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如果喬治了解到的情況可以使羅伯特得到五十萬英鎊,他自然會希望從中分一杯羹,您說呢?」
莫伯斯先生長嘆了一聲。
「等一等,」帕克插口道,「這個想法很有意思,彼得。但是,假設將軍確實如你所說,在十日晚上就去世了,他的屍體在哪兒呢?正如莫伯斯先生所說,多多少少總該有幾個人看到屍體吧。」
「不對。」莫伯斯先生忽然靈光一現,說道,「儘管我很不喜歡這個推論,但是我有一個很好的解釋。當時羅伯特·芬迪曼就住在俱樂部裡。顯然將軍是死在他的臥室裡的,並且一直被藏到了第二天早晨!」
溫西搖了搖頭,說:「這法子行不通。我覺得將軍的帽子、外套之類的東西可能在羅伯特的臥室裡,但是屍體絕不會在那裡。您想想,先生,我這裡有一張門廳的照片,我們可以看到,通往樓上的樓梯是正對著大門、接待臺和酒吧入口的。您會在大白天僕人和會員進進出出絡繹不絕的情況下,冒險把一具屍體搬下樓嗎?走備用樓梯就更不可能了,因為它就在房子的另一端,有人不停地進出廚房。所以,屍體絕對不在羅伯特的房間裡。」
「那麼,到底在哪裡呢?」
「不錯,在哪裡?彼得,不論怎麼說,這個故事總得說得圓滿啊。」
溫西把其他照片攤放在桌上。
「你們自己看吧。」他說,「這張上面是圖書室最裡面的一個隔間,將軍就是坐在這裡記下一些筆記,安排他將要繼承的錢款的。非常僻靜舒適,從門口完全看不到,並且備有墨水、吸墨紙、紙張等一切必需品,還有羊皮封面的查爾斯·狄更斯的作品整整齊齊地被排放在書架上。這張是從吸菸室拍圖書室的照片,鏡頭穿過了前廳和過道,這同樣也體現了貝羅那俱樂部以人為本的設計。請注意,電話間的位置是多麼的方便,以便——」
「電話間?」
「正是。你們如果記得的話,威瑟裡奇當日想打電話的時候卻發現門口貼著一張令人惱火的條子,寫著‘裝置故障’。順便提一句,我問遍了所有職員,沒有人記得貼過這麼一張紙條。」
「我的老天,溫西。這不可能。您想想這麼做是多麼冒險啊。」
「有什麼可冒險的?如果有人開啟了電話間的門,會發現老芬迪曼將軍因為沒有看到告示,走進電話間,結果因無法打通電話,一怒之下猝然離世。心臟承受不了強烈的刺激什麼的。除非有人想到要詢問這個告示的事,但是在當時那種激動的情況下,很可能不會有人想得到。」
「你真是一頭絕頂聰明的野獸,溫西。」
「是嗎?但是我們可以證明這個推論。我們現在就去貝羅那俱樂部證明。十一點半,正是個安靜的好時間。需要我告訴兩位我們將會在電話間裡發現什麼嗎?」
「指紋?」莫伯斯先生急切地問。
「過了這麼長的時間,找指紋估計比較困難了。你覺得呢,查爾斯?」
「我覺得我們會發現油漆上有長長的刮痕,」帕克回答,「就是屍體的腳頂住並且僵硬起來的位置。」
「一語中的,查爾斯。而正是因為這個原因,之後為了把屍體搬出來,必須用強力掰動他的膝蓋。」
「因為屍體當時是處在一個坐著的姿勢。」帕克補充道,「我們肯定能在電話間裡找到一個坐的地方。」
「是的。另外,如果運氣夠好的話,說不定還能找到一枚突起的釘子之類的東西。將軍的屍體被搬出來時,他的褲腿在上面掛了一下。」
「說不定裡面還有一塊地毯。」
「能夠同我從屍體右腳的靴子上找到的絨毛匹配?我希望如此。」
「上帝保佑我,」莫伯斯先生說,「我們現在就出發吧。說真的,這實在讓人激動。我是說,我非常擔心,希望情況不會真的被你們所言中。」
他們匆匆走下樓,在街邊站了幾分鐘等計程車。突然,溫西沿著門廊幾步猛衝至暗處的拐角,與什麼人扭打起來。隨即,一個小個子男人被拖到了燈光下,他全身都裹在大外套裡,帽簷一直被拉到眉毛處,打扮得就像舞臺上的偵探似的。溫西用魔術師從帽子裡變出兔子來的神氣,掀開了此人的帽子。
「原來是你啊。我就覺得我見過這張臉呢。你這樣跟蹤別人到底是什麼意思?」
這個人放棄了掙扎,抬起一雙黑色的,又圓又亮的眼珠子,狠狠地看了他一眼。
「您覺得您這樣使用暴力很明智嗎,大人?」
「他是誰?」帕克問。
「普里查德手下的職員。他已經跟蹤喬治好些天了,現在又來跟蹤我。說不定就是他在貝羅那俱樂部附近神出鬼沒的。老兄,如果你繼續這麼幹的話,你就得換個地方待待了。現在,你想不想我對你提出指控?」
「這完全由大人您決定。」職員帶著一個狡猾而嘲弄的微笑回答道,「如果您想要公之於眾的話,街角那兒就有一個警察。」
溫西朝他看了幾秒鐘,大笑起來。
「你最後一次見到普里查德先生是什麼時候?說吧。昨天?今天早晨?午餐之後你有沒有見過他?」
這個人的臉上掠過一陣猶豫的陰影。
「沒有吧?我肯定你在那之後就沒有見過他,是不是?」
「為什麼呢,大人?」
「你現在回去見普里查德先生,」溫西一字一句地說著,一邊輕輕地揪住此人的衣領以加強語氣,「如果他不撤銷給你的指令,並且讓你停止這個盯梢的活——順便說一句,你幹得實在夠差勁的——我就給你五英鎊。怎麼樣?現在你可以滾了。我知道怎麼找到你,你也知道怎麼找到我。晚安吧,希望噩夢之神在你的睡床上空盤旋,保佑你做個好夢。我們的計程車來了。」
註釋
柴郡貓(chesirecat),《愛麗思漫遊奇境記》中的動物形象,一直大笑不止,直到最後它都消失了,笑聲仍舊不斷。
一戰時,戰鬥過後,在滿目瘡痍的戰場上,紅色的罌粟花總是最先在荒蕪的土地上綻放。這一景象促使一位加拿大醫生約翰·麥克瑞(johnmccrae)中尉寫下了《在佛蘭德的田野》(inflander'sfields)一詩。後來一些慈善機構開始出售罌粟花,讓男士佩戴在西服的翻領上,用以籌集善款,並紀念逝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