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1 章 省親(中)

鳶鳶相報 趙乾乾 第1頁,共2頁

寶兒蹙著眉道:「小姐,你睡糊塗了罷?範天涵是何許人也?」

我被她無辜的表情唬得一愣一愣,道:「就……我的夫君呀。」

她笑起來,道:「小姐莫非是懷春了?恨嫁了?這好端端的那裡來的姑爺呀?你快點起床罷,晚膳我去給你端來。」

語畢她便出去了,剩我倚著床頭髮怔,難不成一切皆為南柯一夢?這可比莊生曉夢迷蝴蝶還玄乎呀。

我用後腦勺敲了敲床柱,疼。

寶兒從門外探了頭進來,笑瞇瞇道:「小姐,我逗你玩兒呢。我見你頭上受了傷,師傅說過頭殼兒受傷會忘記前塵往事的,我試你一試罷了。姑爺和老爺在廳裡下棋呢,我扶你過去罷?」

我悔了,十三年前,我就不該把這顆球兒從府門口撿進來,我就該把她踢得遠遠的,天涯海角。

不過,我倒也有種鬆了口氣的感覺。

我與寶兒進了廳,範天涵與我爹果然在下棋,我立於玄關處,遠遠地叫了聲爹,語調婉轉悽切。

我爹抬頭望瞭望我,慈愛道:「淺兒,頭疼可好了?」

我回道:「好了。」

我內心還期盼著更多父慈子孝的噓寒問暖之辭時,王胖子已低下頭很是認真嚴肅地對著範天涵道:「剛才那一步不算,都是淺兒害我下錯招。」

隨即四姨娘端了燉品進來,對著我笑,我伸手欲去接,她卻徑直把燉盅放到了範天涵面前。

我伸在空中的手訕訕收回,拍了拍身上的衣裳,道:「我還是回房罷。」

範天涵拍著身邊的凳子,轉頭對我喚道:「清淺,過來。」

我只得慢吞吞地踱過去,在他旁邊坐下。他把面前的燉盅挪到我手邊,道:「喝一點,但別喝太多,馬上就要用晚膳了。」

我不情不願地喝著嗟來之湯,王胖子與四姨娘對視一眼,笑得□不堪。

這王胖子下棋忒沒品,我這做女兒的在旁看著實在是丟臉,況且他們下的是圍棋,見著那黑白圓的棋子我就眉心發疼。於是喝完湯我便道:「我去看看阿刀晚膳做的什麼菜。」

範天涵點頭道:「去罷。」

我往外走,走到庭院裡時突然覺得納悶,我為何要跟他報告我的行蹤?

踱到廚房時,發現寶兒早已蹲在灶旁與阿刀拉家常,他倆算是忘年之交,一個願煮,一個願吃。

阿刀從我有記憶起就在我家當廚子了,他很奇特,是個不會老的人,我年幼時他黑黑壯壯,常把我扛在肩頭玩騎馬打仗,我長大後他還是黑黑壯壯,只是不再把我扛在肩上。

我見寶兒與阿刀聊得起勁,就也不打擾他們,在門口倚著,聽他們嘮嗑。

寶兒:「阿刀,我跟你講,今兒姑爺看到小姐暈了過去,急得眼都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