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身軀一震,想起了鄧銘留於古城陰樓內紙條上的話語,大呼道:「你到底是誰!」
「沒有意義的問題。」那人嗤笑一聲,語氣不屑道:「你以為鄧銘就真的是對你好?他藏著什麼樣的心思,我卻知道,且不論你沒有密碼打不開日記,它只要在你手裡,你就會因為它命懸一線,不交出來,你活不久。」
鄧銘?
聽到這個名字我突然有些暈頭轉向,我面前的這個人究竟是誰?他怎麼會知道鄧銘,又怎麼會了解日記在我手中?最重要的,他是如何算到我會逃往西巷,我不相信此時他的出現會是巧合。
我遇到的巧合太多了,次次生不如死。
我微微思量,「縛命日記」對我來說猶如一塊燙手山芋,丟也不是,藏也不是,我不敢相信任何人的任何話語。
這好似已經成為一種本能,動物本能。
「日記真的沒在我手裡,你看我渾身上下光溜溜的,衣服也是剛換。」我咬著嘴唇說:「你將證據給我,待我洗脫冤屈,我就帶你去拿日記。」
「它在哪兒?!」狂亂風沙中傳來沉聲低喝。
「把證據給我!」
「……」
我們兩人懷著各自的目的沉默下來,他想要日記,我欲求證據。就像山林曠野中的兩隻猛獸,誰都不敢先把獠牙收起,彼此揣測對方,陷入重重僵局。
「我會再來找你的。」
幽幽聲音乘風而至,黑暗中的身影再沒露過面,我艱難前行欲追趕,腳下傷口崩裂,揪心的疼痛使我跪倒在地。
頑強堅持的意志一旦放鬆,全身萎靡。
警笛聲在耳畔嗡嗡作響,我憑藉雙膝想要逃離西巷,未爬出十米,數量警車的燈光劃破黑暗,將前後巷口堵死,黑壓壓的人群持槍而至。
我疲憊的翻身躺在地上,望著滿天星辰,竟有種解脫之感,這一次,還有誰救得了我?
無數的警服將我包圍,趙守全從人群中走出站在我的身側,居高臨下彎腰笑道:「這牡市,豈是你想來就來、想走就走的地方?」
我沒有看他,星光在我的眼中閃耀,逐漸黯淡,自言自語說:「白珊珊呢?」
「她已經睡了,徐海,不知你有沒有想過,或許今晚她是故意的呢?」
趙守全戲謔的話語令我猛地睜開雙眼,他大手一揮,瞬間我就被人按倒翻身,雙手背後死死的銬住。
我被拽起身,掙扎著對趙守全喊道:「不可能!」
他微笑著搖搖頭,「沒什麼不可能的,徐海,我特別想問你一件事。」
「嗯?」
「你當真以為我是死抓著你不放的固執警員?你覺得一個意識形態不完整、考慮方面不周全的人能夠坐到刑偵隊長的位置上?」
我腦袋裡炸開了花,「你什麼意思!」
趙守全張開雙臂,抻了個懶腰,悠閒道:「好好享受接下來在警局的生活,還是那句話:你是不是罪犯我說的不算,法律說的算!」
未等我在回應,瞬間眼前一黑,第一次體驗到被戴上頭套的感覺,周圍盡是荷槍實彈的警察,壓制著我的軀體。
我看不見路,腳下疼痛,幾乎是被他們拖上的車,因為眼睛什麼都看不到,四周的話語和嘈雜顯得極為恐怖,你不知道自己將要去哪兒,未知,一切都是未知。
待我被人架住,感覺到有人按壓我的腦袋,塞進了一個小型的空間內,屁股下是略微舒軟的座椅,我才知道自己上了警車。
警笛、呼嘯的狂風、發動機的轟鳴、打火機點菸的「啪啪」聲……
我是瞎子,耳朵成了唯一可以猜想處境的感官。
不久後,我被拖下車,冷風肆意的襲擊身體,腳底的傷口疼痛難忍,恨不得一死了之,不要在忍受如此折磨。
腳步聲漸漸稀少,風也突然停了下來,小腿摩擦的地面變的光滑生硬,我慶幸的吐出一口氣,應是到了警局。
拖行大概幾十秒後,我被重重摔在地上,雙手拷在身後無法摘下頭套,只能不停的打滾,減輕負擔,尋一個稍微舒服的姿勢劇烈喘息,等待著即將到來的審問。
「咚、咚、咚……」
腳步聲響起,頭套快速被摘下,刺眼的光芒令我極不適應,卻無法用雙手遮擋,眯著眼睛看到無盡白光,剎那間的失明。
白光中,一個人影出現在我的上方,看不清面孔。
我喘著粗氣眨眼側身,漸漸清晰的視野,卻看到一雙如蛛網般密密麻麻綁縛的軍靴,隱約有些熟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