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6 章 枕邊

鳶鳶相報 趙乾乾 第2頁,共2頁

我捏了幾下他的肩膀,筋真是繃得挺緊的,敢情真是累壞了。

我邊捏著邊說些不著邊際的話,他安靜地聽著,偶拍拍另一邊肩膀指示我換邊兒。

循序漸進得差不多了,我開始奔入主題:「天涵,你每天要上朝,還要查案,很容易累壞身子骨的,不如就把案子交給官府去查罷。」

他扭頭望我一望道:「多謝娘子關心,只是此事乃為夫的職責所在,追查之事我勢必親力親為。」

我追問:「即是說,你一定要親自追查?」

他回道:「沒錯。」

我續問:「毫無轉圜的餘地?」

他續回:「無。」

「行,那就這麼著吧。」我鬆開捏他背的手,捂著嘴打了個哈欠,道:「那咱就都歇著罷。」

師傅,我心意到了。

範天涵轉身,手支頭,望著我,戲謔道:「你可曾聽過鍥而不捨?」

我擺擺手:「心意到了就好,心意到了就好。」

他伸手過來,拇指並住食指,結結實實彈了一下我的額頭,道:「誰讓你來說情的?」

我拖好被子蓋上,閉上眼道:「古人。」

他的聲音沉沉地傳來:「不是讓你別與他們聯絡?」

我眼兒開了一條縫瞄他,見他沒甚不愉的臉色,才道:「我又不信我師父是邪門歪道,即使他是,這古來英雄豪傑多如牛毛,每個故事裡隨便一抓都一把,而讓人聞風喪膽的壞人一個故事裡至多一個,然後一群英雄豪傑大半輩子就忙著降服這個壞人,由此可見,我師傅是奇珍異寶,得好好藏著掖著。」

他放下支著頭的手躺好,淡淡道:「你比你師傅更奇珍異寶,我也想把你好好藏著掖著,你就別亂跑給我添亂了。」

這甜言蜜語我聽著很不受用,撇撇嘴道:「一日為師終身為父,反正我是不會與我師傅斷了聯絡的。」

只見他嘴角彎了一彎,道:「那我為你夫多日的怎麼算?」

喲,堂堂狀元郎,言語輕薄我,不好吧。

頃刻後,我倆並排躺在床上你一言我一語地搭起話來,主講人是我,主要是我人生閱歷比較充足,聽的說書也較多,講的故事比較引人入勝。

範天涵起初還禮尚往來地搭我一兩句話,後來他僅是安靜地聽著,在我講到口沫橫飛之時,他默默把他臉上的唾沫星子抹去。

我講著講著見天已經大光了,範天涵的也已是滿臉的倦色,便把故事的結局隨便講一講,然後道:「你徹夜未眠,還是歇著吧,我出去洗漱,就不吵你了。」

他嗯了一聲,閉著眼不動。

我又道:「你挪一挪,我好出去。」

他微微掀開眼又閉上,道:「我不想挪。」

我怔了一怔,這範大人也忒任性了罷?

得,我自個兒爬出去還不行?

我輕輕把一手一腳跨過他的身子,正待要跨另外一手一腳,下方的人突然伸出手,扣住我的腰,把我翻了一翻,翻回床裡去了。

我這麼忽然被翻了一翻,不輕不重地摔在床鋪上,有點暈乎,再算上他還落在我腰上的手,就愈加暈乎了。

我暈乎乎道:「你為甚不讓我出去?」

範天涵模模糊糊地應了我一聲,往我身上靠了靠,落在我腰上的手攬緊了一緊。

我試圖拎起他在我腰間的手,無功。

我只得推推他埋在我頸項的頭,道:「範大人,鬆手。」

他頭在我肩上蹭了蹭,含含糊糊道:「別吵。」

我用多了幾分力道繼續推他的頭,道:「你讓我起來我就吵不著你了。」

他嘖了一聲,略略不耐的語氣:「你別動就不吵。」

我無奈地道:「可我想起來啊。」

他倏地掀開眼,攬著我的手用力地緊了緊,勒得我的腰快成兩截了,又忽地鬆開,轉過身去背對著我睡了。

我隱約覺得他似在生氣,但又不猜不透緣由,只得安慰自己道「此人脾性像霧像雨又像風,莫與他計較。」

我坐著望著僵直的後背好一會兒,還是不敢叫他挪開讓我出去,也不敢再從他身上爬出去,只得重新躺回床上去,不久也就又入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