寶兒憤憤然的樣子:「小姐,李總管說這後花園歸表小姐所管,任何人不得擅動。」
我本欲安撫寶兒,但瞧見一旁沉默著的範天涵,突然覺得不想息事寧人了,便道:「笑話,我乃明媒正娶的狀元夫人,連種棵花的權利都沒有?我若高興了想在李總管你房裡種樹你還得幫我撅坑!」
李總管是一直都沒敢吭聲的。
範天涵默了半響才道:「清淺,府裡有府裡的規矩,你也別為難李總管了,他只是按規矩辦事,你若實在想種花,我令人再闢一塊地讓你種可好?」
我算是聽明白了,在這狀元府內,我的地位遠及不上那個頂愛碾地的表妹。我本生性淡薄,做不了與人爭寵之事,但範天涵此次做得太超過了,畢竟我是他明媒正娶的妻,在下人面前留點當家主母的面子給我也不為過罷?私下他再找個緣由說園子裡種不得花,我斷不會糾纏,但他非得在下人面前駁了我的面子,茲事體大。
我笑盈盈道:「這闢地之事我們再從長計議。不過聽到狀元府如此之有規矩,甚感欣慰,不知這位表小姐是否住於府內呢?」
李總管忙不迭地點頭:「表小姐住西廂房。」
西廂。崔鶯鶯和張生以他們的經驗告訴世人,實乃個偷情的好去處。
我笑得愈發慈愛了:「我是不大清楚這府裡的規矩,但我聽聞一般有規矩的人家禮節都差不多的,那這表妹至少要給表嫂請個安不是?但我至今沒見著這表小姐的面,也不知是這狀元府太大,表小姐一直找不著我的住處,還是表小姐等著我去給她請安?」
我自認這番話講得很是尖酸刻薄,即嘲諷了這狀元府裡的狗屁規矩,又諷刺了那位擺譜的表小姐,還順帶消遣了這芝麻綠豆點兒大的狀元府。
範天涵聞言臉色沉了一沉,我看著心裡忒歡喜,既然會講這番話,我就預著要與他吵上一吵的。
哪知這廝面上沉上一沉後望我幾眼,又馬上陰轉晴,笑著道:「雲兒到親戚家去小住了,待她回來,我定讓她去給你請安。」
他那猶如多縱容的笑讓我面上訕訕:「呵呵,我道表小姐看上去不像無禮之人,原來是不在府裡。」
他猛地又沉下臉道:「你何時何地見過雲兒?」
語氣竟是十分嚴厲的,我被他堪比川劇變臉的臉色唬了一唬,吶吶道:「拜堂時我見過她腳尖。」
他先是一怔,後笑開來:「你倒是窺一斑而知全豹。」
我沒他好心情,這不是在演大戲,他那臉上一會兒一個顏色的,我也受不住,我拉了寶兒道:「寶兒,我忽地有點倦了,我們回房吧。」
我走得匆忙,沒瞧見被我徹底忽視掉的範大人是個什麼臉色。
回房後我就真的歇下了,昨夜睡得遲,身上本就疲乏得很,沾枕就睡,睡得極沉,醒過來時房裡已點上了燭火,範天涵在燈下翻著公文。這昏昏黃黃的燭光,映的他側臉溫溫的俊,我的胃抽了一抽,許是餓了。
範天涵突然抬眸:「清淺,餓了罷?」
我翻個身背對著他躺著,就閉上眼再睡上一覺罷。
身後傳來低低的笑,被縟陷了一些下去,我死死閉著眼,孃的,離老孃遠點。
他的手輕輕地搭在我的肩上,「清淺,別惱了,廚房剛剛送了蓮子羹過來,喝一點?」他如是說。
我耳根子軟,只要人家放低身段,我萬萬是端不高架子的,於是起床與範天涵一起喝了兩碗蓮子羹。
範天涵吃了羹後還是回的書房睡,我日里睡太多了,沒再睡著,躺在床上恍恍惚惚地想著,他到底為何娶我呢,那個表小姐為何會住狀元府而不住宰相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