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善仁一口未動。
我勉強吃下一半。
女孩卻將整個饅頭全部吃光,隨後把剩下的半瓶礦泉水小心翼翼抱在懷中,如視珍寶。
我千萬次祈禱著警察快點到來,可老天爺似乎沒有注意到渺小的我,直到深夜也未聽到外面有什麼異動。
我實在忍受不了這種寂靜陰森的氛圍,在黑漆漆的夜色下,張口喊著李善仁的名字。
「什麼事?」他冷冷的回應我。
我如沙漠中抓到綠草般欣喜,但不知道該找什麼樣的話題,話語噎在喉嚨裡,猶豫不決。
李善仁說的沒錯,即使警察真的到來,我也許還有一線生機,可他是必死無疑。欠債還錢、殺人償命,自古就是天大的道理。
我在等待救援,而他在等待死亡。
「李哥……你不恨我嗎?」我試探性問道。
「為什麼恨?」
「我打電話報警,而且昨晚我沒有幫你,關鍵時候還害怕的躲在一旁……」
李善仁沉默,半晌後嘆了口氣,喃喃回應:「人性本來就是趨利避害,如果我站在你的位置,也會做出同樣的決定,沒什麼大不了的。
徐海,記住我一句話,做人最重要的是問心無愧,哪怕你做的事會遭世人唾罵,會遭天譴,會遺臭萬年。
只要你覺得對,有對的理由,不後悔,就可以大膽去做,萬萬不要被其他人的言語阻礙。
初心不負,死有何懼?」
李善仁突如其來的教導性話語使我一愣,不敢置信這種話從一個殺人犯口中說出,現在生死由天定,我倒是更加好奇他殺人犯案的原因。
「李哥,你真的是個建築工人?」
「是。」
「那你為什麼殺人啊?」
「想知道?」
「嗯,想知道。」
「那你答應我一件事,我就告訴你。」李善仁頭一次對透露自己的案件如此爽利。
「李哥,你說。」
「如果警察真的能來,你把她帶走,救她離開。」
「她?」
「就是你對面的女孩,她叫欣欣。」
我驚訝的看向對面,努力半天也看不真切,心中不敢置信李善仁做下的決定,想起昨晚李善仁瘋狂的舉動,詫異道。
「李哥,你跟她認識?」
「不認識。」
「那為什麼……」
「因為我想這麼做,沒有為什麼。」
「……」
「你知道她是怎麼到這裡來的嗎?」
「被人騙進來的?」
李善仁沒有直面回答,自言自語道:「昨晚我們聊了很多,欣欣的家在遙遠的南方,距離這兒好幾千公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