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遇襲

可這近道抄得惹上麻煩了。我們整整開了一上午,按照導航提示也沒走錯,但卻越開越荒涼,最後眼前還出現一座大山。我們望著這山都愣住了,心說好嘛,這gps抽風了,合著它說的近道是讓我們翻過這座大山啊,尤其這山上看起來也沒啥路可走。

杜興倒是突然頓悟地點點頭,還把車停到路邊了。我問他想到啥了,杜興恨得牙癢癢,指著gps跟我說:「李峰,這玩意兒他媽的被人動手腳了。」我順著他這話往深了琢磨,餘兆軒是死了,死得古里古怪,而那白人也死在審訊室裡,同樣疑點重重,我不由得有個假設,警局裡還有人有問題,或許這人跟餘兆軒一樣,跟這些毒販子有什麼聯絡。而且他手段倒挺多,還料到我們要去省廳,在警車gps上做了手腳。

當然這都是我的猜測,目前還不能肯定,但有一件事我和杜興現在就要面對,我倆接下來怎麼辦?反正我倆不能回警局,不然上午走的,下午又回去跟劉千手報到,說我倆開車走錯路了,他不得氣得磨刀砍我倆才怪。杜興一發狠,建議道:「李峰,這樣!咱們不用gps了,就按照路標來走,輪著開車,怎麼著晚上也得趕到省廳。」我點頭說好,計劃就這麼定下來。

可我倆還得往回走,把這冤枉路先繞出去。這都快中午了,我倆肚子都餓了,這一片兒很荒涼,正好沿途看見一個包子店。這包子店不咋正規,一看就是用自己家房子改的門面,還都是那種小平房。在這種鳥不拉屎的地方,能有個飯店就不錯了,還要啥檔次啊,我和杜興一商量,先吃口包子填飽肚子再說。這包子店門口沒停車的地方,我倆把車隨意停在路邊。等進到店裡,我一聞到包子香,肚子咕咕直叫喚。

服務員挺客氣,招呼我倆隨便坐。這店裡沒啥客人,我倆就選了一個小包間,要了兩籠包子、兩碗雞蛋湯。這都是好做的菜,估摸用不了五分鐘就能吃上,我和杜興還趁空一人吸了一支菸。可沒等包子上來呢,卻來了個小意外。

有個要飯的進來了,我真懷疑這要飯的腦袋是不是有病,不在市裡混卻徘徊在荒郊。他也真好意思開口,伸著髒兮兮的手,遞到我和杜興的面前,哼哈地說可憐可憐他。其實現在這社會,要飯的大部分是假的,哪有幾個真乞丐?只是我看這要飯的渾身弄這麼髒,心說不管他是真是假,能下這麼大功夫也不容易了,既然趕上了就看著給點吧。我一摸兜拿出五元錢遞了過去。

要飯的連連稱謝,但他沒急著走,反倒扭頭看杜興,那意思你咋沒給呢?杜興本來看他就不爽,這下火氣騰地上來了,指著要飯的說:「他孃的,你他媽還上臉了是不?給你錢了,再不走信不信我抽你?」杜興一瞪眼睛,那眼神挺嚇人,要飯的害怕了,嗚了一聲,一扭一扭地走了。杜興火氣還沒消,把服務員叫來好一頓說,大體意思說包子店是黑店,勾結要飯的騙客人錢。我倒是沒杜興那麼大的脾氣,打心裡還想樂,心說這大油可咋整,這麼點兒事還較真。

我勸了幾句,這事就算了。等包子上來後,我倆匆匆吃了,又結賬出去準備趕路。我發現那要飯的挺奇怪,還沒走開,就在路邊蹲著盯著我倆看,尤其看到我倆看他時,他又做出一個乞討的樣子。我是沒啥,但怕杜興又被要飯的氣到,急忙安慰幾句。杜興也聽我話,一擺手說算了。

等我倆上車後,那要飯的竟然站起來,一扭一扭地往我倆這邊走。杜興哼了一聲,指著要飯的跟我說:「李峰,看到沒?他要是再不要臉,我拿車直接把他軋過去。」我也覺得這要飯的有點過分了,是看我倆心善是不是,總纏著我倆呢?我還特意摁了摁車喇叭,算是給他警告。可要飯的很奇怪,對我擺擺手,又特意指著杜興,做了個討錢樣兒,大有挑釁的意思。我發現了,堂堂的槍狼啊,是被這要飯的給纏住了。杜興再也壓不住火氣,罵了一句:「他孃的,找死。說完他還真把車打著火了。」

一般車打火都是吱吱幾聲就ok了,可這次邪門,打火時,傳來的是嘀嘀聲。我沒反應過來,還被弄得一愣,心說不能吧,這車可別壞在這兒,那我倆可咋回去啊。杜興精明,尤其一聽這嘀嘀聲,他臉色嚇得都變了,喊了一句李峰快跑後,當即開啟車門撲了出去。等我意識到不好時,已經晚了,車裡砰的一聲響,杜興坐的那個駕駛座整個崩了起來。

我的座位是沒有事,但駕駛座崩起來後產生一股強大的氣流,將我整個人向車門推去,尤其那股力道大得讓我腦袋都撞在車玻璃上,還把玻璃撞裂了。這可不是鬧著玩的,幸虧杜興躲得快,不然他保準被崩死。我一時間腦袋也都蒙了,天旋地轉得快不知道自己在哪兒了。我試著摳著車門下了車,但根本站不住,腿一軟撲通一聲倒在地上。

我現在的狀態很不好,腦袋嗡嗡直響,眼前就跟長了一層膜一樣,看什麼東西都模模糊糊的。我試著站起來,想用手拄著地,但明明把手伸出去了,卻怎麼弄也摸不到地方,感覺地面跟自己好遙遠似的。或許是被爆炸弄的,自己特別木訥,一時間轉不過味來,最後我乾坐在地上呆呆地四下看著。

杜興本來都跳出車了,受到的衝擊比我小很多,按說他該能逃過這劫才對,可壞就壞在他運氣不好。駕駛座崩起來時,正好有個螺絲彈射出去,砸在他額頭上,不僅把他砸蒙了,傷口還嘩嘩往外冒血。杜興多倔脾氣的一個人,他捂著腦袋也想站起來,但身子不聽話,跟我一樣,只能坐在地上。

那要飯的一直對我們這邊的突變不理不睬,也不害怕,他很悠閒地走到我面前,蹲了下去,伸手在我兜裡摸起來。我愣愣地看著他,一點兒辦法都沒有地看他把我兜裡的信封搶過去,就是劉千手讓我帶到省裡的那個證據。要飯的當著我的面又掏出一個火機,把信封燃著,付之一炬。我心裡那個急,最後憋得實在沒法子了,扯開嗓子喊,我也不知道喊什麼好,反正就是救人、救命之類的字眼吧。很奇怪,我明明喊出去了,但喊話聲我卻聽不到,估計是耳朵有問題了吧。要飯的肯定聽到我喊了,他也不害怕,就對著我冷笑。

我發現他是一點兒幻想都不給我留,等信封燒成紙灰,他還把紙灰給揉碎了,又摸著兜裡,拿出我剛才給他的那張五元錢。他盯著五元錢看了看,我不知道他嘴裡嘀嘀咕咕說些什麼。又把五元錢送過來,放在我兜中。我隱隱有種感覺,或許是看在這五元錢的分上,他饒了我一命。他又看著杜興,起身向那邊走去。杜興剛才給他印象一點兒都不好,我哪還不明白,要飯的這是要跟杜興算賬。

我又哇哇吼著,讓這要飯的住手,可有什麼用呢?要飯的來到杜興旁邊,先踹了一腳。他這腳很毒,正好踢在杜興腦門流血的地方。杜興現在就是身子弱,不然能讓他得逞?這一腳把杜興踹在地上,要飯的又順勢坐在杜興身上,伸出手掐住杜興的脖子。我都想過,自己哪怕爬也要爬過去支援,但就連這個動作我都做不到,我又望了望那包子鋪,剛才爆炸聲也引起了他們的注意。

不得不說,他們真膽小,遠遠躲著不敢過來。要飯的又開始神神道道上了,一邊獰笑著掐著杜興一邊嘀嘀咕咕。要是一般人被這麼掐著,保準就此喪命,但杜興真強悍,突然間他冒死反撲。我沒留意他怎麼起來的,反正一瞬間的工夫,他和要飯的整個換了個位置,他在上,要飯的在下,成了他死掐要飯的了。這要飯的身手一般,想拼命地掙扎,無奈被杜興用上死勁,根本掙脫不出去。看到這,我搞不懂自己要高興好還是要悲傷好,反正我倆都受傷了,只要性命都在,那就夠了。

我儘自己最大的努力,扭著身子,對包子鋪那邊打了個手勢,告訴躲在門邊的那幾個人,快打電話。接下來我兩眼一黑,什麼都不知道了。

等醒來時,我一睜眼看到的是白茫茫的一片,白色的牆,白色的屋頂,還有一盞白色的燈。我本來還納悶自己在哪兒呢,但又一瞥,發現一個紅十字的窗簾,我心裡哦了一聲,心說原來在醫院。別看之前遇到過折翼天使案,但我對醫院還是蠻放心的,不會擔心自己會遇到另外一個折翼天使。

我試著動下身子,可這動作讓我覺得特別彆扭,就好像自己被無形的手束縛住一樣。我心說這咋了?還低頭看了看。怎麼形容呢?就好像有個電流瞬間擊打在我心頭一樣,我簡直不敢接受這個事實。我渾身上下被包得跟個木乃伊似的,甚至毫不誇張地說,我的繃帶比木乃伊身上的還多很多,尤其右腳還放在一個支架上吊著。我都不敢想象,自己這德行,那得受多大的傷啊?但心裡也有點兒迷糊,我記得我暈前身子沒毛病啊,只是腦袋有點兒暈罷了,難道暈倒後,腦袋的傷痛轉移了?

我特別想下地走走,想看看自己到底還有多少正常的器官,但我不敢,怕自己亂動會讓身體的狀況變得更加糟糕。這時候,旁邊有人對我哼了一聲,雖然這聲哼很悶很輕,我還是順著扭頭看去。還有個木乃伊在另一張床上躺著,他一身繃帶包裹的密度跟我差不多,尤其臉上,只漏了雙眼、鼻子和嘴,根本看不清相貌。我心說這誰啊?難道是大油嗎?我試著跟他打了個招呼:「杜大油,是你嗎?」他嗯了一聲,我真不知道該說啥了,覺得我倆真是徹底的難兄難弟。

我是打定主意,既然都在醫院了,身上已經這情況了,那就什麼都不想,安心養傷吧。可杜興給了我一個「驚喜」。他突然從床上爬起來,笨拙地爬了下來。這舉動很讓我震驚,尤其他一身繃帶,都讓我想起了《木乃伊歸來》這部電影。但我回神也快,心裡也隱隱有個大膽的猜測,或許我倆傷得沒那麼嚴重。我也跟他一樣,費勁巴拉地把右腿從支架上抽出來,又扶著床下地。我發現除了被繃帶束縛得難受以外,還真沒其他難受的感覺。我倆說話不方便,但還是交談上了。我問杜興:「這到底是怎麼回事?」杜興搖搖頭說他也搞不懂,很可能是劉千手有意安排的。

有句老話叫說曹操曹操到,我倆剛唸叨劉頭兒,他竟然來了。只是他並沒有大搖大擺地進來,反倒喬裝一番。他把自己裹得也挺嚴實,穿著白大褂,戴著口罩和帽子,要不是那小眼睛把他出賣了,我一時間還真認不出他來。他沒自己來,還帶了兩個護士,等一進門後,他先噓了一聲,又讓兩名護士守在門口。

我倒沉得住氣,杜興就不行了,他指著我倆問:「給個理由!」劉千手沒急著回答,拽了把椅子坐到我倆的床之間,窩在椅子上嘆了口氣說:「沒想到啊,這次對手能這麼狠!餘兆軒死了,你們說說會是誰幹的?」我正使勁兒摳嘴旁邊的繃帶呢,讓它擴大一些,還讓我能順溜說話。我也趁空回答一句:「不是錘王弄的嗎?」劉千手搖搖頭:「錘王有過犯罪記錄,我也趁空調了之前的檔案,對錘王這個人多少了解一番,按我的分析,錘王在行兇或殺人時,根本不放空招,幹了事還立馬走人,很乾淨利索的,可餘兆軒死的那晚,他鄰居在走廊裡聽到啪啪聲,這跟錘王殺人的猜想有衝突。」

看我還是不咋明白,劉千手一摸兜,拿出一把特別小的迷你錘子,對著床沿敲了敲。這也弄出一陣啪啪響來,我懂了劉頭兒的意思,心說那晚的啪啪聲,一定是兇手在用錘子敲入戶門,那他為何會這麼做呢?劉千手繼續解釋:「有些罪犯的心理很奇特,或者說他們有怪癖,在完事後會出現一些附帶的小動作,那啪啪聲就該是那兇手殺完餘兆軒後因怪癖而弄出的聲音。」

我一合計,難不成有人冒充錘王殺人?先不說是誰冒充的,他能把錘子用得那麼熟練,身手可不簡單啊。這期間杜興也在琢磨,他還插話說:「餘兆軒死前沒有防備,一定是熟人做的,那極有可能是警局裡的內鬼。」我一下想起來,冷青主動說去省廳送那疊字物證,卻被劉千手攔住了,難道劉千手發現什麼了?覺得冷青是內鬼?這屋裡也沒外人,我也不避諱地問了一句,劉千手搖搖頭,說他現在不知道誰是內鬼,冷青有嫌疑,整個一探組也有嫌疑,甚至再往深了說,自打我家窗把手兒壞了後,他就開始秘而不宣地留意這件事,因為只有瞭解我家佈局的人,才能那麼容易地偷偷潛伏進來。

我是越想越懵了,覺得這個案子越來越複雜,我也懶得再想,問劉頭兒接下來怎麼辦?劉千手說了計劃。杜興暈前做了一個好事,把那要飯的掐暈了,其實那根本不是一個要飯的,而是一個對爆破有研究的恐怖分子,據他的交代,他被人花錢僱用,想把我倆炸死,順便把那物證毀掉。可他看到我挺善良時,心軟了,想留我一命,就把那小型炸彈外面包了一層厚鐵皮。有鐵皮保護,炸彈爆炸時,方向只衝上,是專門對付杜興的,但杜興反應快,竟也逃過一劫,還臨時反撲,把他給擒了。我們就正好藉著這個機會,兵分兩路,我和杜興秘密脫身,喬裝一番混到那僱主身邊挖訊息去,而劉千手繼續留在警局,把那個內鬼揪出來。我覺得這計劃不錯,可問題是,我和杜興都這德行了,怎麼秘密脫身呢?還有這麼一來,劉千手只剩自己了,他在警局抓那個內鬼兼假錘王,會不會遇到危險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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