寶兒忙點頭:「知錯了。」
範天涵點頭道:「既然知錯了,便從輕發落罷,子云,讓李總管上家法吧。」
我忍住笑,瞧他們那認真嚴肅的樣子,像足了我爹每回嚇唬我時的樣子:沉著臉,喝道上家法!然後四娘端上來文房四寶,我便在房裡抄了兩天的《女戒》。
李總管家法上來的時候我笑不出來了,那可是結結實實的棍子。
我擋在寶兒的面前,抖著聲音問範天涵:「你這是做什麼?」
範天涵不理我,對著寶兒道:「家法規定,凡犯偷竊者,重者杖打一百,逐出家門;輕者杖打五十。我念你有悔改之意,今日便杖打你二十,你可服?」
寶兒蒼白著臉道:「回姑爺,寶兒服。」
我傻住。
十五年前,我把裹在棉襖裡寶兒從府門口撿回家,至此雖然名義上是主僕,但我們實實在在情同姐妹,我絕對是不允許任何人欺負寶兒的。
我衝上去要擋,寶兒卻衝著我死命地擠眉弄眼。
我愣了一愣,寶兒被打到顏面抽搐麼?
我回過神來衝上去擋範天涵的棍子,扯起跪在地上的寶兒,大聲斥:「範天涵!」
範天涵手上的棍子停在我手臂的上方,收了回去,道:「清淺,讓開。」
我把寶兒塞往身後,不動。
蕭子云涼涼道:「嫂嫂,這國有國法,家有家規,她偷了如此貴重之物,按理說該扭送官府的,現如此已是網開一面了,嫂嫂就別為難表哥了。」
我咬牙道:「蕭子云,這沒你說話的份。」
寶兒忽地從我背後鑽出,往地上一跪,道:「請小姐讓開,請姑爺用家法。」
這沒出息的娃!
範天涵把我撥往一邊,呼呼的揮棒聲,一棍一棍結實地往寶兒身上招呼去。
我再一次想衝上去,蕭子云忽地從身後抓住我的肩,不輕不重的力量,穩穩地扣住我,竟讓我無法移動絲毫。
她憂心地在我耳邊勸著:「嫂嫂,表哥也是情非得已,無規矩不成方圓……」
我拚命的想睜開蕭子云的手,無果,眼睜睜地望著範天涵的棍子一下下落在寶兒身上,我也只能無力地哀求:「範天涵,別打了……」
範天涵聞言抬眸望了我一眼,就這麼一眼,我的心瞬間猶如被一雙手握住,慢慢地擰緊。
少頃,範天涵已收起棍子,蕭子云也已鬆開我,我還怔忪得厲害,只知呆呆地站著。
寶兒掙扎著站起來,拉著我的手說:「小姐,別哭,寶兒不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