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話那端的顧援朝不知又說了什麼,顧希堯一直恍惚著,最後,只說了句,「讓我好好想想。」然後,便結束通話了電話。
暗夜中,顧希堯高大的身體半靠在落地窗前,窗外是小花園,正值盛夏,綠蔭環繞,無風的夜晚,油綠的樹葉安靜的沉睡著。萬籟俱寂,反而更讓人容易孤寂害怕。
是的,害怕。顧希堯清楚的懂得了這種東西。他一直以為自己是無所畏懼的,可遇到了笑恩,只要遇到笑恩,他就會患得患失,會變得懦弱。原本清晰的大腦,空白了一片。記得他踏入官場的第一天,父親曾對他說:情動而智損。
所以,父親一生從不曾對誰動情,即便是相濡以沫幾十年的妻子。或許,這是他在官場上比其他人順風順水的原因。心無旁騖,了無牽掛,是成功的必然法門。
而顧希堯,他自認做不到父親的冷情。因為,他遇見了林笑恩,他愛上了她。
顧希堯掏出一根菸,啪啪的按了幾次打火機,卻依舊沒有將煙點燃,才發現他的手都在微微顫抖著。周曉彤的事,周夢潔的事,一樁樁歷歷在目,每一次,都將笑恩傷的體無完膚。他,還敢又下一次嗎!
可是,父母的期望,守護顧家的重任!官場,不過就是逆水行舟,不進則退。很多事,由不得他說‘不’。
在書房中,一呆就是一整夜,水晶菸灰缸中,堆滿了燃盡的菸蒂。一大早,詩詩推開書房的門,撲面而來的是嗆人的煙氣。
「你一夜沒睡?」詩詩蹙眉看著他眼中的血絲。
「沒有,只是醒的早些。」他纏上來,在她唇瓣上吻了吻,曖.昧的一笑。「抱不到你,我怎麼睡得著。」
詩詩嬌嗔了句,掄起粉拳在他胸口捶打了兩下。
「吃飯吧,你還要上班。」
「嗯。」顧希堯點頭,牽著她的手走進餐廳中。
小遠穿著海藍色的學生服,乖乖的咬著手中的麵包片。「爸爸早。」一張小嘴巴,也像抹了蜂蜜似的。
「乖。」顧希堯在他身側坐下來,手掌隨意的撫摸了幾下寶寶的頭。
「爸爸好像沒有睡好哦。」寶寶眨著一雙漆黑的大眼,唇角漂亮的
上揚。典型的得了便宜還賣乖。
「吃飯還堵不上嘴。」顧希堯抹了麵包片,塞入他小嘴巴中。
小遠嘻嘻的笑,端起牛奶咕嘟咕嘟的喝了起來。「爸爸,今晚把詩詩阿姨還給你。」
顧希堯一笑,掐了幾下寶寶柔嫩的臉頰。「真乖。」
寶寶吃的飽飽,像小鳥一樣滑下椅子,撲入顧希堯懷中。「詩詩阿姨好軟、好香,小遠也好喜歡她。可是,詩詩阿姨說,她是屬於爸爸的,等將來小遠長大了,才會有屬於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