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軍哥拼命衝出包圍圈回到部隊,而金峰的屍體留在了深山之中。
後來退伍轉業,因為通訊不發達,我知道軍哥去了海市,漸漸也便失去了聯絡……」
鄧銘說到這裡,再次給自己倒上一杯酒。
我接著他的話說:「徐曉軍的日記裡寫的事情,正是你們退伍回來之後,他來到牡市找到了金峰的未婚妻,也就是我的母親。只不過他沒有想到,當時我的母親已經懷有身孕,在那個年代,未婚先孕且丈夫身亡的女子被人寓以不祥。
而且徐曉軍也明白,我母親是真心想生下我,雖然金峰死了,但我母親對他的愛卻從未改變。
在這種情況下,徐曉軍做出了一個決定,他選擇和我母親結婚來掩蓋這個難以示人的秘密。我母親不愛他,他也不愛我母親,兩個人都是為了我,為了金峰。
或許在現在的人看來極為可笑,但在那個年代,承諾和愛情是一種信仰。
再後來,母親生下了我,徐曉軍與白氏夫婦聯合,締造了金鴻集團的雛形,而這其中我母親一直在給徐曉軍當軍師,不然以徐曉軍的性格,是完全不可能撐起如此大規模的產業。
不久後,孫福加入了金鴻集團。
如孫福當初所說一般,我母親準備對體制進行裁割,且我母親已經看出孫福的野心,首當其衝便要將他解決掉。
孫福花言巧語哄騙我父親、哄騙白氏夫妻,利用我父親的信任與白氏夫婦的擔憂,將我母親陷害致死。
白氏夫婦的確忌憚我的母親,但還沒有到殺人的地步,徐曉軍當時因此與我母親吵架,我母親離開家路途中出了車禍。
這些年來,徐曉軍直到死都將我母親的死怪罪在自己的身上,所以金峰四年前殺他之時,他並沒有反抗。
母親死後,徐曉軍負債逃亡回到古城鎮。
金峰當年並沒有死,偶然被當地的村民救下,在村子裡養傷多年,回到牡市卻發現自己的未婚妻已死,而他最信任的大哥卻背叛他娶了自己的未婚妻,還生下一個孽種。
金峰自然無比氣憤,他因戰爭已變成那副模樣,所剩下的只有一副高強的身手。
他的目的很簡單——報仇!
四年前他找到徐曉軍的住處,殺了他。
他以為從此大仇得報,在牡市化身成一老人,靠撿拾垃圾生活,可萬萬沒想到,今年他意外得知我母親的死是人為的。
於是乎他著手開始調查十四年前的案件,恰逢此時白氏夫妻與孫福已經不合,金峰憑藉線索找到孫福,孫福對他說的話,想來與那日對我和趙守全的說的話無甚差別。
他將我母親的死加害在白氏夫婦的身上,並想著藉此機會多下金鴻集團的財產。
可他沒想到的是,白氏夫婦手中有十四年前的電話錄音,所以在兇手殺死白氏夫妻後他依然不放心,又得知兇手在找尋日記本的密碼,便欺騙金峰讓他逼迫白珊珊。
看似一切都在孫福的掌握之中,利用金峰逼著白珊珊說出白氏夫妻所留下錄音的保險櫃密碼,可他卻忘了,除了金峰外,還有你鄧銘在參與這個案件。」
我緩緩抬起頭,杯中的咖啡已經喝盡,鄧銘晃盪著酒杯眼神迷離。
「我在想,為什麼心理醫生家裡,金峰襲擊白珊珊時見到你要跑呢?你們兩人一定是認識的,只是沒想到,關係竟然這麼深!」
我苦笑道:「我想不僅他認出了你,而且你也一定認出了他,在那夜後,你住院的期間定然與他有過聯絡,對麼?」
鄧銘緩緩抬頭,「重要麼?」
我見他沒有反駁我的猜想,輕輕搖頭道:「我和柳曉玉、元雨潞自龍爪縣回往牡市,途中你派人接走元雨潞,目的是什麼?本來我不知道,但是今天白珊珊的話提醒了我,你希望能夠用你的力量結束這一切,元雨潞肯定是去見白珊珊了。
而且我相信元雨潞從白珊珊處得到了密碼,你讓她開啟了保險櫃,準備利用白氏夫妻留下的錄音將孫福定罪!你相信這樣就可以拯救金峰,警方沒有抓到他,孫福進監獄也算是實現了他的願望,這樣大家都相安無事對嗎?」
鄧銘沉默不言。
我自言自語道:「可惜啊,你和金峰一樣,低估了都書言、低估了趙守全,他們早已準備今天將金峰繩之以法。你與金峰一樣,都被都書言和趙守全的局欺騙了,以為案件的時間還需要拖很長,殊不知本就是爭分奪秒的時刻,你不動,自然人家先動。」
我說完後,長吁一口氣靜靜的等待著。
半晌後鄧銘露出笑容,「看來案件發生後,你成熟的速度很快,也變得越來越聰明,我這個做叔叔的,很欣慰。」
我嘆氣道:「當局者迷旁觀者清,以前我是局中人,現在,我是執棋者。」
「你準備答應都局長了?」
我微微皺眉,「你怎麼知道他的事情?」
鄧銘說:「都局長是虎狼之人,柳曉玉、我、趙守全、白珊珊,其實都在側面的影響著你,你自己也應該明白的。」
「他想幹什麼?你們之間還有交易?」我的聲音漸漸冰冷,「裝載孫福秘密的保險櫃裡,紙條上寫著什麼?」
鄧銘起身,從兜裡掏出一百元的鈔票壓在啤酒瓶下,轉身直奔門外。
我思索幾秒,緊跟著他的腳步離開。
寒風吹過身體,天邊已呈現灰色,街道上空無一人,連路燈也熄滅殆盡。
鄧銘裹緊衣服,「元雨潞明天會去你家,以後你們兩人要生活在一起,希望你能夠照顧好她,畢竟是徐曉軍收養的孩子,他養了你這麼多年,也是時候該回報他了。」
「我會照顧她的,不過你還是要告訴我,紙條的內容是什麼?
鄧銘搖搖頭,「你既然看過日記本,應該知道金鴻集團曾經牽扯過的一件案子,或者……金峰已經撕毀,你並沒有看到?」
我微微一愣,的確,日記本中並沒有此類的記載。
「哈哈,畢竟是自己的親兒子啊!」鄧銘仰天大笑,「金峰不希望你捲入此事,那我就不會說了。」
我平靜的望著他,說:「我會查清楚的。」
「決心做警察了?」
「李善仁、梁旭、尹萱玲、關欣欣……這一路我見過太多太多的人,太多太多的事,牡市需要正義,總要有人捨身來守護這份正義!」
「你決定了嗎?」
「捨我其誰!」
說罷,我不在對鄧銘有任何留戀,轉身背對著他走向遠處的街道。
天空灰暗,兩側高樓聳立,荒涼的街道寒風刺骨,無情的掀起灰塵撲打著我的身軀。
而此時我的心裡,燃燒著一團熊熊不滅的火焰。
行走近百米。
「徐海!」
鄧銘的喊聲自身後響起,震耳欲聾:「趙守全真的是那麼死的嗎?為什麼你會知道金峰經歷的事?」
我停下腳步,微微抬額。
東方的天際一道白光乍破,黎明到來!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