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3 章 真相?

鳶鳶相報 趙乾乾 第2頁,共2頁

範天涵學我在床沿上坐下,還幫我把沒塞好的發塞好,才道:「你不是愛聽說書麼?我給你講一個故事罷。」

我思忖著不對,這人在這節骨眼兒居然欲講故事,那麼這故事便是一定要講,必須要講,不講不行的一個十分舉足輕重的故事,便微微坐正了身子,雙手疊好置於膝上,沉重地點了點頭,道:「你講罷。」

隨即他講了一個長長的故事與我聽,他講故事的方式不甚專業,語調缺少抑揚頓挫,不過勝在情真意切,勉強能聽。

悽美的故事大抵都要有個美人,要麼是美人才子,要麼是美人英雄。

若是美人才子,便是才子落魄,美人援手。

若是美人英雄,便是美人落難,英雄救美。

這個故事屬後者,美人落難,英雄救美,美人願以身相許,英雄自是笑納。

夜黑風高幹柴烈火後,美人與英雄私定終身,許下我與你纏纏綿綿翩翩飛,飛越那紅塵永相隨的諾言。而諾言這種東西之所以要許,就是這個世界有太多變數了。

英雄從遠方習武回來後,發現美人已是他人婦,已為他人母。一怒之下英雄決心與美人恩斷義絕,美人垂淚解釋,原來是英雄走後美人便有了身孕,美人的爹孃大怒,要滅了英雄的種,美人為了留下英雄的種便答應下嫁與她所不愛的男子。英雄為美人無私的奉獻所感動,約定了美人於午夜帶上孩子私奔。當晚,美人臨時變卦,英雄空等了一夜,惱羞成怒之下便於次日清晨殺了美人。而美人那苦命的丈夫在與英雄搏鬥時為救一無辜的孩童,命喪英雄劍下。英雄殺了自己心愛之人後心神大亂,練功之時走火入魔,最終淪為人人得而誅之的邪門歪道。

美人是蕭子云她娘,英雄是我師傅,孩童是範天涵。也就是說,師傅是蕭子云她爹,想到這,我萬分同情師傅。

而且原來我師傅竟是邪門歪道,不過這也就解釋了為什麼師傅從不帶我上武當山會見其他同門,和為什麼每次他看到哭泣的孩童總會湊上去敲人家腦門,好讓他們哭得更加暢快。而無恥老頭還美曰其名助人為樂。

範天涵講完這個老樹盤根般錯綜複雜的故事後回去凳子上坐著,吃茶潤嗓。

我這人每回聽說書時心都跟明鏡似的,忒敞亮,往往可以抓住故事的最精髓,即便他的故事冗長且帶點老套,我還是可以從中總結出主題,概括出重點。

我之前心心念唸的懸念有了明確的緣由,心下反而不長進的難過了一番,暗暗勸慰了自己一番,才道:「如此說來,你與我成親便是為了藉由我引出師傅報仇罷了?」

他灼灼地將我望著,良久才道:「我並不否認我動過這樣的念頭。」

很好,出家人不打誑語,不是出家人也不應打誑語的。

他又道:「但也僅是動念而且,我並無利用過你,現下我願與你做一對單純的夫妻便足矣,至於報仇之事我會自行解決,只希望你莫與古刃、段展修再聯絡。」

古刃?古人?難怪師傅從不告訴我他的名諱,換做我的名兒叫古人,我也是不樂意的。

範天涵放下手中的茶杯,微微一笑很傾城:「清淺,你可願應承我從此不再與他們聯絡,離這趟渾水愈遠愈好?」

我被他美妙的微笑閃得晃了晃神,遂正色道:「不願的。」

自此談判宣佈失敗,範大人拂袖而去。

我下床插上了門,掐滅了燈芯,拖了把凳子坐窗邊,推開窗看月亮,凳子上還殘有範天涵的溫度,坐起來倒也比冷冰冰的紅木舒服。

這月亮圓得出奇,想是中秋節將近了罷。

我回想著範天涵剛剛略略鐵青的臉,有點無奈,我也並非真的想惹惱他,只是我自幼在一群姨娘中長大,雖說這些姨娘都不是什麼大奸大惡之人,但一群女人聚在一起,難免就要上演一些爭妍鬥麗、爭風吃醋、相互傾軋的戲碼。而我看多了,自然知道二姨娘說三姨娘在床底下扎小人是因昨夜我爹又在四姨娘那兒留宿了;五姨娘說四姨娘偷漢子是因三姨娘搶了她看上的簪子;而六姨娘說七姨娘圖謀家產是因七姨娘喝了她燉了一天的養顏燕窩……

是故每個故事都有其立場性,在範天涵的嘴裡我師傅自然是喪盡天良的惡豺狼,但在師傅嘴裡,指不定蕭子云那綠雲罩頂的養父才是無惡不作的毒虎豹。

所以我覺得我有必要聽完師傅的說法再來判斷孰是孰非,先不論我與師傅七年來可歌可泣的師徒情,一想到我能在這場撲朔迷離的故事中充當判官的角色,我就喜不自勝,哪裡能應承範天涵不去踏渾水,這趟渾水我是踏定了,就算是用鳧的我也要鳧水而過。

話又說回來,這範天涵剛剛轉身拂袖離去可真是瀟灑理直氣壯得很,似乎該拂袖而去的人是我罷?畢竟我才是那個被利用成親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