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心腳下。」方子祈出聲提醒,聲音卻沙啞的不成樣子。看來是已經摺騰了一夜。
笑恩在嫣然身邊坐下,伸手觸控她凌亂的長髮。嫣然卻如驚恐之鳥一般,突然向後萎縮,雙眼掙得大大的,當看清笑恩時,淚水瞬間模糊了雙眼,撲入她懷中。
「恩恩,恩恩,帶我離開這裡,帶我走。」她哭得撕心裂肺的,手一直捂著肚子,因為疼痛,身體不住顫抖。
「別哭。」笑恩用手背擦拭著她臉上的淚,也有些沉不住氣了。「告訴我,究竟發生了什麼?」
「我不想說,恩恩,什麼都別問,求求你,什麼都不要問。」嫣然雙手捂著耳朵,拼命的搖頭,幾乎歇斯底里著。孩子已經將九個月,哪裡受得住她這番折騰。笑恩低頭,看到她身下的沙發沾染了一些腥紅潮溼的液體,不由得慌了起來。
「嫣然,你流血了,我們快去醫院。」笑恩手忙腳亂的拉住她,想要將她扶起。
方子祈的臉色瞬間蒼白,快步走到嫣然身邊,看到她身下的血跡,身體都有些發顫了。不敢再耽擱,硬是將她抱了起來。
「方子祈,別碰過。」嫣然痛的額頭佈滿了汗水,卻還在無力的掙扎。
方子祈是真被激怒了,雙眼都是血紅的,大步的向外奔跑著。「謝嫣然,你要打要罵,甚至殺了我都行……現在你必須和我去醫院,我不能讓你那孩子的命開玩笑。」
嫣然的臉頰上佈滿了淚痕,身體的痛加上心裡的痛,幾乎將她推向崩潰的邊緣。她癱軟的靠在他胸口,任由他將她塞進車子,鮮紅的血一滴滴落下,在他們身後拖了一道長長的血痕。
車子一路飛馳,方子祈已經紅了眼,什麼紅的訊號,在他眼中早已成了擺設。而副駕駛座位上,嫣然的氣息越來越微弱,她的目光渙散的,側頭向著窗外不斷倒退的風景。
「嫣然,嫣然你再忍一忍,很快就到醫院了,你和孩子都會沒事的,我不會讓你們有事。」方子祈大聲說著,好似安慰著嫣然,卻也是安慰著自己。
她苦澀的笑,指尖緊扣著身下的坐墊。口中淡淡的無力的呢喃。「是我一意孤行,才會造成今天的局面。我媽說的沒錯,我們根本就不適合,我太任性,而含著金湯勺出生的方少又怎麼可能一輩子包容……」
「你閉嘴,謝嫣然,你胡說八道什麼。」方子祈也急了,怒吼著打斷了她的話。
她微側過頭,哀怨的看著他,有心疼,有不忍,卻沒有恨,一點兒也沒有。「子祈,我們要走到盡頭了,是不是?」她的聲音那麼輕,幾乎就沒有了響動。手臂緊貼著高高鼓起的肚子,卻在不停的顫抖。
「其實沒有這個孩子也是好的,至少你可以無牽無掛的重新開始生活。何況,我也給不了他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