邊搖搖的操控著兩截乾枯的蟒蛇屍身,一邊用某種晦澀的節奏的敲打著鐘身,六道神奇的光影從暗處的小孔裡投射而出,投射在那繪滿了油彩和線條的蟒屍上,被光影折射的空前巨大。

水中根本沒有蛟龍,只有沉溺於幻像的翟彧和紅豆在相互廝殺!

白猿水袖!天下最高明的幻術師!

蛟龍是幻像!

整個龍淵的聲、色、光、味都被提前佈置好了!

這裡就是一個捕獸的陷阱!

魯伯鳴瞬間想通了關節,揚手一甩,手中的斷玉發出一陣鳴響,閃電一般直奔那操縱風雨中的女人飛去。

那女人正全神貫注的操縱鐘聲,根本沒有料到有人已從幻想中醒來!猝不及防,眼看就要中招之際,半空之中一個猿猴一般的身影凌空落下,抬手一抓將斷玉攥在了掌中,冷不防那斷玉刃口設有機關,一但停下,刃口瞬間爆漲,兩道青鋒從刃口吐出,將那人的一隻手掌瞬間削掉,繼而從半空中劃了一個半圓,無意中割斷了那人腰下的一截繩子,一枚印章大小的東西連同那隻手掌,落到了水中!那司鐘的女子嚇了一跳,下意識的呼道:「於四哥!」

「快走!」

趁著鐘聲一頓的空檔,魯伯鳴拉起了跪在地上,臉白如紙的魯胥。

「阿爹!為什麼不救紅豆?」魯胥甩開了魯伯鳴的手,涕淚橫流的放聲大喊。

魯伯鳴抬手一個嘴巴抽在了魯胥的臉上:

「為什麼個屁!這他媽就是兩個萍水相逢的路人,絳兒是你的親妹妹!」

魯伯鳴閃了一個踉蹌,紅著眼眶,將魯胥扛在肩上,一個縱躍跳進了漩渦之中……

入水之時,魯伯鳴清楚的看到了,在那鑄像的肩膀處,正站了一個高瘦的中年男子,兩目三瞳,神目如電。

瞧見魯伯鳴入水,那男子冷聲喝道:

「大敵將至,窮寇莫追,先殺翟彧!」

一個時辰後,魯伯鳴幽幽轉醒,發現自己和魯胥正漂在一片湛藍色的水面之上,周圍群峰白頭,大雪紛飛!

「天池?為何我向下躍,反而從上頭出了龍淵,原來傳說中的天池水怪,就是龍淵中那虯蛟的倒影……對了……胥兒……」

魯伯鳴連忙在水中翻了個身,拖著重傷的魯胥上了岸,簡要的包紮了一番,走了一天一夜,翻了兩座山頭才回到了四姑爺兒墳的起點!

「老爺?」篝火旁的根叔連忙站了起來,扶著一臉慘白的魯伯鳴和魯胥坐在了火旁!

魏衝站起了身子,向魯伯鳴身後望去,沉聲問道:「魯家小哥,俺師父和妹子呢?」

昏昏沉沉的魯胥聞言,悲從中來,兩行熱淚落下,從懷中摸出了兩個皮影,那正是紅豆送給他的禮物……

「紅豆她……」

「她沒事,隨後就到!」魯伯鳴打斷了魯胥的話,向根叔遞了一個眼色,沉聲說道。

「隨後?」魏衝疑惑的問道。

「動手!」魯伯鳴一聲大喊。

「砰!」

話音未落,根叔早已持槍在手,抬手就是一槍,打穿了魏衝的腰腹!魏衝就地一滾,竄進了樹林裡,拔腿狂奔。

「不要!」魯胥掙扎著一撲,抱住了根叔的手臂,根叔手腕一抖,第二槍打歪了,原本打頭子彈從魏衝的臉頰穿過,打爛了他的舌頭,並在臉上打穿了兩個血洞!

「糊塗!」魯伯鳴一把拉開了魯胥。

「阿爹!不要再殺人了!是咱們對不起他們……」魯胥掙扎著喊道。

「斬草不除根!後患無窮!根叔!追!」魯伯鳴還沒說完,根叔已經拎過來手邊的一杆步槍,拔足追去!

陣陣槍響傳來!

一炷香後,根叔踏著沉重的腳步走了回來!

「怎麼樣?」魯伯鳴問道。

「跳崖了!大雪封山,摔不死也得凍死!」根叔坐在火邊,烤了烤手。

「咳……咳……」魯胥躺在火邊,不停的在咳嗦。

「寒氣入體,少爺怕是要落下病根兒,咱們最好快點走!」根叔摸了摸魯胥火燙的額頭,徐徐說道。

「好!」魯伯鳴一點頭,幫著根叔扶起了魯胥,深一腳淺一腳的向大雪覆蓋的山下走去……

殊不知,百里外的天池上,血肉模糊的翟彧此刻也正緩緩的從水底浮了上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