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放手,大不了和他同歸於盡,我不會讓恩恩白死的。」他嘶吼著,用力的想要擺脫她。
嘉悅幾乎用盡了起來,才能將他攔住,她已經哭得有氣無力。「天騏,還記得笑恩說過的話嗎?她說希望你能夠幸福。天騏,別再鬧下去了,讓笑恩的靈魂在天堂安息吧。」
陸天騏依舊大口的喘息,身上的憤怒卻逐漸平息了下來。他痛苦的用手抱住頭,高大的身體緩緩蹲跪下來。他一次次的在心中罵著自己窩囊沒用。當初,他無法保護笑恩,眼睜睜的看著她被顧希堯奪走,被他欺凌。現在,他連為她討一個公道的資格都沒有。
「天騏,我知道你痛。可是,你不可以頹廢太久,要重新站起來。笑恩,她不想看到你現在的樣子。」嘉悅心疼的捧起他的臉,淚眼迷濛的看著他。看著這個她深愛的男人,看著這個心理一直裝著她妹妹的男人。
「天騏,讓我替她來愛你。」
陸天騏沉默,側頭不敢直視她的眼睛。他知道嘉悅是個好女人,可是他不配得到她的愛,何況,愛情,又怎麼可以來代替。
……
星期一的早晨,是又一個忙忙碌碌的開始。林氏集團的員工依舊保持著端莊嚴謹的面貌,各在其位,各司其責。這個看似富麗彷徨的上市企業,卻早已沒有了往日的光輝,內在千瘡百孔。
林嵐坐在辦公室中,蹙眉翻看著手中的資料。一行行帶著負號的資料讓她看著心寒。目光不自覺的瞥向隔著一道通明玻璃窗的總經理辦公室,如今,空寂清冷,再也尋不到那抹嬌小忙碌的身影。如今的總經理是董事長夫人的親侄子藍俊逸,那個只懂得吃喝玩樂的花花少爺。
她無奈的甩開手中的檔案,身體癱軟的靠在身後的椅背上,手指按著發疼的太陽穴。西區的開發案已經成為了一個填不滿的大洞,甲方的資金遲遲未付,林氏墊資上億,如果就此停下來,那個工程就會成為爛尾,林氏只能認賠。如果繼續啟動,就要有新的資金注入,而林氏的資金鍊已經斷裂,幾個大股東都紛紛要求撤資,銀行那邊更是屢屢施壓。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弄得她焦頭爛額,而那個新上任的總經理,整天只知道花錢泡妞,幾乎抓不到人影。
幾位高管看清了目前的形勢,都打了辭職報告另謀高就。只有她依舊堅守在這裡,她想盡最後一分努力,替笑恩守住林氏。可是,她的能力不夠,許多事壓下來,她摸不到半分頭緒。腦海中再次浮現笑恩淡然如水的小臉,那樣嬌柔的女子,卻能撐起林氏的天。
「林笑恩。」她低喚了句,眼圈兒不自覺的便紅了。如果笑恩還在,所有的問題便不在是問題,她一定有辦法化解這一場危機。林嵐哽咽了聲,然後伸手從紙盒中抽出幾張面巾擦掉眼淚。可惜,她沒有笑恩的智慧。希望她在天之靈,不要責怪她。
放在桌面的手機嗡嗡的震動著,林嵐撇了眼彩色螢幕,是一串陌生的號碼。她不解的按了接聽鍵,下一瞬,整個人便僵住了。
「林嵐。」那一端是熟悉的,淡漠如水的女聲。林嵐的第一反應便是——天堂來電。
她雙唇顫動著,卻發不出半個聲音。握著電話的整個手臂都是在顫抖的,難道是她最近太累,產生幻覺了嗎!可是,那麼熟悉的聲音,聽了幾年,又怎麼會聽錯。
她不出聲,電話那端也處於沉默的狀態。話筒中傳出輕淺的呼吸聲。
「笑恩,你在天堂過得不好嗎?你是不是很孤單,所以想找人說說話。還是,你有什麼心願未了?我都可以幫你完成。」林嵐忍俊不住,終於開口打破了沉默。她一直是唯物主義著,可她現在不得不相信人是有靈魂的。
電話那端傳出幾絲氣息的波動,林嵐知道,這個時候是笑恩習慣性的在笑,淡雅的,輕柔的笑靨。
「天堂?應該很美吧,可惜我沒去過。」笑恩玩笑了句,無奈的搖頭。
這一句,林嵐聽得清切,她可不認為大白天真的會有鬼。唯一的可能就是:笑恩還活著。雖然這個想法有些荒謬,可此刻,她敢肯定,這一定是事實。
「恩恩,是你對不對?你沒有死對不對!」她的情緒有些失控,聲音也不自覺的提高。
「是。」那一端的笑恩回答的乾脆。
「可是……」飛機明明炸燬了,沒有生還者。
「林嵐,我現在沒辦法和你解釋太多。你聽我說,我現在住在永寧路文化街2號,你可以來找我,我會解開你的疑惑。」笑恩一字一句清晰明瞭的解釋著。
「好,我現在就去找你。」林嵐抓過一旁的包,她已經迫不及待的想要見到她。
「記得,一個人來。我不想任何人知道我還活著。」笑恩著重的提到任何人,這其中,自然包括顧希堯,林家人,甚至包括她最好的朋友嫣然。
「好,我知道。」林嵐回了句,便結束通話電話。
她開車行駛在路上的時候,心臟還在狂跳個不停,在沒有見到笑恩之前,她完全不敢相信剛剛的那通電話存在的真實性。或者,是她太過思念笑恩才產生的幻覺?亦或者,是她的精神出了問題,恍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