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真相

我心裡各種感覺都有,尤其還有一種想罵人的衝動。我心說qq神秘人這完蛋玩意兒,他幾次三番提醒我小心狼,咋就不說明白點兒呢,合著他提醒的不是杜興,而是這沾滿血的狼頭錘。可我也沒太緊張,我們有槍,我不信冷青身手能那麼快,連子彈都能避過去。杜興跟我想法一樣,他還連問都不問,對著冷青腿打了一槍出去。我以為能聽到槍聲呢,耳朵都做好了挨震的準備,可哪有槍聲傳來,只有咔的一聲,這突擊步槍竟然卡殼了!

我和劉千手又相繼扣動扳機,結果跟杜興的遭遇一樣。我整個心一下拔涼拔涼的,心說怪不得冷青不慌張,原來他早在我們的槍上做了手腳,那要往深了說,槍庫管理員會不會跟冷青是一夥的?我們顧不上琢磨啥事了,劉千手喝了一句掏傢伙事後,我們仨都把腰間的膠皮棍拽了出來,一同向冷青靠去。沒辦法,現在只能玩肉搏了。這期間,冷青也向我們這兒走了幾步,我們仨丁字形地把冷青包圍住。

杜興和劉千手都盯著冷青上下打量,我卻留意著他倆的舉動,心說只要他倆舉棍,我就配合著,我不信我們三人一同出擊,會打不倒冷青。但就是這麼邪門兒,我們仨配合得很好,膠皮棍從三個方向一齊向冷青砸過去。

可冷青仍不慌張,掐著時間突然反擊。他把狼錘舉起來,猛地繞了一圈。啪啪聲傳來,一把狼錘先後砸在我們三人的棍子上。杜興和劉千手好一些,棍子沒脫手,我很點背。我試圖握緊棍子,但這狼錘打擊的力道太大了,無奈之下,膠皮棍被打飛了。

冷青沒閒著,又突然向劉千手湊過去,飛起一腳。他這一腳的力道好大,正好踢在劉千手的腰眼上。劉千手跟個滾地葫蘆似的,打了好幾個滾,最後臉都白了,疼得捂著腰在地上坐著起不來。杜興臉色不咋好看,很明顯,冷青的身手遠在他之上。但他沒懼怕,暴喝一聲,掄著棍子衝了上去。我發現杜興有股衝勁兒,大有玩命的架勢,把膠皮棍掄得虎虎生風,這要遇到一般人,肯定會立刻死在他的棍下。但冷青很輕鬆,用狼錘擋著膠皮棍的攻擊,甚至偶爾還哼笑一聲。

我發現這次杜興成了老鼠,冷青成了一隻大貓,要任憑杜興跟冷青死磕,他撐不了多久就得玩完。我雖然身手不行,但也抓住機會,嗖地一下躥了過去,整個人撲在冷青背上,雙手緊緊勒著他脖子,雙腳緊緊扣在他腰上。我還對杜興喊:「大油,打!」杜興哼了一聲,藉機用膠皮棍先把冷青的錘子打飛,又向冷青心口上砸去。可冷青沒那麼好對付,他倒退幾步把棍子避過,又猛地轉起陀螺來。

這招數在當初抓捕白人時我就見到過,可這次呢,我是身臨其境地感受到這陀螺轉起來有多可怕。我感覺眼前的場景嗖嗖地變化著,整個腦袋也脹脹的,就好像裡面灌了氣一樣。這一圈陀螺轉完,我自己就自動從冷青身上掉了下來,還晃晃悠悠在地上直轉圈。我徹底暈乎加轉向了,都不知道自己要幹什麼,反正傻呵呵地走上幾步又撲通一聲坐在地上。

啪的一聲響從我身後傳來,我聽得一緊張,而且被這緊張感一調和,我腦子瞬間清醒不少。這啪聲跟錘聲不太一樣,我心說難不成冷青又拿出新武器了?我扭頭看了看,發現現在的場面有點兒奇葩。杜興捂著胸口,跪在地上,冷青正站在杜興旁邊舉著拳,想用拳頭砸杜興的太陽穴,可他這一拳並沒機會打出去。他的脖頸上掛著一隻皮鞋,臉頰上還印了一個極其明顯的鞋印。劉千手仍坐在地上,但有隻腳上少了一隻鞋。我發現劉頭兒真聰明,雖然站不起身幫不上忙,卻能臨時用起飛鞋的奇招兒,在關鍵時刻救了杜興一命。

這一飛鞋沒什麼攻擊性,更不是致命打擊,但很羞辱人,冷青拿出一副不敢相信的樣子望著劉千手,還特意伸手在臉上摸了摸。這廠房裡很髒,地上都是厚厚的沙土,這一鞋印上去,冷青又這麼一摸,瞬間成了一個髒鬼。他也不再玩譜了,也沒了之前那傲慢的態度,表情猙獰起來,一腳踢開杜興,大步向劉千手走去。很明顯他改了主意,想先把羞辱自己的劉千手弄死。我知道劉千手現在根本沒有抵抗的能力,自己再不幫忙,可能就再也見不到劉頭兒了。

我一咬牙心裡一發狠。這可是生死攸關的時刻,都說無毒不丈夫,我心說也別怪自己耍陰招。我偷摸抓了一把沙土,握在拳頭裡,忍痛爬起來後,向冷青撲了過去。我故意喊了一嗓子看拳,還把握著塵土的拳頭故意往他臉上打去。冷青停下腳步,凝視著我。這眼神讓我害怕,裡面充滿了殺意。但我管你什麼眼神不眼神呢,適時出手,將沙土向他臉上撒去。

這也算是個奇招,尤其慣用這招數的,都是三五歲的孩子,冷青沒想到我會這樣,一下吃了悶虧。噗的一聲響,他的臉上冒了一個黑煙,這次也別拿髒鬼來形容他了,乍一看,他就跟被雷剛劈過一樣。先不說這場戰鬥誰勝誰負,我覺得冷青對陣我們仨算是倒了血黴了,在我和劉千手各種奇葩的攻擊下,他的心裡一定會落下不小的陰影。

再狂的一個人,都有他無奈發脾氣的時候;再傲的一個人,也有他狼狽的一刻。這話適合現在的冷青。他被我這招一陰,氣得終於爆發了,有種歇斯底里的感覺,罵罵咧咧向我走來。在使壞成功的一瞬間,我心裡確實暗喜過,但接下來怎麼辦,這讓我頭疼,我打不過冷青,甚至讓他讓我一條胳膊一條腿,我都沒那底氣能贏,看他恨不得活撕了我的架勢,我不由得往後退了兩步。

杜興發狠救了我一命,他站起來向冷青跑去,借力起跳撲到冷青後背上。這招我之前使過,不過杜興的想法跟我不太一樣。我是撲上去亂摳,杜興卻把自己身子整個橫了過來,雙臂死死地纏著冷青的左胳膊,雙腿緊緊夾住他的右臂。我不知道杜興和冷青到底誰的力氣大一些,但這都不是關鍵了,杜興整個身子用力,全集中在冷青雙臂上,他藉機一發力,竟把冷青雙臂抻直了。這可是個人肉枷鎖,冷青哼哼幾聲想掙脫都沒掙脫出來。

杜興跟冷青較勁兒,憋得一臉通紅,還對我念叨一句:「快打!」我知道時機稍縱即逝,現在可是弄死冷青的好機會。我又衝了過去,根本不客氣,掄起拳頭,對著他太陽穴砸了起來。雖說我這拳頭比不過杜興的,但也比一般老爺們兒的要厲害,我砰砰砸了四五下後,唯一的感覺就是詫異。要不是場合不對,我真想仰頭問一句,蒼天啊,冷青到底吃什麼長大的,他太陽穴竟然比我拳頭還硬。

其實冷青也不好受,只是他忍痛沒喊出來罷了,看我一愣神一停歇,他反擊了。他攻擊我的招數很奇特,用起了腦袋。他往前踏一步,對著我額頭狠狠來了一下。我感覺自己就跟被鉛球砸中一樣,瞬間暈乎了,腿一軟撲通一聲再次坐在地上。冷青本想補一腳,把我踢暈,可該著我運氣,他這腳還沒過來呢,我就無力地躺了下去,也免捱了此劫。

冷青沒理我,又專心對付起杜興來。他原地嗖嗖轉了幾個陀螺,不過杜興沒我那麼好對付,不僅沒被轉下來,反倒身子加力,把冷青纏得更緊了。冷青也聰明,見這一招不好使,索性整個人往後一仰,砰的一聲,他拿杜興墊背,一同摔在了地上。杜興疼得哼一聲,身子勁兒稍微鬆懈了,冷青就等著這機會呢,幾下掙脫出去,又一個鯉魚打挺站起來。

我發現冷青學壞了,被我和劉千手用陰招一演示,他現在的招數也變得極其陰險。他舉手伸出兩根手指,就勢要往杜興臉上戳去。這意圖很明顯,他要廢了杜興的雙眼,我看得心裡著急,人的眼睛可太重要了,真要瞎了,這人就等於廢了一半了。

可我渾身沒勁,爬不起來,眼睜睜看著這一幕卻無計可施。這時候古怪再次出現,甚至可以說是一點兒徵兆都沒有的,突然間冷青抖了一下,隨後他很痛苦地捂著胸口,猛地從杜興身上站起來。他一定很痛,整個臉扭曲得不成樣子,眉毛都快擰一塊兒去了,嘴裡還嘩嘩往外淌血。我不知道這是咋回事,但能肯定,他的五臟六腑出了問題,還有胃出血的徵兆。冷青掙扎了一小會兒,身子一軟躺在了地上,一抽一抽的,眼見活不成了。杜興趁機爬了起來,不過他沒乘勢攻擊冷青,反倒踉踉蹌蹌地往旁邊靠了靠。

之前問天就這麼古里古怪地死了,當時還出現一陣嬰兒哭,這次雖然沒有哭聲出現,但我堅信,冷青跟問天一樣,是被這「嬰兒」弄死的。唯一的差別是他倆一個腦袋出了問題,一個內臟遇到攻擊。我猜qq神秘人就在附近,我覺得他不會害我,也就壯著膽子往廠房外走。我這次很執著,就連劉千手叫我停下,我都沒聽。這廠房不被冷青鎖上了嗎?這難不倒我,我撿起那狼錘,湊過去對著門鎖砸上了。

這狼錘真是個寶貝,我揮舞起來稍微有點兒沉,估計冷青用起來正好,它打在門鎖上的破壞力很大,我砸了七八下,這門鎖就開了。我又推開鐵門,走出去四下看著。可外面一片漆黑,哪有什麼神秘人?我有些失望,而且剛才就是被這一股勁兒撐著,現在一失望,我身上的疲憊感又回來了,我腿一軟又坐在了地上。

劉千手先給警局去了電話,讓那邊火速支援,其實也不算什麼支援了,他們過來檢視現場和收屍就可以了。緊接著他緩了緩身子向我走了過來。這次沒等我問,他就直說了:「咱們運氣好,冷青和問天都有先天性疾病,要不是他們臨時犯病,咱們難逃一劫的。」我嗯了一聲表示贊同,但心裡卻一點兒都不信。遺傳病?我心說我還沒聽過哪個遺傳病能讓人吐血呢。我回憶著問天和冷青死時的慘狀,試著分析這裡面的貓膩,可我一點兒頭緒都沒有,因為這看著太詭異也太恐怖了,好像用常理都解釋不通。不過事後有次我跟我一個在軍工廠工作的哥們兒聊天時無意說了這事,他沒直說,隱隱給我露個話,說大小錘王的死很可能跟一種軍事武器有關,我知道他簽了工作保密協議,不方便多說,但這無疑給我提供了一條重要資訊。

我們回去後,劉千手又找人調查了槍庫管理員,我是沒參與這件事,反正最後庫管換人了。晨晨也沒逃出坐牢的厄運,被送到了一個女子監獄,我本想抽空去看看她,可又不知道怎麼面對她,這事也就壓在我心裡,偶爾想起她時,我也只能空嘆一口氣罷了。

細算起來,這個行屍案,我們犧牲的同事太多了,包括王根生的屍體,最後也在海里被撈上來了。整個案件連帶著十字架兇殺安和折翼天使案,全被作為機密,封印起來。除了當事者以及那些參與過的同志以外,外人根本不得而知。

這三個案子,在閒暇之時,我也會回憶一下,雖說具體的方方面面沒了解那麼細,但三個案子之間的聯絡以及它們本身特有的故事,我算弄明白個大概。而反過來讓我最不解的是,劉千手身上的疑團實在太多了,甚至不客氣地講,他的秘密比一樁離奇兇殺案還要複雜。左胸文身,還有他家裡的秘密,到底隱藏著什麼,我不知道;他一定跟qq神秘人認識,但這兩人之間到底什麼關係,我不清楚。尤其還有他勸杜興離開監獄時附耳說過的一番話,到底說了什麼,我更無從猜得。但遲早有一天,這些謎團會真相大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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