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攤牌

「啊,那麼,」他說,「在我看來,你做了一件極好的事情。當然,我也是從一名軍人的角度來看的。能把這件事的真相弄清楚,當然最好。我的天啊!彼得勳爵,有的時候我的確認為戰爭對我們的年輕人造成了非常壞的影響。但是話又說回來,畢竟並不是所有的軍人都受過專門的訓練,而這中間的差別是相當大的。我明顯地體會到,當今社會上人們的榮譽感同我小的時候相比要淡薄許多。對這些人來說,並沒有那麼多借口可找,有些事情做到了,有些事情則沒有做到。這年頭的男人——並且我必須很遺憾地補充,還有女人——都放任自己做出一些在我看來是無法理解的事情。我能夠理解一個男人犯下血案——可是下毒——還把一個賢淑的好姑娘逼入這樣百口莫辯的困難境地——不,這樣的事我無法理解。可是,正如你所說的,正義終究會得以伸張。」

「是的。」溫西說。

「請原諒我暫時走開一下。」上校說著離開了吸菸室。

過了一會兒,他回來找到溫西,和他一起來到圖書室。彭伯西已經寫完了他的宣告,正在檢查。

「這樣行嗎?」他問。

溫西把宣告看了一遍,馬奇班克斯上校也同他一起瀏覽了一遍。

「這樣很好,」溫西說,「馬奇班克斯上校跟我都是證人。」

這件事做完之後,溫西把幾頁紙收好,放進胸前的口袋裡。接著他轉過頭來,沉默地看著上校,好像在向他傳遞什麼資訊。

「彭伯西醫生,」老先生開口道,「既然這份宣告已經到了彼得·溫西勳爵的手中,你也明白他必須按照規矩把它交給警方。但是這麼做必然會給你本人以及其他人帶來巨大的不愉快,在這種情況下,你也許會希望用別的辦法解決問題。作為醫生,你也許願意自作安排。不然的話——」

他從外衣口袋裡掏出了他剛剛去取來的東西。

「不然的話,我剛好從我的櫃子裡拿來了這個。我就把它放在桌子抽屜裡,明天就可以將它扔到鄉下去。已經上了膛了。」

「謝謝你。」彭伯西說。

上校慢慢地把抽屜關上,退開幾步,陰鬱地躬了躬身。溫西把手在彭伯西的肩膀上按了一下,接著挽起了上校的手臂。他們走過圖書室裡的七個小隔間,他們的影子在七盞燈的燈光之下移動、拉長、縮短、重合、交叉。門在他們的身後被關上了。

「喝一杯怎麼樣,上校?」溫西說。

他們來到酒吧處。酒吧的人準備下班了,只有幾個人還在那裡談論著聖誕節的安排。

「我要到南方去。」「錫肚子」查洛納說,「我受夠了這裡的鬼天氣和這個國家。」

「我希望你能來看我們,溫西。」另一個人說,「我們可以給你準備些好酒。我們打算在家裡辦一個聚會,你也知道,我太太就是喜歡把那些年輕人都聚在一起——都是些可怕的女人。但是我請了一兩位紳士,可以打打橋牌、玩玩槍,這樣我才能熬過這一天啊。聖誕節的這種天氣真是要命。真不明白人們為什麼要弄出這麼一個節日來。」

「如果你有了孩子就好啦。」一個禿頭紅臉的大塊頭打斷他的話,說道,「那些小鬼可喜歡這個。你應該好好組織一個家庭,安特魯瑟。」

「好極了,」安特魯瑟說,「你天生就是一副聖誕老人的模樣。我告訴你吧,孩子們的事情一件接著一件,陪他們玩啊、出去旅行啊,還要在我家那麼點兒大的地方再安置幾個傭人,那可不是那麼容易能對付的。如果你知道有什麼好工作,一定要替我介紹介紹。那可不是——」

「嘿,」查洛納說,「這是什麼聲音啊?」

「好像是摩托車的聲音。」安特魯瑟說,「我一直都是這麼說的,那可不是——」

「一定是出什麼事了。」那個紅臉的男人說著放下了手中的杯子。

一時間只聽到有人說話的聲音,進進出出的腳步聲。門被猛地推開了。眾人都驚愕地轉身看過去,威瑟裡奇面色蒼白、一臉怒氣地闖了進來。

「我說,朋友們,」他叫道,「又發生了一件令人不快的事。彭伯西在圖書室裡開槍自殺了。他們總得考慮考慮其他會員的感受啊。科爾耶在哪裡?」

溫西推開眾人走到大廳裡。如他所料,那位被派來跟蹤彭伯西、身著筆挺的制服的偵探已經等候在那裡了。

「請把帕克探長找來,」他說,「我有一份檔案要交給他。您的工作已經結束了。這個案子結束了。」

作者「多蘿西·L·塞耶斯」的其他小說

殺人廣告》《喪鐘九鳴》《俗麗之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