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赴火蹈刃

「久聞張家陰狠,今日方知所言不虛!」魏衝啐了一口唾沫,咬著牙罵道。

「胥兒,先將牆上的壁畫拓下來!」魯伯鳴嘆了口氣。

「小魯哥,我來幫你!」紅豆微微一笑,蹦蹦跳跳的過來幫忙!

走在隊尾的根叔一咧嘴,掏出了懷裡的相機,對準了兩個年輕了喊了一聲:「茄子!」

待到魯胥拓印完了壁畫,魯伯鳴看了一眼翟彧,又回頭看了看身後的魯胥和根叔,幽幽說道:

「這前面不知道還有多少道套子等著咱們,翟兄,這四姑爺兒墳你們還下不下?」

翟彧一眯眼,冷冷答道:

「墨家重信,清末年間,有贏氏族人對我墨家殘支有活命之恩,家祖以半塊矩子令相贈,祖上有遺命,但有持半塊矩子令來尋後世子孫者,凡有所託,不敢相違!」

魯伯鳴點了點頭,徐徐說道:

「好!既然如此,過了四姑爺兒墳,便是龍淵入口,咱們就攜手闖他一闖!只是……」

「只是什麼?」翟彧問道。

魯伯鳴猶豫了一下,接著說道:

「我擔心白猿客棧的張九陵,萬一這幫人在附近埋伏怎麼辦?咱們下去之後,如果被那賊人堵了後路該如何是好?」

「那依世兄的意見呢?」

魯伯鳴的眼神一轉,輕聲說道:

「愚兄建議,不妨讓犬子胥兒留在外面接應……」

魯伯鳴的話音未落,翟彧的臉上便漫過了一絲陰翳,只見翟彧緩緩搖了搖頭,徐徐說道:

「斷後之人,應當選沉穩老辣,手段高明的老江湖,賢侄資歷尚淺,怕是力有未逮!倒是這位根叔槍法精湛,處事不驚,可以擔當此任!」

翟彧的話一齣口,魯伯鳴心裡便是一沉,暗自嘀咕道:

「媽的老東西,說到底還是不信任我啊!我想留兒子在地上做個後路,這老東西怕我有二心,繞著彎子想把胥兒也拖下龍淵!也罷!我對這老東西也不放心!若是根叔留在地上接應!我和胥兒下去,這墨家三個人,我方只有我和胥兒兩人,一旦這老東西起了歹意,我豈不是要栽跟頭!他想削我的力,我不妨也把他那個大徒弟也留在地上,看他那個女兒呆呆傻傻,真動起手來,一定打不過我和胥兒……」

「世兄?」翟彧一聲低呼。

魯伯鳴一笑,緩過神來,張口說道:

「若是張九陵真在附近埋伏,根叔一個人也是孤掌難鳴啊!不如這樣,有勞翟兄的高徒魏沖和根叔一同留在地上,相互之間也有個照應,咱們老哥倆兒各領著兒女下龍淵,如何?」

魯伯鳴言語間,特意將「兒女」二字咬得極重,翟彧眼神一轉,登時會意,知道這老狐狸處處防著自己,不敢交託信任。但是翟彧轉念一想,若非各帶親生兒女犯險,又怎麼能不讓對方懷疑自己留有後路!

「好!」翟彧點了點頭!

「師父!我和你去,讓師妹留在上面!」魏沖走到翟彧耳邊說道。

「不行啊!萬一那個叫根叔的老東西對咱們有歹意,你師妹那點心機怎麼應付的了!下面越危險,後路越要安全。所以你得留在這,一要防張家,二要防公輸家,哪一頭都不能掉以輕心!」

翟彧將魏衝拉到一旁,一邊整理著行裝,一邊飛快的做著交代。

「師父!帶著蹈刃吧!」魏衝將一個手肘長短,大腿粗細的金屬匣子遞到了翟彧懷裡!

「赴火,死於火賊!這蹈刃,又不知會……唉!」

翟彧看了看懷裡的匣子,又看了看倒在簷下那具已經碳化的傀儡,忍不住一聲長嘆。

《淮南子》有言:「墨家徒眾,赴火蹈刃,死不旋踵!」

後人多以為是在在讚揚墨徒勇武。實則非也!

赴火是墨家制作的傀儡,蹈刃是墨家設計的機甲!墨徒以此二器隨身衝殺,所向披靡。試想墨徒本就凋零,若是人人以血肉之軀赴湯蹈刃,豈不早就滅族了麼?

「師父放心!」魏衝看著翟彧的眼睛,重重的點了點頭!

然而,就在翟彧身後不遠處,魯胥和紅豆正坐在雪地上聊得興致正濃,十六七歲,正是情竇初開的年紀,這你死我活,鮮血淋漓的鬼蜮心思,又豈是這兩個純真青澀的少年人所能懂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