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中五味雜陳,其實若不是在西巷衚衕院子裡揮出的兩刀,我也不至於落到現在的地步。
我不確定那個男人是不是我殺死的,如果冒然被警察抓住,我擔心男人真是我殺死的,那這往後的大半生,我所有的一切都完了!
想想,西巷衚衕院子內,女人一直是躺在地上的,但我醒來後她已經變為屍體,她又是怎麼死的?
這兩名死者究竟是誰?他們跟我,或者跟李善仁口中的「a」有著怎樣的聯絡,為什麼會被害?
我越琢磨思緒越亂,伸出拳頭狠狠砸了兩下腦袋,感覺自己陷入了一座巨大的迷宮之中,四處都是霧濛濛,荊棘密佈,看不清出路。
「徐海。」
聽到李善仁叫我的名字,剎那間呆滯一下,這是我們相遇後,他第一次以名字的方式稱呼我。
「你不是殺人犯的話,聽我句勸回去自首吧!警察總能查出來真相的。」
我緩過神搖搖頭「如果男人真的是被我那兩刀殺死的怎麼辦?」
「這……」
「萬一,千萬分之一。如果像你說的柳曉玉和a是一夥的,那我回去豈不是必死無疑?要知道唯一能給我作證的,只有柳曉玉。」
李善仁望向我,眼神中竟透著絲絲理解,沒有再勸說,而是詢問「你準備這麼跟我一直逃亡下去?」
此時我的心裡湧起一種衝動,似我從小到大夢想中那般,成為警察追擊兇手,只不過情況變了變,但內心深處的求生欲依舊迸發著,堅定不移。
「我會找到答案,證明自己的清白。」
李善仁看到我突然變化的眼神,思索半晌,道:「行,那我們走吧!你是為了找答案,我是為了殺人,雖然目的不同,不過路還是要走下去。」
「走?我們往哪走。」
剎那間的美好幻覺被李善仁的話打回了現實,是啊,什麼查案,尋找線索,都要在活著的前提下才能完成。
偶爾的靈光乍現,三分鐘熱血,解決不了實質性的問題。
李善仁將篝火滅掉,火星四濺,我閃躲開爬出山洞,一陣寒風直將我吹的牙齒打顫,連忙抱緊身體。
這時才反應過來,幸好李善仁昨晚執拗的燃起火,不然我們非凍死在山洞裡。
夜晚頭頂一輪圓月高高掛起,山野間狂風呼嘯,古樹搖動,草木飛蕩,望不到茫茫邊際,突然有種自己如同螻蟻般渺小的感覺,抬頭望著月色心中略起悲傷。
李善仁走到我的身邊,看到我的姿勢,也抬起頭看向天空,道:「趁著月光正亮,咱們快走吧。」
「往哪邊走?」
李善仁頓時語塞,環望四周「先跑出山林再說吧,昨晚到現在一口水還沒喝,填飽肚子再商量下一步吧。」
我微微沉思「你能在樹林裡分得清方向嗎?」
「可以。」
「我是牡市人,對這邊的地形比較瞭解,我記得牡市北外有條國道,咱們可以去那裡攔輛車試試。」
李善仁眉頭一皺「攔車?你的通緝令已經發滿大街,誰敢讓我們坐車?」
「賭運氣試試吧,這深更半夜,國道的車輛大多都是本市或外市趕路的,我們在牡市藏著早晚會被抓住,不如先逃到別的地方,落腳後再商量怎麼辦。」
李善仁聽完我的話沉默了下去,半晌後,抬頭再次漏出陰狠的眼神。
「我信你一次,不過有句話我先撂在這,如果你敢耍我,我被抓之前一定先殺了你,送你去見那一男一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