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希堯將手中的菸蒂熄滅在水晶菸灰缸中,修長的指尖挑起桌上的一份檔案遞給方子祈。「你自己看看吧。」
方子祈不解,隨意的翻看了幾頁,然後,震驚的抬起頭。「登機記錄中竟然有慕允晨的名字?他不是活的好好的,前兒我老丈人的壽宴上還見了。難道……」懶
「嗯。」顧希堯心領神會的點了點頭。「應該是有兩種情況,一種是笑恩根本沒上飛機,一切不過是慕允晨故佈疑陣。另一種,就是他們已經登機,在飛機起飛之前,因為某些事,又下來了,才逃過一劫。」
關心則亂,當時只知登機記錄中有笑恩的名字,卻從未看過遇難者名單。因為是重大事故,市裡為了將此事壓下來,也沒有對外公佈。直到親眼見到笑恩,他才開始有所懷疑,這一查果真查出了當初疏漏的地方。
林笑恩,她騙他的可不止是孩子的事。她明明活著,卻不肯回到他身邊,就這樣眼睜睜的看他痛看他傷。顧希堯鳳眸微眯,墨黑瞳眸染了危險的光芒。林笑恩,這一次遊戲玩大了,可沒那麼好收場。
「可你明明看到笑恩走進電梯,為什麼沒有查到錄影片子?」方子祈依舊不解。
「今天商場的安全系統檢修,有幾分鐘的黑屏,正巧是笑恩經過的時間。」顧希堯不急不緩的解釋。「我已經讓珈藍去查市裡所有醫院的婦產科資料和醫院錄影,笑恩懷孕了,一定會到醫院做產檢。可能要費一番功夫,不過一定會找到她的。」蟲
他有些疲累的坐在了軟椅上,高大的身體整個陷入其中,雖然難掩疲憊之色,卻不再如往日般冰冷。只是時間問題而已,他一定會找到笑恩的,等找到了她,他一定要將這些日子牽腸掛肚的思念統統從她身上討回來。
方子祈也算鬆了口氣,輕鬆的坐在了他對面的沙發上。「要是知道笑恩沒有死,嫣然不知會多高興呢。」
「先別讓她知道。」顧希堯清冷的聲音傳來,「謝嫣然一向沉不住氣,若是知道了,保不準要大張旗鼓的尋找。打草驚蛇,笑恩只會再次逃開。」
方子祈略微思索,覺得顧希堯的話十分有道理,便點了點頭。
桌上的手機螢幕閃動,顯示著沈珈藍的名字。不知是太幸運,還是太巧合。笑恩竟然在市婦兒醫院做產檢,珈藍正是從那裡入手的,幾乎沒費吹灰之力便找到了她。
沒過多久,笑恩的病例資料就被放到了顧希堯面前。孩子已經六個半月大,發育良好,只是笑恩的身體不太好,有些貧血、缺鐵。醫生也相對開了許多營養藥物,只要她按時吃藥,並沒有太大的問題。
顧希堯認真的翻看著,右手不停的轉動著金色簽字鋼筆。「聯絡一下婦兒醫院的王院長,讓她找個醫術精湛的醫生給笑恩,有什麼風吹草動的,讓他們直接聯絡我,這個孩子金貴,別再出什麼亂子了。」笑恩傷不起,他也傷不起了。
「恩。」沈珈藍點頭,轉身走了出去,不該問的不問,一向是他做事的原則。
方子祈自然沒有珈藍識趣,便開口問道,「你不打算接笑恩回來?」
顧希堯並未回應,又點燃了一根菸,優雅的吸了一口,吐出淡淡煙霧。「笑恩現在猶如驚弓之鳥,受不得半點刺激。如果我出現,對她和孩子都不好。」
方子祈無奈的笑,「你可真沉得住氣,打算什麼時候見她?」
顧希堯淡漠,指尖輕彈,菸蒂上的灰塵在水晶菸灰缸上落了一片。「孩子出生之後我自然要將她帶回來的,我顧希堯的女人只能在我身邊。」
方子祈失笑,對於他的霸道早習以為常。「就不怕她再逃了?笑恩可不是逆來順受的女人。」
顧希堯冷魅的一笑,將即將燃盡的菸蒂在掐滅在菸灰缸中。「我自然有辦法牽制住她。」他半依著身後的軟椅,鳳目微眯,唇角是一貫自負的笑容。
「你想用孩子……」方子祈錯愕的看著他。但轉念一想,這個方法雖然有些過分,卻是唯一可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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終於結束了醉生夢死的生活,顧希堯每日準時上班下班,除了推不掉的應酬,他幾乎每晚都開車去郊外,守在笑恩花店對面的狹小馬路旁,入夜後,她打烊鎖了店門,他才會戀戀不捨的離開。為了怕她起意,他幾乎是三兩天換一輛車,好在還有三個多月孩子就要出生了,否則再大的家底也吃不消。
白天還是晴空萬里的,傍晚的時候卻突然下起雨來,雨下的急,是春日裡少有的強降雨,擺放在花店門口的鮮花被雨水衝的七零八散。笑恩慌忙的將鮮花一一搬入屋內,周身都被雨水淋溼了,額前的碎髮貼在臉頰上,模樣十分狼狽。寬大的衣衫雖然遮蓋了腹部,卻並不難看出她是一個孕婦。而一個懷孕六個多月的孕婦還做這樣費體力的工作,任誰看了都要於心不忍的。
雨水沖刷著車窗,一道道水柱順著玻璃窗快速滑下。透過車窗,顧希堯看著不遠處那道忙碌的嬌弱身影,手掌緊握成拳,發出骨節相撞的脆響聲。他顧希堯的女人竟然淪落到如此地步,是她太過倔強,還是他太無能,才會讓她受這樣多的苦。
看著她孤單的身影被困在風雨中,沒有人懂得顧希堯心中是怎樣的痛,沒有人明白,要怎樣的韌性才能忍住衝到她身邊的衝動,忍住將她緊擁在懷中的衝動。
雨越下越大,絲毫沒有停歇的意思,笑恩搬著一盆白色香水百合,吃力的向屋內走去,儘管她極盡的小心翼翼,可被雨水沖刷的大理石臺階溼滑,她腳下一個踉蹌,身體徑直向地面摔去。
「笑恩。」顧希堯心口一痛,急忙推開了車門,不過馬路對面,有一個比他的速度更快,及時的將笑恩不穩的身體攬入懷中,才避免了一場災難。
「我說林笑恩,你肚子裡的孩子值錢還是這些破花值錢?」慕允晨的臉色極難看,二話不說將她打橫抱起,想屋內走去。
雨下的大,笑恩的視線有些模糊了,以至於並沒有看清馬路對面的男人,而慕允晨背對著馬路,自然也沒有看到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