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撕風排雲

風雲系列 馬榮成 第2頁,共2頁

聶風「啊」的低呼一聲,恍然大悟地道:

「難怪無道狂天用盡千方百計,亦要逼雲師兄到破日峰的萬載淚泉,原來,一切都為助其得到天哭……」

「嗯……。而經玄樊將天哭往破日的萬載淚池一擱,這卷經書又再被放置千千百百年,直至……」

這一次,未待泥造菩薩把話說完,聶風已先自道:

「直至你的出現?」

泥造菩薩點頭道:

「是的。約在二十年前,老夫已精通神州各大玄學名門的所有奧義,上至命運堪輿,下至掌相,甚至奇門遁甲亦無一不精,可惜……」

「老夫為人算命愈多,便愈覺人間充滿不平苦難,愈看不透天地玄機,畢竟天意茫茫……」

「後來,老夫認識了某座古寺中的一位得道高僧,即偶然在其口中得悉‘天哭’這個流傳,雖然那高僧只是信口提及,便老夫卻信為未必只是一個流傳,於是便開始蒐羅有關玄樊大師生前事蹟。」

「最後,終給我探得玄樊大師在圓寂之前,曾到破日峰的萬載淚泉一遊,我認為事有蹊蹺,終決定往破日峰一行……」

聶風驀然問:

「前輩,當年你為何非要找出天哭不可?」

泥造菩薩唏噓地道:

「唉,這就是人最可怕之處,永遠無法在適當的時候滿足收手,正如當年的我,雖已精通各門玄學,卻仍認為自己還可再上一層,還可為解救世人之苦而徹底參透天機,但我造夢也沒想過,那次破日峰之行,竟徹底改變了我的一生!」

說至這裡,泥造菩薩不禁緩緩垂首,彷彿在記起一些不欲記起的事,沉吟道:

「如果,可以給我重新挑揀一次,我……但願當年一切都從沒發生……」

聶風奇道:

「前輩,到底當年你在破日峰遇上什麼事,會令你但願一切都沒發生?」

泥造菩薩的目光融化回到久遠的從前,呢喃道:

「當午我為著找出天哭,不惜在破日峰找了三年,找遍破日峰每個角落,終在萬載淚泉發現了天哭,我欣喜若狂,沒料到天哭竟然真有其經,終於便第一時間閱天哭,接著,一件奇事便隨即發生……」

終於說到骨節眼上了!聶風聽至這裡亦不由屏息靜氣,靜待泥造菩薩說下去。

「我第一眼便發現,天哭經內原來載有不少我看不明白的字,然而對我來說,這些字到底有何含意跟本毫不重要,因為當我再瞧真一點,我便赫然發現,這堆古怪文字中有一個‘字’,最為曙目!」

「而當我的目光剛接觸這個字時,遂地感到腦際一陣強烈暈眩,彷彿天旋地轉,而我的身心,亦恍似要融進這個漩渦之中,與九天十地同轉,渾為一體……」

聶風一愣,道:

「與天地……渾為一體,前輩,難道你所看見的字,正是倉頡所造的……第一個字?」

「正是!而我在見字時所生的那陣天旋地轉,全是因為那字賦予我未卜先知的神力所致……」

不錯!當年泥造菩薩瞥見倉頡所造的第一個字後,不但自身天旋地轉,破日峰一帶亦突然昏天暗地,僅得峰頂暴綻一道豪光,儼如將天日破開。

其時居於附近的村民驟見此異象,盡皆噴噴稱奇,「破日峰」亦因而得名。

「前輩,既然你能順撇得天哭賦予神通之力,本該值得高興,何解卻但願一切從沒發生?」

泥造菩薩苦苦一笑,答:

「那隻因為,當我獲得可知世上萬事萬物的神通之力後,我心裡亦頓時對天哭之秘一清二楚,我開始憑我的神之力隱隱感到,原來,倉頡為防天哭落在惡徒手上,在寫下這卷經書之時,曾為天哭下了一個詛咒……」

「若非得道之人獲得天哭,只要誰第一個翻開它,使會遭受一個一一」「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惡咒!」

聶鳳微微動容,問:

「什……麼?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詛咒?那,當年的玄樊翻開天哭,為何又會安然無恙?」

泥造菩薩道:

「因為,玄類也是得道高僧,當然可跳過這個詛咒,便我卻只是精通各門玄學,並非得道之人,所以我雖然得到天哭賦予的神通之力,椎亦同時被天哭詛咒!」

「只是,這個沮咒亦非一定應驗,若被詛咒之人此後並無多行不義,沮咒便不會發生,仍可安度餘生……」

「可惜……,我卻在十多年前向一個梟雄洩露了……一個不該洩露的天機,這件不義之事,立令沮咒應驗在我身上,我隨即遭受天譴,全身長滿血膿毒瘡,從此日夕……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泥造菩薩洩露的那個天機,極可能但是當年告訴雄霸有關風雲的那句預言……

金鱗豈是池中物,一遇風雲便化龍……

就因為這句預言,導至雄霸更是野心博發,江湖從此血流成河!

聶風當然不會知道這個中來龍去脈,全只是頓然明白了一件事。

「我明白了!無道狂天千方百計逼雲師兄上破日峰,原來是想……雲師兄替他翻開天哭,讓師兄先受天哭詛咒,自己才再看經內的那個字,以求取神通之力……」

「但,我仍有一點不明,為何無道狂天非要雲師兄不可?

其實要翻開天哭經,任何一個人亦可為其效勞。」

泥遺菩薩搖首道:

「聶鳳,這個你有所不知了,其實,天哭經亦非人人可翻,無論是善人抑或惡人,若本身命造並非‘至盡至絕’之人,即使得到天哭經,亦無法將之翻開!」

「至盡……至絕?」聶鳳一呆。

「嗯!各人命運不同,這個世上,有生來異常幸福的人,也有生來異常悲修的人,而玄樊、老夫、無道狂天,甚至步驚雲,自身命造皆巧合地生於‘至盡至絕’之時,我們這種人全都六親無靠,但亦同時擁有可翻開天哭的能力……」

聶風想來亦覺不無道理!玄樊大師身為出家高僧,當然與六親不相往來;泥造菩薩身遭天譴,亦是親疏迴避;甚至那個無道狂天,野心之狂既已自號為天,想必亦異常心狠手辣,六親情斷!

至於雲師兄,則更與所有人無緣,難怪被列入「至盡至絕」之命!

「前輩,你的意思,是說除了雲師兄外,無道狂天自己其實亦可翻開天哭,他只是不欲被詛咒而已?」

「是的!而且,相信他目下已用他那個佑心姑娘為脅,逼步驚雲上至破日峰!」

「聶風!如今也是你該趕去制止步驚雲,為其翻開天哭的時候了!」

泥造菩薩說至這裡,一直抵著聶風背門的雙手已一把抽回,而聶風亦覺自己體內八脈已然舒暢無比,顯見早前所受內傷,已經幾乎痊癒!

聶風隨即道:

「前輩,晚輩亦知如今事情有緊逼,要上破日峰已刻不容緩,只是,晚輩仍有一個疑問不得不問。」

「我與雲師兄皆有實體,難道……,他根本並不是……

人?」

「他的真正身份,到底是誰?」

泥造菩薩聞言只是饒有深意一笑,道。

「人間爭相雖千奇百怪,但歸根究底,仍逃不出自身一具臭皮囊,故無道狂天修為再高,亦必有其真身,你與步驚雲緣感到其紅氣下空蕩一片,正是其無上神功‘天狂血絕’玄妙所在,能否破其神功,便要看你們的造化了……」

「至於他是何方神聖,老夫雖然知道,但因我有一個比自己生命更重要的東西在其手上,故雖然仍可出手助你們一臂之力,卻仍耍堅守曾對他所作的承諾,絕不的透露其真正身份……」

「聶鳳!這一點,請恕老夫無能為力!」

勢難料到,泥造菩薩原來與無道狂天早有承諾,即使他如何幫助風雲,亦絕不能將其真正身份洩露,否則,便會失去一個比其生命更重要的東西?

聶風亦知不宜強人所難,故心中雖有一點的失望,仍道:

「前輩,既然你有苦衷,聶風亦不強你所難,但,你既有一樣比自己生命更重要的東西在無道狂天手上,他大可以之為脅,逼你寫下倉頡所造的第一個字,事情豈非更為簡單,何須千方百計翻開天哭?」

泥造菩薩搖首道:

「聶風,你有所不知了;當日老夫翻開天哭之時,雖因倉頡所造的第一個字而獲得知道一切神通之力,但同時也失去一些東西。」

「哦?前輩到底失去什麼東西?」

「老夫失去的東西便是……」

「對這個‘字’的……」

「記!」

「憶!」

聶風一愣,他萬料不到,泥造菩薩雖能得到那個「字」的神通之力,卻又同時無法再記起那是一個怎樣的字。

是天意安排?還是世情本就如此?

人總是得到一些,又會失去一些?

聶鳳又道:

「前輩,即使無道狂天無法從你口中得知那個是什麼字,但他既然亦和你同屬‘至盡至絕’之命,難保一朝不會冒被咒之險,自行翻閱天哭,你為何不索性毀掉這卷關於天地玄機的經書?讓它永遠不會再落在任何人手上,一了百了,杜絕一切後患。」

泥造菩薩道:

「聶風,老夫一直未有毀掉天哭的原因,其實亦和當初倉頡將無哭流傳於世的目的一樣:只因著天哭有朝一日落在適合的好人手上,便可賦予該人神通之力,也許最後能助世間蒼生避過不少大劫……」

對於泥造菩薩這番說話,聶鳳似乎亦有同感,點頭道:

「嗯……。也許前輩及倉頡的期望……是對的,也許……

保留天哭這個救世的希望,總教完全抹煞任何希望為佳……」

是的!人間千苦,若能救眾生解脫一點苦難,縱使豁盡任何方法,亦應一試……

「所以,」泥造菩薩又道:

「聶風!老夫真的希望你能盡力阻止步驚云為無道狂天翻開天哭,一來是不欲步驚雲代替他被天哭詛咒,二來,亦不想無道狂天獲得神通之力!」

「這魔頭已修為蓋世,若再給他擁有未卜先知的能力,天地人間將不堪設想!」

聶風聽罷,已霍地一站而起,道:

「好!前輩,晚輩如今就趕往破日蜂的‘萬載淚泉’,助雲師兄對付無道狂天!」

「但,晚輩如今身在之地,到底是保處何方,晚輩該如何到萬載淚泉?」

泥造菩薩饒有深意一笑,緩緩道:

「聶風!你其實已不用趕到破日峰的萬載淚泉。」

聶風一怔,問:

「前輩,你此話……何解?」

「因為,」泥造菩薩語音稍頓,復再一字一字地續說下去:

「這裡所在……」

「萬載淚泉之……」

「下!」

天……!原來泥造菩薩與聶風身在的這個煙霧瀰漫之地,但是在破日峰萬載淚泉下的一個山洞?

想不到,泥造菩薩竟已將聶風帶上破日峰這個隱蔽之地,這個或許連無道狂天也不知道的地方……

那豈非是說,藏著天哭的萬載淚泉……

就近在二人之上?

一切,也即將解決?

是的!一切也面臨最後解決!

只因步驚雲與秦霜,在緊跟無道狂天跳近破日峰頂的那個地洞後,再經過一條陡斜無比的黑暗甬道,驀覺前方一片豁然開朗!

他們終於也來至無道狂天一直想他他們前赴的地方!

萬!載!淚!泉!

想不到這個聞名已久的萬載淚泉,竟然會是這樣的!

步驚雲與秦霜只見甬道盡頭所通向的這個地方,赫然是一個洛大無比的山洞,山洞中央,更有一個徑闊十丈的水池!

水池四周洞壁,更有無數被流水劃過的痕跡,碧水紊繞,就如千行萬行眼淚,難怪這裡會喚作萬載淚泉!

而在萬載淚泉中央,亦立著一塊方圓半丈的巨石,在池水環繞下形如孤島。

此刻的無道狂天,早已做立於萬載淚泉這兒等候二人,但步驚雲秦霜甫見他,卻只是向他瞄了一眼,他們的目光,很快已經移開,更不期然落在淚泉中央的巨石上!

只因巨石之上,此刻竟縛著一個他們要救的人──

佑心!

「姊……姊?」

秦霜乍見佑心,當場情不自禁高呼一聲,佑心但聽秦霜在此時此刻竟直呼她為姊姊,雖然身陷險境,亦不禁喜形於色,眼眶一紅,道:

「佑……喜?你終於……肯認回我了?」

佑心雖喜形於色,秦霜卻未有即對響應,只是與步驚雲互望一眼,遂地……

二人竟同時一動!

只見步驚雲一動,竟已向無道狂天勁掌拍去!秦霜一動,卻是撲向石中的佑心!

原來步驚雲在上破日峰前早有部署,只要甫發現佑心,他就會為秦霜掩護,讓其救姊!

果然!不出二人所料,在步驚雲勁掌急攻之下,無道狂天在不期然閃身,而就在其閃避這時,秦霜已然躍上池中巨石,更使勁一把扯斷緊縛佑心的鐵鏈!

然而,就在秦霜祉斷綁佑心的鐵鏈同時,他赫然發現,佑心依舊動彈不得。

她全身穴位赫然已被人一一盡封!

一驚之下,秦霜連忙「噗噗噗」的為佑心解穴,可是任他如何努力,佑心的穴道依然牢不可解!

而遠處的無道狂天見狀,卻發出一聲嘿嘿冷笑,道:

「嗯!沒有用的!你姊全身大穴,皆被本座的無上神功‘天狂血絕’所制,若不得本座的獨門解穴手法,根本無法可解!」

「只要她再被制穴一個時辰,本座貫於其穴位的天狂血絕真氣便會迸發,那時候,她將會全身大穴盡血而死!」

「所以,步驚雲!我看你還是別再作無謂抵抗!乖乖助本座得到無哭吧!」

無道狂天此言甫出,忽然,卻不知從那裡傳來一個聲音,道:

「雲──師一兄!」

「慢──著!」

聲音清朗如風,人亦身快如風!

但聽在高呼聲中,一條人影已如一股驚世旋風,從甬道盡頭疾卷而進萬載淚泉內,更一把躍上佑心及秦霜身處之巨石上,「噗噗噗」的,已連拍佑心身上百穴!

說也奇怪,在此人連連拍擊下,佑心身上所有穴道竟同時迸發無數紅氣,佑心的人也即時可動彈自如,百穴盡解!

而這個為佑心解穴的不是別人,正是趕來助步驚雲一臂之力的──

聶風!

想不到在千鈞一髮間,聶風竟及時趕到,更想不到他竟能解開無道狂天以「無狂血絕」所封的穴道,就連無道狂天亦不禁微微動容:

「好一個聶風!你竟能解開……本座以‘無狂血絕’所封的穴道?是那個老鬼告訴你的?」

聶風定定盯著無道汪天,道:

「沒錯!前輩身負看透一切的神通之力,是他將破你天狂血絕的方法告訴我的!」

「無道狂天!如今你已再無所恃,還如何逼雲師兄助你得到天哭?何不及早收手,還不太遲!」

「收手?」無道狂天聞言只是冷笑一聲,仍氣定神閒的道:

「聶風啊聶風,你和那老鬼一樣,未免太小看本座了!別以為救了佑心,便可阻老夫得到天哭!本座既敢自號為‘天’,便絕對會像‘天’一樣……」

「叫你們感到意外!」

無道狂天語聲方歇,忽地將身上紅氣一抖!

赫聽「伏」的一聲,只見其紅氣之內已抖出一條人影!而這條人影,竟是一個任何人也無法想到會從其紅氣之內抖出的人……

孔……

慈!

啊?啊?啊?

天!孔慈不是被步驚雲和秦霜留在山下的嗎?為何竟落於無道狂天手中?

卻原來在二人走後,孔慈因記掛二人安危,一時放心不下,仍暗暗尾隨二人上山。

誰知跟至半途,竟被無道狂天發現,並將她制於其紅氣之內。

亦由於無道狂天的護體紅氣濃稠無比,眾人一時間亦未發覺紅氣之內,原來多了一個孔慈!

變生!眾人萬料不到,佑心方才被救,孔慈又已在脅,且無道狂天的護體紅氣之內,更已使出一道紅氣如鞭,將孔慈咽喉緊套,而孔慈更已一臉紫黑,汗下如雨,似會隨時室息!

但聽無道狂天又對步驚雲道:

「哈哈!步驚雲!看見了吧?如今你應該知道,無論如何,你今日亦要屈服於本座之下,必須助本座得到天哭!否則本座紅氣一緊,孔慈便要立即身首異處……」

「分屍而死!」

眼看孔慈在紅氣一緊下,本已紫黑的臉更呈一片死灰,步驚雲冷冷的臉上雖似沒有半分動容,卻徐徐張口道:

「你,到底要我如何助你……」

「得到天哭?」

「很簡單!」無道狂天直戳了當答;

「你要替我──」「翻開它!」

此言甫出,無道狂天身上紅氣霍地一掃,但聽「隆」然一聲巨響,只見萬載淚泉其中一面洞壁已被其紅氣一破而開,無道狂天的紅氣復向洞壁之內一卷,赫然已卷出一件物事,回氣一甩,更已將此物事向步驚雲擲去!

不慌不忙,步驚雲隨即伸手一接,已然將這件物事抄在手中,垂首一看,只見這物事竟是一卷經書,經書之上還寫著三個異竹屬日的字──

天!

哭!

經!

「這一一一」「就是無哭?」

步驚雲向來雖對一切無動於衷,唯無道狂天一直想得到的無哭,如今亦已送到其手上,冰冷的臉上亦微微動容!

而聶風雖一直在泥造菩薩口中,對天哭聞名已久,如今也是第一次看見無哭,只見這卷關乎天地玄機的天哭經竟是相反更一片枯黃,似經歷萬年滄桑,更為世人灑了萬載眼淚……

誓難料到,天哭竟是埋於萬載淚泉的洞壁之內,無道狂天之所以這個埋經地,必是他脅逼泥造菩薩說的!

眼見無哭已被送至步驚雲手上,而步驚雲更要即時作出決定,聶風此時驀然道:

「雲師兄,救孔慈固然要緊,只是有一點你亦須知道,便是無道狂天為何偏要你為其翻開這卷天哭……」

「這卷天哭藏著倉頡所造的第一個字,可令見字者獲得未卜先知的神通力,但這卷經書卻必須命屬‘至盡至絕’的人方能開啟,而你與無道狂天皆同屬於這一種人。」

「然而這卷無哭,亦有一個異常可怕之處,便是誰若先翻開它,誰便會被其沮咒,今生若多行不義,必會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聶風此言一齣,秦霜及佑心固然一怔,就連被無道狂天緊扣咽喉的孔慈,此時亦感到無限震驚,立時鼓盡氣力叫道:

「雲……少爺……你不用……理……我!既然天哭能令……無道狂天獲得……神通之力,若然……因救我這沒用的待婢……而誤了蒼生,更誤了雲少爺……被詛咒,孔慈……

寧願……一死……」

孔慈話來說畢,無道狂天緊扣其脖子的紅氣又再收緊一分,但聽其狩笑著道:

「呵呵,孔慈,步驚雲表面雖對你這個天下賤婢漠不關心,但你跟隨他這麼多年,你以為他真的對你沒有半點感情?

你以為他真的可幹睜著眼,看著弱女身首異處而死?」

無道狂天說至這裡,復再回看步驚雲一眼,冷漠的聲音愈發不近人情,帶著威脅的語調道:

「怎麼樣?本座已開始有點不耐煩了!你若再猶豫,就別怪我對孔慈手上無情!?」

步驚雲卻沒有即時響應,只是默默地看著手中那捲同樣「沉默」的天哭,良久,終於徐徐張口道:

「由始至今,我步驚雲早已不懼生死,更不俱任何沮咒,因為……」

「我,早已被世人視為詛咒!」

「你,既想我為你翻開這卷天哭……」

「我一一一」「就?成?全?你?吧!」

成全……他?步驚雲真的要成全無道狂天?他到底要如何成全他?

答案很快便已知道了!因為就在孔慈叫「不」,秦霜佑心暗喚「不好」,聶風眉頭一皺同時,步驚雲的手已觸及天哭經的卷頭……

啊……?難道……,他真的要翻開它?

不!只因就在同一時間,無道狂天卻突然高呼一聲,更即時鬆開孔慈,展身而起,向步驚雲疾撲過去!

到底無道狂天為何如此?

步驚雲,又究竟幹了什麼──驚人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