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希堯無奈苦笑,她還真將他當成飢不擇食的色狼了。「我要是想動你,也不會等到現在。」他沒什麼情緒的丟下一句,起身向外走去。他身上依舊是那件褶皺的襯衫,帶了幾絲狼狽,卻絲毫無礙與他的俊美無濤。
笑恩有些迷茫的看著他高大的背影,心口莫名的,堵得難受。
小遠起的似乎比他們早些,笑恩走下樓的時候,小遠已經坐在餐桌旁吃早餐了。顧希堯坐在他對面,細心的將果醬抹在麵包片上,然後遞到小遠。
「謝謝爸爸。」寶寶笑眯了眼,大口的咬著麵包片。
笑恩走過來,將一杯溫熱的牛奶遞給寶寶,並溫柔的撫摸著寶寶柔軟的髮絲。「慢點兒吃,沒人和你搶。」
「媽媽也吃。」寶寶口裡還含著麵包,含糊不清的說著,伸出胖乎乎的小手,將塗抹好果醬的麵包片遞到笑恩手中。「爸爸抹的麵包片最好吃。」
笑恩輕笑,在桌旁坐了下來,接過他遞來的麵包,小口的吃起來。顧希堯默不作聲,安靜的看著母子二人的互動。深諳的眸光微斂,讓人猜不透他此刻的情緒。
清晨的陽光從窗外照射進來,暖暖的,勾勒出一幅和諧幸福的畫面,虛假的掩蓋了事情的本質。讓所有的美好,變得更加虛幻。
顧希堯駕車送寶寶上幼兒園。笑恩抱著孩子坐在副駕駛的位置上,一路上有說有笑,寶寶甚至哼著剛剛學會的童謠。
透過後視鏡,顧希堯看著相擁的母子二人,心口竟無來由的悶痛。這樣的時刻,也只能維持在這一秒。即便將車速降到最低,也抵擋不了時間的流逝。此刻,他多希望,這條路永遠沒有盡頭。
車子在幼兒園門口緩緩停下,小遠牽著笑恩與顧希堯的手,一路走進幼兒園大門。或許是第一次爸爸媽媽一同送他,小遠竟是十分不捨得放開父母的手。
「晚上爸爸媽媽還是來一起接小遠嗎?」寶寶眨著一雙清澈的大眼,奶聲奶氣的問道。
顧希堯含笑,半蹲在他身前,用力的揉了揉兒子的頭。「都是小男子漢了,怎麼還能撒嬌。」他是不敢輕易承諾的,如果註定辦不到,那又何必給他希望。
寶寶眼中一閃而逝失望的神色,但一張小臉上依舊掛著笑。對笑恩與顧希堯揮了揮手,揹著小書包向幼兒園內跑去。
笑恩發呆的看著孩子的背影,一時間竟說不出心裡是什麼滋味。
顧希堯沉默的向車內走去,笑恩低著頭,緊跟在他身後。引擎發動,車子直線衝了出去。笑恩坐在副駕駛的位置上,側頭看著窗外不斷倒退的風景。她並未開口詢問,而對於目的地,心中早已瞭然。
不過十幾分鐘的車程,車子在民政局門口停了下來。顧希堯坐在車內,雙手穩穩的握著方向盤,半響沒有動作。他心中,又何嘗不是掙扎的。笑恩目光茫然的看著民政局大樓,面色平靜如水,而交疊在身前的雙手,卻不停的攪動著。終於,還是走到了這一步。
「下車吧。」許久,他低沉的吐出三個字。
笑恩沉默的,推開了車門走下去。顧希堯跟在她身後,臉色有些難看。
也不知道是一貫如此,還是今天是特殊的日子。婚姻登記處排滿了人,不僅是結婚的人多,離婚的這邊,也排了長隊。
排在最前面的一對小夫妻,還在扯著嗓門嚷嚷著,相互數落著對方的不是。女人尖銳的嗓門,男人的怒吼,吵得笑恩頭疼不已。心中又不免哭笑,當初結婚的時候,指不定多甜蜜,如今卻是相看兩相厭,原來時間,真的可以改變一切。
「你等著吧,我出去透透氣。」顧希堯低聲說了句,轉身出去,在長廊盡頭的視窗邊停住腳步,高大的身子半依著窗欞,順手點燃了一根菸,用力的吸了兩口。兩指間夾著菸蒂的動作,都是那麼迷人。
笑恩安靜的,低頭坐在長椅上。時間一分一秒過去,似乎除了等待,她什麼都做不了。
「你也是來離婚的?」身旁的中年女人用胳膊碰了碰她。
笑恩微愣了片刻,然後點了點頭。
女人撇了眼不遠處的顧希堯,「那是你老公?這麼帥,你也捨得?一定是他在外面有別的女人了吧。這男人啊,都是靠不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