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又走到門口,跟另外那兩個警員集合。劉千手下了任務,留兩個警員在玩具廠,等著警局支援,其他人先行一步,畢竟杜興昏迷,羅一帆他們也需要找醫生治療下。我們來時四臺車,現在廢了一臺,但不影響啥,擠一擠,三臺警車也夠坐。
我們又廢了老半天勁才開出鐵蒺藜地帶,本來在出去那一刻,我心裡長嘆一口氣,心說終於能提速了。但我們沒走多遠,就聽到玩具廠的方向傳來連續的槍聲,一定是那倆警員遇到危險了。我和劉千手坐在一個車裡,我還是司機,一聽槍聲急忙一個急剎車。接下來怎麼做,讓我心裡有點擰,到底送傷員還是回去看看?
劉千手皺眉想想,拿了主意,「其他兩輛車不要停,往回趕,我們這輛車的傷員全下去,我和李峰把車開回去,看看怎麼回事。」我心裡迷糊大發了,那兇手可是當我面死的,鐵蒺藜都插沒柄了,難道說玩具廠裡除了那兇手還有別人麼?
我帶著疑團,又在劉千手幫助下,費勁巴拉的開過鐵蒺藜地帶,直接將警車衝到玩具廠中。那倆警員一個倒在血泊中,另一個竟蹲在地上嘿嘿傻笑,手裡還拿著一把槍。我發現這事邪乎大了,這傻笑警員看我們車來了,都不認識我們了,舉起槍對著我們打。他那槍子彈射光了,只聽到咔咔聲,我想想都後怕,要是他當時還有子彈,我和劉千手多危險啊。
這下我倆不客氣了,從車裡跑下來,奔到警員旁邊,劉千手上去就一劈掌,把他弄暈。我還湊過去扶了一把,怕這警員實惠倒下去別摔傷了,但我就近這麼一聞,發現一個怪事,他身上也有股怪甜味,跟杜興身上的一模一樣。我懷疑這警員剛才被下藥了,一定身處幻覺之中。我又順勢低頭看了看,發現地上竟然寫了個死字。
這什麼概念?我突然覺得背後直冒冷汗,心說難道我和劉千手破的這個案子,不是人為,真有什麼筆仙作祟?劉千手跟我不一樣,他先是鎮靜的望著那死字,又氣的一拍大腿,說他剛才被兇手影響了,漏算了一件事。
他讓我把這警員先放在地上,又帶著我往玩具庫裡跑。我記得我們走時,地窖大門是關上的,現在卻被開啟了。乍一看,我想到的是,那倆警員又偷偷下去了。可等劉千手帶我鑽到地窖裡一看,我全明白了。那兇手屍體還在,但這地窖裡還有個暗門,被做成土牆的樣子,那暗門現在被開啟了。很明顯剛才這裡藏著一個人,也就是說,那兇手還有個幫兇,他躲過剛才一劫,逃出去了。
我恨得牙癢癢,心裡也暗暗告誡自己一定小心,那兩個警員一死一懵,這個兇手很可能善於下藥。這麼一來我也有些明白了,杜興這麼好的身手,竟能被掠來,一定也是疏忽有兩個兇手的存在,被第二兇手偷偷下藥給拍花了。
要現在只有我一個人,我還真不知道該咋辦了,劉千手有經驗,帶著我又爬上去,出了玩具庫,在四周轉悠上了。他發現個疑點,有很淺的腳踏車印在地面上出現,看大致方向,他還是奔著玩具廠外面逃竄的。劉千手說了聲追,又跟我上了警車。我是沒啥說,但打心裡服了這第二個兇手了,總覺得他太屌絲了,當個殺手,竟然還騎個腳踏車逃?
我們車速快,而且出了玩具廠,外面只有一條路,我們從一邊開過來的,沒遇到可疑人物,那就說明,兇手奔著另外一邊逃的。我們追了沒多久,就看到他了,按我原來的分析,這兇手也該是那梅山的來客,可我萬萬沒想到,這兇手不僅不是梅山來的,還算是我們的熟人。
就是那個忽悠我們買筆的筆販子。我心說呀哈真沒看出來,這慫貨還會殺人咋的?筆販子也留意到我們了,他挺聰明,知道自己逃不了了就趕緊下車,蹲在路邊高舉雙手。我在警校時讀過兇殺案的案例,有些殺手屬於人格分裂,正常狀態下會顯得特別軟弱,但殺人時比誰都猛,我本來以為筆販子也屬於這類人,但看他蹲著投降的樣兒,我又覺得他沒啥本事,也不具備人格分裂的特徵。
劉千手把車停到路邊,跟我一起舉槍下了車。那筆販子挺害怕,看我們一臉苦瓜樣兒。現在不是審訊的時候,劉千手招呼我拿出手銬子,先把他逮捕再說。一切看起來沒啥問題,我也把槍收了,又拽出手銬子向他靠去。
但這時候,怪異來了。那個一直沒出現的烏鴉,突然從樹林裡衝了出來,而且速度特別快。我發現我小瞧這黑鳥了,它才是具備性格分裂的特徵,要不是體型小,跟猛禽都有一拼。它嗖的一下撲到我臉上,拿爪子亂抓起來。
我發現自己挺大一老爺們兒,今天丟人丟大發了,跟一小破鳥打起來了,而且我竟然打不過它。黑烏鴉本來奔著我眼睛去的,我嚇得用手護住了,它亂抓幾下又一展翅,飛到我腦頂上去了,用它那倆爪子,使勁撕扯著給我做新發型。我用槍掄它幾下,但都被它躲過去了,我又想過開槍,但問題是它跟我腦袋幾乎是貼著,我這一子彈要是出現啥偏差,我腦袋就得開瓢了。
這一耽誤,那烏鴉又施展絕活了,它詭異的怪叫著,使勁扇起翅膀來。在它翅膀帶動下,一股甜風鑽到我鼻孔裡。我一下反應過來,心說糟了,這是迷藥。我急忙憋住氣,怕自己被迷暈了,但已經晚了。其實就吸那麼一小口,我整個人就暈乎上了,眼前跟多了一層膜似的,所有東西都迷迷糊糊起來。我腦袋狀態也不咋好,裡面跟灌水了一樣,昏昏沉沉的。我不受控制的傻笑起來,甚至雙手還垂了下來,大有任由烏鴉隨便欺負我的架勢。那烏鴉就瞄上我的眼睛了,它站在我腦瓜頂上,就勢往下啄。
不得不說,真要被它得手了,我保準成為一個地道的瞎子。劉千手幫了我一把,他砰的開了一槍。按說槍聲很響才對,可我一點這方面的感覺都沒有,還覺得這槍聲很溫柔,聽著很舒服。這槍很準,一下把烏鴉打死,尤其從烏鴉身上噴出的血,順著我腦頂上往下流,乍一看,我的面目相當猙獰。
劉千手又往我身邊衝,想看看我咋樣了。而在我眼裡,衝過來的哪是什麼劉千手,就一女子,只是這女子的頭髮亂蓬蓬的,想剛睡醒一樣。我真被迷惑了,看著劉千手竟然來了一句,「嘿嘿,大美妞。」劉千手的「回答」相當給力,他沒接話,反倒對著我脖子切了一下。我眼一暈,睡過去了。
等我再次醒來,慢慢睜開眼睛時,已經不是這場景了,眼前是一片白,白牆白屋頂的。這是醫院病房。而且還沒等我四下看呢,有兩個人湊了過來,一個是劉千手,一個是杜興,他倆都衝我笑。我是沒想到杜興會出現,尤其好一陣子沒見,想死他了。我一激動都忘了為啥躺醫院了,急忙坐起身子。
但我想的挺好,剛坐起來就發現我臉緊繃繃的,貌似被什麼東西裹住了一樣。床邊有個小鏡子,我一把抓著照起來。簡直不敢相信,鏡子中的我跟個木乃伊一樣。我記得破錘王案時,我和大油有過這種包紮,為了當臥底嘛,可現在沒有臥底的說法了,我這麼被包著,很說明問題,尤其我覺得,除去被包紮的紗帶,我這臉也腫大了好幾圈。
我顧不上別的,問他倆,「我毀容啦?我是不是被毀容了?」劉千手很可氣,他咯咯笑著。杜興呢,湊過來用指頭戳了戳我臉說,「李峰,你擔心什麼?沒毀容,就是得腫幾天,那烏鴉帶的藥比較猛,不僅把你迷住了,還讓你皮膚過敏、軟組織感染了。」我一聽沒毀容,心裡消停一大塊,但用手試著摸了摸臉後,發現我這臉腫的很嚴重,往不好聽了說,現在我都能跟唐僧去天竺了。
劉千手和杜興又安慰我幾句,尤其劉千手也跟我保證了,說我這臉現在敷藥呢,過幾天保證好,跟原來一模一樣。我信了他的話,緩緩神後又想起了昏前的事。那筆販子一定被抓住了,而且杜興也會來了,他倆還能抽出時間來陪我,很明顯,那案子的事完了,不然他們不可能有這閒工夫。
我就問他倆,讓他倆說說我不知道的。杜興先開口,說了那晚他被擒住的經過。他不是先跑出去追人了麼?那人穿著一件風衣,顯得神神秘秘的,其實就是那兇手。他把杜興帶下樓又出了賓館大門,杜興本來沒啥尋思外面有埋伏,但被那黑烏鴉伺機而上,下了迷藥。之後杜興就迷迷糊糊的跟著兇手走了,被帶到玩具廠,軟禁起來。
其實那時候杜興就明白咋回事了,筆仙案還有碎屍案,兇手是兩個人,主犯是吹笛人,幫兇是那個筆販子。在杜興剛介紹完,劉千手又拿出一個本夾子,一邊翻看著,一邊繼續往下說。「吹笛人叫張峒,來自梅山村落,身手敏捷,善用鐵蒺藜以及彈弓這類武器,還善於驅獸,而那個筆販子,算是他徒弟。這筆販子本來是燕山鎮的一個二手販子,估計是一次意外,在荒郊遇到了張峒,還拜了張峒為師,想學學梅山村落特有的本事。張峒也很夠意思,不僅教了筆販子一些法門,還把他帶來的寵物黑烏鴉送給筆販子。」
我聽完這段,一下明白好多,心說怪不得那筆販子手機裡有那麼多怪異的照片,張峒出來作案時,那烏鴉還會再另一個地方出現,原來是師徒倆作案。但劉千手剛才還說了一個事,張峒會驅獸,這驅獸兩字何解?我聽得似懂非懂。我問了一嘴。
劉頭兒說,「梅山村落中講的是梅山教,這個教的教徒跟三苗人一樣,都是最早參加過蚩尤與黃帝戰爭的,他們有萬物有靈的觀點,也對驅獸驅蟲有研究,像用雙音金笛刺激馬蜂發狂,用毒食刺激老鼠變兇,或者養蟲蛆等等。」我聽著一愣一愣的,倒不是說劉千手說的有多玄乎,而是這種驅獸文化,我以前壓根沒聽過,感覺很新鮮。等我回過味後,又問了那富太太的死和那母子被殺的事,我想知道張峒師徒兩人是怎麼辦到的,讓富太太死的那麼意外,以及他倆為啥要殺那對母子。
劉千手先從本夾子裡拿出兩張照片給我看,一個是穿的普普通通的短髮男子,笑呵呵的一臉無邪,另一個我很熟悉,穿個風衣,鬼鬼祟祟的筆販子。我不懂劉頭兒讓我看這個幹啥,但劉千手接下來一句話讓我驚訝的差點咧開嘴巴。他說這倆其實是一個人,都是那筆販子,只是換了打扮,讓別人一眼認不出來罷了。
我心說這叫打扮?不如叫喬裝好一些,而且誰能想到,這筆販子喬裝後會發生這麼翻天的變化呢?我記得張峒愛帶一個面具,面具上還帶一卷頭髮,我估計筆販子拜了師,也一定跟他師父學了這招。這也讓我明白另一件事,就是我們之前找筆販子的住所,為什麼下了大力氣也打聽不到。
劉千手接著說,「那筆販子其實跟手機店的維修女子是鄰居,很巧合的都住在那門市店的上面,富太太死那晚,之所以廣告牌會掉下來,花盆會落下來,都是筆販子搞的鬼。黑烏鴉當時詭異的叫喚著,看似離奇,就好像死神來了一樣,其實是給筆販子提醒,讓他趕緊下手。至於張峒兩人為何會殺那對母子,這跟維修店那女子有關。那女子是外地人,嫁過來的,只是她嫁之前並沒發覺到她爺們兒有精神病,這也得說她婆婆不地道,不僅沒事先告訴她,還把這事瞞得死死的,等她婚結了,孩子也生了,那爺們兒停藥了,一到晚間就瞪著眼睛傻樂。那女子沒辦法,只好搬出去租房子住,還陰差陽錯的跟筆販子成了鄰居。」
別看劉千手沒介紹太詳細,但我能往下猜個大概,那筆販子喜歡這女子,尤其聽了她的遭遇後,一直憤憤不平。而這女子的婆家呢,肯定也不甘心,總想讓她回家,偶爾找找麻煩這類的。筆販子之前能忍,但自打拜了師有了靠山之後,他爆發了,讓師父出頭把那對不地道的母子給殺了。我有種要嘆氣的衝動,雖說這對母子罪不致死,但他們也毀了一個女人的一生。這女人本該找一個幸福的家庭,卻被這種無情的婚姻束縛住了,尤其她胳膊上的刀疤,一定是她自己割的,可見她平時有多麼痛苦。
我又問了張峒跟陳小魁之間的事,這我有預感,張峒千里迢迢趕來,尤其還是這麼個怪異的殺手,絕不是陳小魁花倆錢就能買來的。劉千手拍了拍自己的左臉說,「張峒的左臉有三顆痣,錘王的左臉也有三顆痣,而第一次接觸陳小魁時,我發現臉部應該做過美容,尤其左臉,換句話說,她左臉以前一定也有三顆痣,只是被做掉了而已。」
我聽得不明白,其實三顆痣的問題,我之前就考慮過,但沒想出個前因後果。杜興本來旁聽著,這時笑了,提醒我說,「那痣不是天生帶的,而是後天弄出來的。有個詞叫割皮紋身,你聽過吧?」我氣的真想拍拍腦門,心說這紋身我當然聽過,只是荒誕怪異,平時沒幾個人這麼做,我也就沒往那想。這麼一說,那陳小魁也好,張峒、問天也罷,都該來自於同一個梅山村落,而那個村落裡,還把三顆痣的紋身作為一個標誌或圖騰。
現在來看,這筆仙案和碎屍案,我算了解的差不多了,張峒肯定死了,那筆販子也被抓了起來,但還有兩個關鍵人物,那維修店的女子和陳小魁,她倆又怎麼樣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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