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側的壁燈散發著昏黃幽暗的光暈,打落在笑恩唯美的側臉上,又多了幾分明媚暖意。她不僅搖頭失笑,當初,可曾想過會有今天,可曾想過,愛開始的方式,也可以是恨。
突然興起,她伸出手臂去接天空飄落的雪花,冰涼的晶白在掌心緩慢融化,最終化成一顆剔透的水珠,沿著鉛白的指尖,逐漸滑落。
她微低了頭,眸光沿著水滴滑落的方向看去,卻措不及防的見到地面上逐漸籠罩上來的黑影。暗夜中,顯得格外的鬼魅恐怖。天瑤臉色微微的蒼白,強作鎮定的沒有驚叫出聲,這裡,畢竟是顧家,沒有人會有這個膽量在這裡行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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笑恩快速的回頭,而讓她錯愕的,是不知何時站在自己身後的女人。
「蘇芸,是你!」笑恩蹙眉。
蘇芸陰冷的笑,平日裡向來精緻的臉蛋變得有些猙獰,她依舊穿著得體的衣裙,而笑恩卻莫名的覺得哪裡似乎不對,而是哪裡呢,又偏說不出來。
她一步步向笑恩靠近,冷笑著開口。「本來是等顧希堯的,沒想到卻等到了你。」
醫院是被戒嚴的,她自然無法靠近。而顧家,若不是夜晚,警衛放鬆了警惕,她只怕連門口也無法踏及。
「你找我……有事?」笑恩漂亮的眉心幾乎擰在一處,身體微微的向門邊靠近了半許。隱在衣袖下的手,不由自主的握緊,顯示出幾分緊張。
的確,蘇芸莫名其妙的出現,不得不讓人起疑,也不得不提防著。
蘇芸突然間仰頭大笑,笑聲格外的刺耳。「我們之間的帳,算一算也好。」她瞪大了雙眼,顫抖的伸出手指著笑恩的鼻尖。「慕詩詩,都是因為你,你這個第三者。因為你希堯才不要我的,才狠心對蘇家動手。」
笑恩面色微冷,唇角輕挑起一抹嘲弄的笑。「我不是什麼慕詩詩,我是林笑恩。」她抬起手,隨意的晃動了幾下手腕。右手無名指上的婚戒,在燈光下,格外的炫彩奪目。
「蘇芸,現在你覺得,我們之間,誰才是第三者。」她清冷的開口,語氣比飄雪的冬夜還要寒冷幾分。
蘇芸不敢置信的後退了幾步,身體抵上身後的廊柱,才踉蹌的停住。「不,這不可能,林笑恩死了。她早就死了。」
笑恩一笑,甚是不以為意。「活要見人,死要見屍。當初既然沒有發現我的屍體,我尚活在世上也無可厚非。」她清澈的眸光,淡淡的落在蘇芸身上,後者臉色慘白,不過幾日的光景,已憔悴的不成樣子。
她微嘆了聲,蘇芸不過也是個可憐的女人。「蘇芸,當初帶你進入顧家是媽的意識,我並沒有怪過你什麼。至於你對小遠……」提起孩子,她目光有微微的波動,但還是無奈的搖頭,過去的事,何必耿耿於懷呢。「小遠的事,或許只是一場意外。我都可以原諒你。」
「我不需要你原諒。」蘇芸突兀的嘶吼聲在暗夜中,格外的刺耳。她幾乎是歇斯底里的,雙手自己髮間,用力的抓著頭髮,好似不知道疼痛一般。「我做錯了什麼?你失蹤了整整三年,所有人都以為你死了。顧伯母說,只有我配得上希堯,配作顧家的媳婦。」她蹲跪在地上,開始嚶嚶的哭泣。
「如果沒有見過他,沒有愛上他,也不會這麼痛苦。可他偏偏讓我愛上了他,卻又不肯要我。他心裡,只有你,只有你……」蘇芸仰頭,目光狠絕的盯在笑恩身上,大聲控訴著。
笑恩沉默,蹙眉端看著她。
蘇芸痛哭之後,又突然揚聲大笑,情緒格外反常。「顧希堯,他怎麼可以這樣對我。假裝接受我,假意愛我,甚至假裝車禍失明……」
「你說什麼?」笑恩震驚的看著她,大步上前來到她身邊。「蘇芸,你說什麼,你再說一次!」她的眼中寫滿了不可置信。什麼假裝失明?難道他又騙了她嗎!
蘇芸看著她的反應,竟笑得更加放肆。「連你都不知道,他連你都隱瞞了,難怪瞞過我爸的眼線,我爸被抓了,蘇家也完了。我現在什麼都不是。林笑恩,你一定不知道,那種從天堂一下子跌入地獄的感覺吧!」蘇芸面目猙獰著,瞪大了一雙眼睛,死死的盯著笑恩。
笑恩默然,片刻後,才緩緩開口。「如果蘇省長沒有做過錯事,誰又能將他怎樣!既然拿了不該那的,做了不該做的,早晚都會出事,即便希堯不動手,也會是別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