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聽那知血衣人影,異常恭敬地對「無道狂天」道:
「真想不到,事情的真相,竟會是這樣的!」
「那個孔慈,亦實在太不瞭解死神步驚雲了……」
是了!還以為會是他倆隔空出手毀了白練,但如今聽他倆的語氣,毀白練的似乎另有其人!
那個無道狂天若有所恩,悠悠答道:
「死亡,向來便是世人最恐懼、亦最無法捉摸的一件事情……」
「若死神的心真的如此易於捉摸,那未,他便不配稱為人神共畏的死神了。」
哦?他們一直藏身雲閣頂上,想必,已知道是誰毀了雪緣的那條白練?
那條修為較低的紅衣人影道:
「只是,想不到那個孔慈向來荏弱自卑,卻竟然會有這種骨氣,遂然離開步驚雲,但她這樣做,似和他原先預期要得到‘天哭’的計劃──背道而馳。」
又是「無哭」?
到底什麼是「天哭」?
這個可以達成「天哭」的計劃,究竟又是一個怎樣匪夷所思的計劃?
但聽那無道狂天胸有成竹一笑,道:
「毋庸緊張!即使孔慈如今突然離開步驚雲,亦早已在本座所預期的變數之內。」
「只要你依著本座之計行事,她,始終會成為步驚雲的大劫!」
「嘿嘿……」
那條紅衣人影又道:
「但,雖然我……一直為你辦事,我卻始終無法明白,以你和步驚雲關係之深,你,為何一定要如此害他,才能得到‘天哭’?」
什麼?這個無道狂天,原來與步驚雲……深有淵源關係?
他和他,到底有何關係?難道會道「神」與步驚雲的關係一樣,同是神族後人?
但這世上絕不應有太多傑出的神族人,否則當日的「神」就不會將自己借體重生的希望,盡押在步驚雲身上!
可是,若這個無道狂天並非神族後人,那,他到底為何又會與死神深有淵緣?又為何會因為「無哭」,而如此處心積慮要害步驚雲,誓要成為他的大劫?
但聽無道狂天聞言又濘笑著道:
「呵呵,死神步驚雲已教你難於捉摸,本座相比步驚雲,何止更勝千倍?以你‘有限’的智慧,又怎的明白‘無限’的我?」
「你還是別再多問,如今就去替本座進行下一步計劃吧!」
帶著居心叵測的笑聲,這個無道狂天已霍地衝天而起,那條紅衣人影亦緊隨其後,二人轉眼使已消失於迷離夜幕之中!
只不知,這個無道狂天的真身是誰?
與步驚雲深有關係的他,又力何一定要版害步驚雲?
一定要自己、甚至孔慈成為……。
步驚雲的大劫?
天哭天哭,到底是一件可怕物事?
還是一件連天也要驚懼哭泣的可怕噩夢?
天還未哭,孔慈已經在哭!
衝出雲閣之後,孔慈一直向前疾走,一直在步驚雲面前強忍的眼淚,亦終於再不受控,淌了下來!
一面前走,心中更反覆沉吟著一叫她碎心的疑問:
「為……什麼?為什……麼?為什……麼……?」
「雲……少爺,你為何會……突然變為……這樣?」
「你……為何要……這樣待我?」
愈想愈亂,步履亦愈亂愈急,終於一個蹌釀,孔慈腳下一滑,便要僕跌到暗角一個泥窪之中!
然而,孔慈手仍拿著那條白練,為怕弄汙它,她霍地豁盡氣力將那白練高舉至頂,「撲通」一聲,雪緣那條白練總算避免與她同墜泥中,然而……
僅為兔因自己弄髒雪緣的白練,僅為了不想自己弄汙雪緣與步驚雲之間的情,她自己卻跌了個餓狗搶糞,渾身澤臉都陷進泥濘中……
霎時間,弄得她一臉一身都是汙泥,益發狼狽不堪!
見自己一臉一身泥濘,孔菠更不禁悲從中來,淚下更急,只因她身上這套衣衫,雖然算不上名貴,卻已是她節衣縮食,儲了很久的銀子所買!
她今夜穿上這套新衣為步驚雲送飯,只是因為之前死神曾不想任何人再按近他,孔慈滿以為自己如能穿得順眼一點,也許,死神會對她刮目相看……
誰知,他今夜方才驚覺,原來,無論她穿什麼,在死神的眼中,她都是──賤!下賤!
她仍是一堆只懂依附男人委曲生存的──廢物!
看著自己身上臉上的汙濘,孔慈又不由再次代聲嗚咽起來:
「雲……少爺……」
「你為何……會說孔慈……是……廢物……?」
「我……孔慈……一直默默守在……你身邊,只……因為……感到……,自己……今生……與你……總像有……一絲……極大的……緣份……」
「但我……亦很……自量、從不敢……高攀,更不敢……
奢望與你會有……男女之份,只是……希望……能一生一世……當你的侍婢,默戳……守在你身邊,便已心滿意足……」
「即使……得悉你……腦海……早有那條……白衣情影,孔慈亦只為你……感到高興,想……不到……世上……
還有一個……絕世紅顏,能令向來……毫不動情的你……動情……」
「那個……深愛你……的紅顏,一定是個……絕頂精彩的……女子,孔慈……早已心知,自己今生今世……亦望塵莫及……」
是的!自從知道死神腦海竟有條白衣倩影,在過去數天以來,孔慈非但未有妒忌,更為步驚雲終於能找著一個與他真心相愛的女子而高興……
不但如此,她還在過去數夜,不管天下會的嚴厲規條,冒著徹骨夜寒,偷偷往山下天蔭城一座相當靈光的古廟,為步驚雲及那條白衣倩影暗暗祝禱許願,希望有朝一日,他和她能再重逢,有情人終成眷屬……
可是如今,步驚雲不但未有對她有半點體值,更已──
無情!
想到這裡,孔慈又不期俗淚下如雨,仰天哀哭:
「天……!我……真的只是一堆……依附人……生存的……廢物嗎?」
「我……真的……是嗎?」
「天……!倘若……天生我才……必有用,那……」
「我……孔慈……這個賤婢……又有……何用?」
也許只是無心快語,又或許只是言者無心,聽者有意……
孔慈這聲聲位訴,盡是向「天」反問,試問「天」又何忍──不聞不答?
因此,‘天’,終於給她一個最肯定的答覆!
但聽在孔慈聲聲向天反問之後,半空之中,淬地傳來一個無比沉雄的聲音,道:
「孔慈……」
「你,又怎會沒用?」
這個聲音乍出,孔慈當場一呆,她不虞在這暗角,竟會有人回答她!
「誰?????」
孔慈說著,不期然暫時收起心中的委屈與悲哀,抬首向上一望……
但見自己頭上,根本就無任何人形,只有黑黑的蒼天,和自己頂上那些縱橫交錯的樹杈……
孔慈又再納罕地問:
「適才……到底是誰在暗裡……說話?」
這一次,終於有人在無邊死寂中響應:
「孔慈……」
「你不是一直在向天反問嗎?
「適才,正是本座向你說話……」
「我,就是──天!」
「無道狂天!」
天……?
孔慈萬料不到,世上竟有人會自尊為「無」!
但,令她萬料不到的事,竟還接著而來!
就在這個所謂「無道狂天」語畢之際,只見在孔慈頂上縱模交錯的樹槓之中,霍地似有一黑影急降而下!
孔慈滿以為一定是那個什麼無道狂天的人快出現了,誰知定睛一看,已是汙濘的臉更是臉如土色!
只因這團黑影,原來並非什麼人影!
而是一個很大很大的……
火紅棺材!
啊?啊?啊?
「隆」然一聲巨響!那個人紅色的棺材,已經穩然落到地上,霎時砂塵滔天,閉人耳目!
棺材本應埋在地下,孔慈造夢也沒想過,竟會有個血紅棺材從無而降!在這個靜加深海的夜,倍覺邪異悽迷!
但更邪異的,是這個棺材突然自行敞開,一個全身披著血紅衣衫的男人,已自棺中踏了出來!
赫見步出來的男人臉如白玉,一雙目毛卻又如其身上衣衫般鮮紅如血,他雖然長相不錯,然而一雙紅眉,卻令他整個人看來如同惡鬼,令人望而生畏!
瞧其那身血紅衣衫,正與適才在雲閣頂上,與那個無道狂天說話的紅衣人影一摸一樣,啊……?原來那條紅衣人衫,便是這名男子?
孔慈不禁膛目結舌,愣道:
「你……為何……會與你的棺材……從天而降?」
「難道……,你就是適才……對我說話的……那個……
無道狂天?」
那血衣男人邪邪笑道:
「孔慈,你,錯了。」
「我又怎有資格以‘天’為名?我,只是我主人‘天’的使者!我叫──」「紅眉!」
「而我今次來的目的,是要讓你明白───一件事!」
孔慈戰戰兢兢地問:
「什麼……事?」
那個一身血衣的「紅眉」又邪邪一笑,笑容中彷彿藏著一個詭奇佈局,他徐徐道:
「我主人叫你明白,你,其實並非一無是處,更非廢物!」
「至少,對我們來說,你,實在相當有用!」
孔慈感到自己的處境似乎相當危險,她又問:
「你……和你的主人,到底是……什麼人?」
「你們……到底……想以我……來幹啥?」
那個紅眉已在一步一步逼近孔慈,一面還道:
「放心!」
「在未令你清楚知道,你究竟對我們有何用途時,我,會先帶你去見一個人!」
「什……麼人?」
「一個你很想見的人!」
「當看見那個人後,你,使會乖乖為我們發揮你一生……」
「最大的用途了!」
「孔慈!你如今就隨我來吧!」
來吧二字乍出,那個紅眉霍地袖彤一幌,「蓬」的一聲!
孔慈但覺勁風過處,她已經如墮進萬丈深淵之中,昏厥過去!
只不知,那個天的使者「紅眉」,會帶她去見誰?
到底,會有什麼人是孔慈很想見的?
難道,會是已落在無道狂天手上、在天下會己沒有露面數天、卻仍未有人察覺他失蹤的……
聶風?
也不知過了多久……
孔慈終於甦醒過來。
可是,甫醒過來的地,卻發現自己已身在一個異常漆黑的地方。
她,竟然在昏迷之中,被附紅眉自天下會帶來這裡?
天下會向來守衛森嚴,如今卻彼那個紅眉及其主人自出自人,旁若無人,看來,天下會今次遇上的高手,真的是名副其實的──高手。
孔慈又在漆黑中游目四顧,只見這裡似是一個極為黑暗的牢獄……
黑得就連窗外透進來的月光,仍無法令她看清牢內還有什麼東西!
然而,霍地「轟隆」一聲!天際突然響起一道旱雷,接著電光一岡!
牢內隨即亮如白畫,她,終於將牢內一切看得清清楚楚,更不禁震呆當場!
她震,是因為她發現,這個牢內,原來並不單隻有她一個人!
她呆,是因為這個與她「同處一牢」、匍匐在暗角的人,真的是一個……
她很想見的「人」!
還有,這個人的身畔,亦揚著一柄她異常熟悉的刀!
一柄曾染滿無戮鮮血的刀!
那柄刀,此時亦嶄現一絲異樣光芒,似在驚歎它和它的主人,竟會在此時此地,此情此景,再遏上它亦異常熟悉的孔慈……
但見孔茲怔怔看著那匍旬在暗角的人影那條她真的很想見、亦異常熟悉的人影那雙眸子睜得老大,嘴裡更在吐出連串令人無法置信的話:
「啊……?」
「你……竟然……還……未……死?」
「但……,你……為何……會在這裡?」
「天……!你……為何……會在……」
「這……裡?」
勢難料到,孔慈看見這個人時會如此震驚,甚至比步驚雲逼她離去時更為震驚,顯而易見,如今旬旬在暗角的那條人影,對孔慈來說,甚至比步驚雲更為重要!
瞧真一點,這條黑暗中的人影並非長髮,顯然不是早前被無道狂無所擒的聶鳳!
但,除了步驚雲及聶鳳,這個世上,到底還有誰是孔慈最想見的?
這條人影到底是誰?
到底是誰?
還有,那個無道狂天,差其使者「紅眉」將孔慈帶來這個神秘地方,見一個她想見的人,他們,究竟想以孔慈幹啥,他們,還想怎樣利用已是無比可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