鄧銘對我說:「這本日記對於我來說很重要,它的位置就在古城鎮北面的荒野,那裡有個紅色的小房子,你會找到它的。」
「你為什麼不自己去?」
「東西很好拿,但我希望你能夠在得到日記的同時找到密碼,你不是學過刑偵勘察嗎?比我這老舊的腦子肯定要厲害的多,我在這裡等你,拿到日記和密碼,信件就會到你手中……」
紅色小房子,紅色小房子。
我來到古城小鎮的方向是西北側,按理說如果有紅色的小房子我應該見過,可一路看到的都是紅黑為主色的土樓,更何況誰家會用那麼鮮豔的色彩作為牆壁?躺在裡面豈不是跟棺材無二?
小鎮並不大,約半個小時後我抵達北側的街道,入眼是一片荒涼,除了三三兩兩的小木房外,連土樓都難以見到,哪裡來的紅色房子?
我左右觀望著,黑暗中遠處一點燈光極為明顯,皺眉思索,邁步上前欲詢問鄧銘所說的地方。
光源是一處十多平米的小木屋,雖說是木屋,卻與牡市公園內的亭子差不多大,青黑色的木窗內透過暗光,我抬眼打量進入,有一滿頭白髮的老者在木板床上睡的正香。
奇怪,睡覺不關燈?
「咚、咚、咚。」
我嘗試敲打木門,老者睡眼惺忪醒來,踉踉蹌蹌開啟門,見到我並未驚訝,而是揉著眼睛問道:「家裡死人了?」
「你說什麼?」我怕是自己沒聽清,揉揉耳朵。
「沒死人敲什麼門,大半夜的,有病啊!」老者抱怨著就要關門。
我急忙攔阻,說:「大爺,我想問問,咱們這附近有紅色的小房子嗎?」
聽聞此話,老者本迷糊的雙眼猛地睜大,瞬間變的炯炯有神。
他上下打量我幾眼,瞭然般的點點頭,沙啞的嗓音說道:「從這往後面走一百米左右,你就看到了。」
「謝謝。」
老者似笑非笑,嘟囔了一句「還真有不怕死的。」
我正準備轉身,聽到他的話一怔,待想回過身詢問,老者卻已經關閉房門回到床上。
「這都什麼人啊。」我暗自嘀咕著,「還是元雨潞可愛,終歸是小女孩兒,清純的令人不敢褻瀆。」
老者所居住的木屋後是一片荒野,離開窗戶光源所照射的區域,立刻陷入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之中,十米內的事物都無法看清,更別說百米之外。
我只好掏出手機,藉著螢幕的微微光亮看到地面上一片黃色的紙錢,後背汗毛豎起,挪移手機,我的四周竟然盡是死人花圈的碎紙!
恍然明白過來,猛的轉頭望去。
小木屋的斜背側立著一根木樁,上面有塊牌匾,寫著三個字:往生館。
這根本不是人家,而是古城小鎮的墓園!
一瞬間我想要逃跑,但理性控制著我的身體,我沒有選擇,必須要向前走,不管鄧銘的話是真是假,偵破「6.30兇殺案」已經成為我唯一的脫罪方式,還有白珊珊的話,都在激勵著我前行!
我相信鄧銘不會做無用之功,他若是真的想害我,早在喜貴和王虎將我們堵在老人家中時就能借刀殺人,還不需要自己動手,何必冒險捨身救我一命?
不管了,我不怕鬼!一定不會怕!
我不停的給自己加油打氣,雙腿顫抖著挪動步伐,怒號的陰風攜帶著詭異的啼哭聲從遠方傳來,又有淡淡綠色火光飄動搖曳,心懸在嗓子眼,汗水溼透衣衫。
都是幻覺,都是科學可以解釋的!
我拼命的安慰著自己,可人就是這樣,越告訴自己不要去想,腦海中卻越是出現各種各樣的恐怖畫面。
我看到了……一座座墳包混亂的排列在面前的荒地上,白紙冥幣在風中亂舞,其中一張正正吹到我的臉上,我瘋狂的將其扯下,咬牙堅持著。
每座墳頭都擺放著遺像,一張張黑白照片上的臉在手機螢幕微弱的光芒下,不時扭曲顫動,好似活過來一樣!
我狠狠掐了一把自己的大腿,長吐出口氣,回過頭想要計算下小木屋到此時位置的距離,可我看到的,卻是一個佝僂的身影披著長髮站在小木屋前的光芒下,靜靜的看著我。
他是誰?小木屋裡的白髮老者嗎!
但他的頭髮為什麼會突然變長?不,不對,那是個女人!!!
我正準備在看清一些時,木屋前的女人身影卻詭異的突然消失,我真的嚇到了,轉身匆匆撿起一塊磚頭,以防不測。
木屋到我腳下的距離應該有個七八十米,這樣說來紅色房子就在我的附近,我抬起手機向四周望去,寬闊的荒地上根本沒有大型的建築我,除了這些墳包……
我尋找著,突然渾身戰慄!
我看到,在我的腳下不遠處,擺放著一個用紅磚堆砌而成的小墓房,建在一個長滿荒草的孤墳上,而我手中的磚頭……正是它最上面的「頂蓋」,這在我的家鄉叫做「鬼門冢」,是專門給無名無姓的孤魂野鬼,荒郊棄屍搭建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