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搖頭一笑,給她的杯子裡續了些水。
「我姓魯,名絳,我想讓你幫我查一件案子,白猿客棧的規矩我知道,這個盒子,就是我能付出的代價!」
魯絳話一說完,便伸出手,解下了後背揹著的那個長條匣子,推到了我的面前。
我放下了手裡的茶杯,手指在桌面上輕輕的敲打,瞥了一眼桌上的匣子,猶豫著要不要開啟。
民國五年,也就是西曆1916年,我的父親張九陵連同客棧裡的所有人在年三十的晚上一起失蹤不見,沒有留下一絲的線索。我依然記得那是一個瀰漫著爆竹味的除夕夜,父親就端坐在客棧的大廳裡,架了一桌火鍋,擺上了碗筷,原本冷冷清清的客棧突然來了許多我從未見過的叔伯,父親喊我去對街的酒坊沽酒,待到我回來的時候,客棧裡已經空無一人,我的父親就這樣彷彿人間蒸發了一般,不見了蹤影。彷彿身處夢境中的我,只能憑藉火鍋裡仍舊沸騰的湯汁找回現實的影子……
「張先生,可是這東西你不滿意嗎?我還有一些積蓄,您開個價?」
魯絳的話,將我從回憶的沉思中帶了出來。
「對了,張掌櫃,這匣子裡有一幅古畫,單論年份,最晚也是先秦時的古物,價值千萬也不為過。」
話音未落,魯絳伸手開啟了匣子,取出了一卷佛經紙色的東西,鋪在桌面上,看材質應當是某種動物的皮毛,經秘法鞣製而成,上面畫著一幅詭異絕倫的圖畫。
在我看到這幅畫的一瞬間,我的心臟猛地抽搐了一下,一股熱血湧上了頭頂,激的我幾乎要從凳子上跳起來!
我見過這幅畫!
是的!我見過!
十三歲那年,在我爹的筆記本里,我看到過這幅畫……
一座彎彎曲曲的石橋上,盤踞著一隻吐著猩紅色舌頭的大蛇,那大蛇眉眼如霜,著一身褐色長袍,自袖口裡伸出了一隻鱗甲森然的利爪,爪上捧著三隻竹簡,自橋下走來一隻鬼目妖瞳的白猿,身著一身灰白儒衫,在那大蛇身前拜倒,伸出雙手,欲接過那三支只竹簡……
此刻,我緊緊的盯著這幅畫的真跡,只見這畫的畫風簡練有力,筆力張揚雄奇,色彩丹朱如血,歷經千年而不褪色……
「這幅畫,你從哪裡得來的?」我強行平復下內心的躁動,不緊不慢的問道。
「這幅畫是我爹留給我的,或者說,是死之前的爹爹留給我的,至於他從哪裡得來的,我也不得而知,張先生……」
「你的事,白猿客棧接了!」我將茶杯裡的水,一飲而盡。
「真的?」魯絳喜出望外的說道。
「當然,現在,你可以說說你的事了。」
我站起身來,攏了攏爐底的炭火,接過了魯絳遞給我的三個壓著火漆印的牛皮信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