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索命烏鴉

我算明白了,合著杜大油是在嘲笑我,我心說難道自己剛才真有那麼呆?再說了,嘲笑人也犯不上這麼大聲吧!等杜興這笑勁過了,劉千手跟他換了個位置,很明顯憑杜興現在的心態,根本招不來筆仙。我發現我就一坐陪的,這麼一會功夫,換倆客人了。劉千手又跟我再強調一下我們玩筆仙兒的重要性,這不是瞎玩,而是在找線索。我點頭示意我行,我倆又握著筆開始了。

我和劉千手先把那套話說了一遍,古怪的是,在唸完後,劉千手又自己嘀嘀咕咕說了一堆新咒語。我聽不清他說啥,但能感覺出來,這話貌似不是漢語。也說這奇怪勁,在劉千手上場後,整個屋裡的氣氛變得異常凝重,就連杜興這麼個愛胡鬧的人也變得正式起來。這都要歸結於劉千手的表情,他特別的虔誠,讓我們都收起了大意之心。

不到半分鐘的樣子,劉千手的手抖了抖。他也有反應了。我抬頭看了看,發現他眼中突然露出一絲凶氣,雖然是一瞬間的事,但讓我特別害怕。之前劉頭兒就有過這個表現,在警局不經意的露出凶氣來,只是這次的凶氣更嚇人,眼中根本沒有人類的表情,散發出來的,更多是野獸的目光。我心裡有點緊張了,心說難不成是招來邪仙兒了?不僅如此,劉千手手也有了反應,他手故意下壓,想帶著我寫字。我急忙配合著。

筆尖漸漸的靠近白紙,在短暫停留一會後,劉千手嘴裡亂七八糟的唸叨著,手上還有了動作。他寫的很艱難,就好像不是他本人意願一樣。他先寫了一個橫,我也不知道自己怎麼想到,反正一下聯想起來,死字的筆畫也是從一橫開始的。我心說沒這麼點背吧?筆仙提示我們的也是一個死字?可我真怕什麼就來什麼,劉千手一點點的把這個死字寫了出來,在他收筆的一剎那,我手心裡全是汗,也不知道是我流的還是他流的。

劉千手又唸叨幾句,漸漸的我品出來他的手不抖了,不過整個人也虛弱好多,最後還一下子靠在椅子上。反正劉頭兒也沒生命危險,我也沒顧得上他,我就盯著那死字愣起來。杜興也沉默不語。等劉千手完全回神後,他還望著死字驚訝一聲,就好像在告訴我們說,這死字不是他寫出來的一樣。

我最先開口打破沉默,倒不是我怕死,只是覺得還是防著點好。我跟他倆說,「咱們用不用去買安全帽帶著?萬一有啥花盆從天上落下來,咱們還能有個安全保障。」杜興笑著搖了搖頭,那意思我太能說笑了,可我也看出來了,他這笑裡也同樣帶著一絲猶豫。劉千手是真不怕啥,他不僅沒悲觀,還跟我們說,「既然筆仙有提示了,咱們不如出去走一走,看能遇到什麼古怪不?」

我心說開啥玩笑,本來富太太死亡的事都折騰一晚上了,我們身子都累了,還要連軸轉去找古怪?我是真不想去了,但劉千手點著那個死字跟我們強調,有時破案跟做事是一樣的,趕上一步了,就步步能趕上,不要嫌累,出去一趟很可能會有重要發現。我看他態度這麼堅決,尤其他還是我的頭兒,只好無奈的順從。

今天夜裡天氣也不怎麼好,起了一層霧,尤其是後半夜,街頭一個人都沒有。我們仨也沒傻到在這破天兒走路。劉千手先去警局提了一輛警車,回來接我倆。以前都是杜興開車,這次劉千手卻非要當司機,我對此沒異議,反正我累了,不讓我開車,他倆隨便誰開不都行麼?

剛開始我們就是瞎轉悠,但突然間,空中出現一個黑影,這引起我們的注意。它在盤旋著,受霧氣影響,我們看不清這玩意兒是啥。劉千手故意開著慢車,不驚動的靠了過去。離近一些後,我認出來了,這是那隻黑烏鴉。我們一直想逮它卻沒逮到,沒想到這麼巧在這兒遇到了。可話說回來,我們剛玩完筆仙,被死字提示後,它的突然出現,難不成有什麼特殊意思麼?不僅是我,劉千手和杜興也顯得有些緊張。那烏鴉本來沒什麼變化,等我們離近後,它卻突然展翅往遠處飛了一段距離。我合計著,難不成它是在引我們去什麼地方?可這是隻烏鴉啊,它怎麼這麼有靈性呢?劉千手的意思是不放過這機會,一踩油門跟了過去。我不知道一會兒能不能遇到危險,心裡也沒個計劃,但突然間靈光一閃,我想到了qq神秘人。

我急忙開啟手機,想知道他有什麼提示沒有。在qq剛登上的一剎那,他那邊就已經離線發給我一張圖片。我點了接受,心裡也撲通撲通跳起來,我不信那烏鴉也不信那筆仙的提示,但qq神秘人有提示,這很說明問題。等圖片接受成功時,我望著它愣住了。這又是一個神提示,圖片裡沒什麼花哨,只寫了一個孔字,就跟筆上刻的那個一模一樣。我不懂這字到底有什麼含義,更不清楚它跟這一系列的死亡案能有什麼聯絡。

這期間烏鴉加速了,它也不等我們,展翅往遠處飛。也虧得我們有警車,才不被它拉開距離。我們對燕山鎮不熟悉,為了防止迷路,杜興還特意留意我們走過的路徑。大約過了半個鐘頭,我們開到了郊區,那烏鴉也一閃身飛入到一片林子裡。

這裡很荒涼,尤其霧氣在這裡更濃了,襯托著夜色中的樹林,看起來竟有種鬧鬼的感覺。我們車不能進林子,只能在這裡下車。望著這片樹林,我猶豫上了,我們可沒帶武器,要光去找烏鴉還好說,但誰知道里面會不會有惡人或者野狼野狗的?杜興不怕,他看劉千手也望著林子猶豫上了,索性開口說,「得咧,咱們不進去看看心裡肯定惦記著,既然這樣,那就往裡走一段看看啥形勢。」

他帶頭,我倆一左一右,就這麼進了樹林。剛開始全正常,除了有偶爾刮過來的風聲,帶著樹葉沙沙作響,但突然間,有一個笛聲傳了過來。這笛聲跟在陳小魁家門口聽得那個很像,只是這次我一聽到笛聲,整個人變得特別敏感,畢竟這是林子裡,半夜出現笛聲,那吹笛兒的肯定不是個正常人。怪事還在後面,沒想到劉千手聽到笛聲,整個人又突然煩躁上了。

這次劉千手的反應比較大,抱著腦袋直哼哼,還恨恨的罵了一句畜生。我心裡挺不是滋味,一方面看劉頭兒這德行,尤其那難受勁兒,我都替他心疼,另一方面,他罵的畜生一定指的是那吹笛人,我懷疑劉頭兒認識他。我沒工夫問什麼,現在保護劉頭兒要緊。我和杜興一人架著他一個胳膊,拎起來往林子外面逃。

那笛聲很短暫,或者是看我們逃遠了,他就停止吹笛。我和杜興都稀裡糊塗的,搞不明白咋回事,等出了林子後,劉千手症狀緩和了不少。我建議道,「頭兒,這裡邪門,咱們還是先回去吧。」劉千手向那林子里望瞭望,看的出來,他一臉的不甘,也稍微有點懼怕的感覺。他最終接受我的建議,我們回了警車。

劉千手這狀態不適合開車了,他就坐在副駕駛上,杜興當起了司機。我發現自打上車後,杜興就有點怪,沉著臉一句話不說。我以為他是擔心劉頭兒,也沒在意。別看我們今晚遭劫,但不幸中的萬幸,沒有人員傷亡,我合計我們這就回去了唄,可沒想到杜興把車開出一段後吱的一聲停了下來。我搞不懂杜興要幹啥,問了一句。

杜興跟我倆說,「那烏鴉是個重要線索,它鑽到林子裡,笛聲也出現了,這吹笛人一定有問題,甚至很可能是兇手,咱們今晚把他放了,以後逮他就難了,這麼著,劉千手留下,李峰你跟我回去,咱們試試能不能把兇手逮住。」

我心說開什麼玩笑?剛才我們仨進去前都打怵呢,現在少了劉千手,他竟然還有膽帶我回去?我呵呵一聲搖搖頭。但杜興上來倔脾氣了,先下了車,還死活把我拽了出來。我是真不想出去,這不是膽小不膽小的事,而是現在沒準備就往虎穴裡闖,太不明智。

最後我跟杜興談了談,我倆採取個折中的辦法。杜興用無線電呼叫警局,讓他們找人來支援,我倆趁這期間再先稍微探探路。我發現我是被杜興給騙了,他答應的挺好,所謂只探探路就行,可誰能想到,他進了林子就攔不住了,硬是把我帶到了林中深處。而且他還拍拍褲帶跟我強調,咱們並不是沒帶武器,褲帶的威力也不能小瞧嘛。說實話,我沒覺得褲帶有啥用,除非逮住機會勒人,這期間笛聲又響了一次,這讓我既有些緊張又有些安慰,至少笛聲在,說明那人還沒走。

我發現這林子本身就挺怪,隨著漸漸深入,地表的泥土也有很大的變化。之前是硬邦邦的,現在踩上去給人種軟乎乎的感覺,甚至蹲下身聞一聞,這土還挺臭。我估計是這林子平時沒什麼人來,那枯枝爛葉一點點積壓腐爛,弄得這裡出現這怪味兒。但這種土質也為灌木提供了豐富的養分,讓它們撒歡長,全都快一人高了,我有時不翹著腳,都看不到前面的景色。

杜興在前面帶路,其實哪有什麼路,就是憑他直覺來亂走,試圖發現吹笛人的蛛絲馬跡。等我們深入大約有一里地的距離時,突然間看到一處比較怪異的灌木叢。這灌木叢明顯被人做過手腳,被攏成四大塊,每一塊就跟扎小辮一樣紮起來。尤其這一束束灌木堆中還鼓鼓囊囊的,好像藏著什麼東西。杜興擺手讓我停下來,指著這幾處灌木示意。我也合計著,這裡面弄不好藏著線索,我為了保險起來,把褲帶抽出來捏在手裡。接下來我壯著膽子跟杜興一人一個的挑個灌木堆檢查起來。

我握褲帶的手防備著,另隻手抓著一把把灌木往外拽,我是想用逐步剝離的方式讓裡面全露出來。我也想過裡面會什麼樣,能藏著什麼秘密?難道是古怪的工具麼?這不是瞎猜,昨晚富太太的離奇死亡看似意外,尤其還有那個烏鴉配合著,可自打林中笛聲的出現給我提醒後,我覺得廣告牌意外砸落,以及花盆的落下,這具有可能是人為的。我都做好心理準備了,心說一會見到什麼,自己都不要害怕。

可沒想到我還是被嚇住了。也說趕上那寸勁了,我又拽了一把灌木,竟讓裡面的東西一下全展現在我面前。這是個血糊糊的肉糰子,有些地方還夾帶著毛髮,長了兩個長耳朵,這長耳朵還被一個鉤子串著,把它吊了起來。這還不算啥,很明顯這是隻被剝了皮的兔子,最讓我反胃的是,它一定死了好多天,血肉上生滿了肉蛆,那密密麻麻的,最大的都快趕上小手指頭了,在肉上晃悠晃悠的,特別刺激人的眼球。

我還好沒想吐,但也不想再看到這玩意,我把那灌木都塞了回去,還急忙藉著月光看著自己雙手,總怕這灌木裡也有肉蛆,別藉機爬到我手上來。杜興那邊也遭遇了跟我類似的情況,他比我直接,噁心的咦了一聲,又對著那肉糰子唾了一口,之後才用灌木把它塞上。我問杜興怎麼會這樣,這是什麼變態才能幹出如此喪心病狂的舉動呢?杜興也沒個準確答案。

這時候,笛聲又響了,似乎他知道我們在幹什麼,就用笛聲來提醒一下,有催促我們趕路的意思。我退意更濃,又勸了杜興一句,可杜興就是不走,還拿出手機看了看時間跟我說,「離咱們發出支援都過半個小時了,那些警察該來了,咱們一定別退,還往前走,爭取把那吹笛人拖住。」我算認栽了,心說跟杜興在一起,瞧著自己練膽吧。

我倆繼續深入。沒多久怪異又來了,這次不是什麼灌木堆了,而是出現了一條路。這冷不丁出現這麼個路,讓我心裡極不習慣,尤其這路上還被人點了一排燈。這燈很古怪,燈座貌似是鐵的,裡面盛著油,帶著燈芯,燈芯被點著,發出微弱的火光,在整個燈外還圍著一個小罩子,怕起風把燈吹滅。每隔三五米,都擺著一種這樣的燈,連成一條直線,延伸至百米外的地方。這三五十盞燈同時點著,雖然發出的光亮不大,卻給我心裡帶來不小的壓力,尤其我還身處在這種黑暗的林子裡,這一對比,讓我心臟不由得砰砰亂跳起來。

自打接觸這個吹笛人以來,我的第一評價他有點神秘,等遇到那兔屍後,我又加了一條,他比較噁心,現在被這像引魂燈一樣的陣勢一刺激,我最終給他的定位是邪乎!我突然有種感覺,這次遇到的案子,是自打我加入二探組以來,最難的一次。

我和杜興都保持著警惕,沿著這引路往裡走。我打好主意了,一會真遇到什麼不對勁的地方,我倆搞不定的話,就趕緊招呼杜興撒丫子逃。這一百多米走的跟受刑一樣,尤其中間還遇到一個臭水泡子,水倒不怎麼深,還沒到腳脖呢,只是淤泥太多,我倆趟過去後,鞋都沉了一大塊。

在這百米盡頭,路兩旁出現四棵大樹。這就是普通的楊樹,只是樹齡很大,樹幹都有人腰般粗細了,在離地三米多高的地方,還水平釘著一個木樁子,上面吊著一個白布。這白布被圍成一個圈,裡面好像藏著什麼東西,只是被遮掩著,看不到。在微風吹過的時候,那白布就抖著,很詭異,尤其放眼一看,四個白布全部起舞,就好像四個吊死鬼在空中跳舞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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