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廳內對決

趙守全沒有動,只見他眉頭一皺,慢慢傾彎身體凝視著茶几,好似在觀察著什麼,隨後快速起身,環顧一圈屋內,問道:「珊珊,剛才有什麼客人來訪麼?」

白珊珊眼神一變,「沒有!」

藏在衣櫃內的我心中一驚,冷汗溼透脊背。

「是麼?」趙守全掃視四周,說道:「桌上擺放著兩杯茶水,你一個人喝?門口鞋毯上有汙泥,近日牡市天晴,小區內打掃的也是乾乾淨淨,哪裡來的泥土呢?」

說著趙守全到門口將白珊珊的鞋拿起,笑道:「看吧,你的鞋底沒有,而且泥土未乾,說明是剛剛沾染不久的,能夠將泥土帶入家中,且保持一路不會乾涸,想必是踩過小區內的花圃中,因為那裡每晚都會澆水,距離又足夠近……」

我躲在衣櫃裡,渾身顫慄,雙腿不由自主的開始發抖。

「珊珊,你的頭髮和脖頸上的水珠還沒有乾涸,剛洗完澡吧。但為什麼你的手會這麼髒?你剛剛整理過什麼?」

白珊珊不禁後退兩步,怒吼道:「趙守全,你給我滾!」

「我走可以,不過……我恐怕要帶個人一起走!」

說罷,趙守全的猛地回過頭盯向衣櫃,隔著門縫我下意識收回目光,向角落裡挪動身體,攥緊雙拳。

「出來吧。」趙守全低聲道。

我沒有敢動,屏住呼吸靠在冰冷的衣櫃內,層層女士衣服遮擋在前,心臟幾乎要從咽喉蹦跳而出。

「趙守全!」

隱隱聽到兩人撕扯的聲音,我心有不安,雖危險近在咫尺,還是復又探頭望向大廳內,只見趙守全走向衣櫃,白珊珊扯拽住他的袖口,神色慌亂,睡衣滑落至肩膀。

趙守全見她阻攔,臉色怒起,回手狠狠一甩,白珊珊痛叫一聲,踉蹌摔倒在地。

這一刻,我心中的驚懼蕩然無存。

雙手大臂推開衣櫃門,衝到趙守全的面前一拳揮去。

趙守全似早有預料,見到我的剎那眼中閃過一抹驚喜,輕鬆側步躲開我的拳頭,掃起鞭腿直奔我的面頰。

我急忙雙臂合十抵擋,火車般的撞擊將我踢到牆邊,兩條手臂麻嗖嗖的,用不上半點力氣。

趙守全見到我的衣衫,還有未係扣的褲子,眼眸中的驚喜轉瞬即逝,化作滿腔怒火,對倒在地上的白珊珊大喝道:「你們這一對姦夫淫婦!虧我死心塌地的喜歡著你,身為警察在自己家裡與殺人犯做這種事,你對得起死去的父母?!」

話音剛落,趙守全大步邁來,未等我反應過來已到面前,薅起我的脖領,膝蓋重重頂到腹部,劇痛傳來,隨即感覺身體一輕,被他扛起過肩摔扔倒在地。

本就未痊癒的傷口崩裂流血,努力的睜開眼,趙守全的鞋底踏到我的腦袋上,雙眼蔑視道:「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小子,這次看你往哪兒跑!」

我憎惡的看著他,一字一句道:「她是被我威脅的,與我沒有半點關係。」

「當然。」趙守全目光如炬,冷笑著說:「白珊珊是我們警局的出色職員,怎麼會和你這樣的雜碎同流合汙,你先是殺害她的父母,犯下喪心病狂的命案,在逃亡過程中又接連殺害喜貴、王虎二人,輾轉回來欲對白珊珊進行謀害,幸好我及時趕到,不然就遭了你的毒手!」

我被他突如其來的話語說的呆滯在地,「我沒有!」

「你難道想說,白警官違背警規,故意收留你?」

「我……」

白珊珊爬起身,絕望的嘶吼道:「趙守全,你放過他!他不是殺人犯!」

「他是不是殺人犯你說的不算,我說的也不算,得由法律來決定!不過你能不能留在警局,能不能繼續工作下去,那就要看今晚的這件事情要如何交代,我不在乎他,我在乎的人是你。」

白珊珊向後退去,此時此刻我們兩人的命運都掌控在趙守全的手中,我雙手摳著地板想要起身,奈何身體上的傷口和剛被他擊打的痛楚,使我無法做到。

趙守全彎腰開始摸索的衣物,結果卻什麼都沒有搜到,他穿著西裝,沒有手槍亦沒有鐵銬,自言自語道:「人生奇妙,難以預測,都說機會是留給有準備的人,可我今天沒有準備,老天卻賜給了我機會,是不是很惡趣味?」

「你等這一天,等了很久吧!」我不卑不亢道。

人在真正面對心底最深處的恐懼時,才會發現,真正的恐懼來源於想象,其實並沒有那麼可怕。

「你不過是我職業生涯中的一個過客,從頭至尾我都相信自己會抓住你,不需要期望,我說過要達成的目標,就一定會做到!」

趙守全居高臨下望著我,隨著他的話語,他在我眼中如同一具威風凜凜的古代人物石像,這種狂傲、自負,令人即敬佩又害怕。

正在我們兩人對視時,頭頂的燈光突然熄滅,客廳內頓時陷入一片黑暗之中。

「別動!」

一道陰冷的聲音傳來。

我艱難挪動趙守全腳下的頭部循著聲音看去,只見寂靜的屋內,透過窗外的森森月光,一名女子持槍而立。

悽月破碎,清輝灑落她的肩膀,寒意鋼鐵塑造的槍口對準趙守全,如同死神的鐮刀,沉甸甸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