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患難扶持,這才是真正的兄妹之情!
鳳舞既已令他倆明白自己對她如何重要,他倆已經心滿意足!已經再無遺憾!
已經可以為她而——死!
「大……哥……」
「二……哥!」
「星……兒……!」
「越……兒!」
鳳舞與其雙親尖叫!悲叫!狂叫!眼淚亦同時奪眶而出!
可是,無論他們三人如何高呼狂叫,鳳星與鳳越的咽喉已被紫心的刀破開,霎時鮮血狂噴,就連執刀的紫心亦給二人的血潑個滿臉滿身!
血是熱的!
可知漢子的心如何熾熱如火!
只見鳳星鳳越雖已破喉,但仍自鼓盡最後一口氣,對鳳舞苦苦一笑道:
「妹……子,別……為……我們……而……哭……!」
「如今……並非你……悲傷……的……時候,你……必須……收拾……心情,為……我倆……好好……照顧……爹……娘,因……為……」
「爹……和孃親……為了……讓你……成……材,所……受……的……苦……更……
「多!」
一個「多」字,鳳星與鳳越終於渾身一軟,雙雙氣絕倒地!
他倆終於……死了?
是的!他倆死了,是為了成全一個他們寄予厚望的好妹子而死!
看著鳳星鳳越橫屍地上,玉聆早已悲痛欲絕,泣不成聲!
而鳳玉京亦是老淚縱橫,但仍強忍滿心悲痛,茫然對著地上兩個兒子的屍體道:
「很……好!星……兒……越……兒,你……倆……全都……死得……很……好……」
「我……鳳玉京一生……竟有兩個……如此值得我……驕傲的……兒……子,即命名父子……之緣……只有……二十年之……短,老天……爺……亦總算……對我鳳玉京……手下……留……情……了……!」
「是……的!」玉聆也強忍眼淚,輕泣附和:
「我們……大梵天一……族,總算……養出……兩個……鐵錚錚的……真漢子!」
玉聆此語說畢,當場軟軟跪倒!
鳳玉京滿以為她只是因悲愴過度,才會在心力交瘁下軟倒地上,誰知正要俯身參扶玉聆剎那,他才赫然發覺一件事!
他全身上下竟然無法動彈!體內功力亦在急速流失!幌眼之間,他亦如玉聆一樣軟倒地上!
「爹……!娘……」鳳舞方才從無邊悲愴中如夢初醒,連忙趨前察看二人,只見鳳玉京與玉聆早已一臉紫黑,顯然是身中奇毒!
鳳玉京與玉聆縱然無法動彈,仍狠狠盯著遠處的快意老祖,道:
「好……傢伙!你居然……早就向……我們……下毒?」
「你到底……是何時……下毒的?」
快意老租斜目一瞄自己的女兒紫心,無比陰險地笑答:
「這全仗我愛女紫心之助!她鑽研世上各種劇毒已有多年,適才我們滾進凌雲窟內的逾千火彈,早已混和心兒所煉製的一種奇毒!」
紫心亦意氣風發的道:
「沒錯!這種奇毒雖然不足致命,但亦足叫世上所有絕世高手,在十個時辰內渾身乏力,任憑宰割!不過……」
紫心說至這裡,不由潑辣地一瞟鳳舞:
「我倒是有點不明!鳳舞你這賤種,既然與你那雙賤父賤母在凌雲窟內吸下那股奇毒,為何卻不像他們一樣毒發?」
已軟倒地上的鳳玉京,此時驀然露出一股引為自豪之色,道:「嘿……!這正是……舞兒……難得之處!」
舞兒在……前來凌雲窟前,曾為救小五而將……他體內一半‘天魂勁’的邪毒……吸進……自己體內!」
「天魂勁……雖不像穹天之血般是……萬毒之王,但亦絕非你的……什麼奇毒可比!因此除非你所使的毒能比……舞兒體內的天魂勁……更毒,否則……舞兒只會……萬毒不侵!」
被鳳玉京如此出言菲薄自己的用毒本領,紫心粉靨一沉,氣得說不出話來!
然而,即使鳳舞仍未中毒,快意老祖對奪取她手上的天一神氣,似乎仍成竹在胸,但見他饒有深意地笑道:
「呵呵,原來鳳舞為減輕小五中毒之苦,寧願以自己血肉之軀為他吸攝一半原毒?真是令人感動……」
「可惜,即使命名她未有中毒又如何?如今只剩下她一個人孤軍作戰,她已絕難逃出老夫掌心!」
「更何況,老夫還有最後的——」
「本錢!」
語聲方歇,快意老祖地霍凌空一躍,一個翻身,便已躍至那個密不透光的籠牢上,接著……
但聽一聲「隆」然巨響!他竟然將那籠牢一擊而開!
只見籠牢之內赫然縛著兩個人!
兩個比鳳星鳳越更令鳳舞震驚的人!
是龍袖!
與小五!
最令她擔心的小五!
一變緊接一變,一浪緊隨一浪,快意老祖的部署竟是如此咄咄逼人,如此令人手足無措!
眼見小五與龍袖竟被押至這裡,鳳舞簡直無法相信自己所見,震愕高呼:
「小……五?龍……袖……?」
「連你們……也被……擒……下?」
龍袖無比慚愧地道:
「對……不起,鳳……舞!我本曾應承你……照顧小五,可惜……,如今連我也……自身難保……」
龍袖放未說完,小五卻驀然道:
「不……!應該說對不起的,其實是……我!」
「若不是因為我,也許鳳舞你便不用……冒險前來凌雲窟,更不用以自己血肉之軀……為我吸攝一半天魂勁的邪毒,代我受盡……劇毒煎熬之苦!」
小五所言非虛!自從鳳舞為他吸攝了一半的天魂勁後,他體內便僅餘下穹天之血及一半的天魂勁,雖仍有性命之虞,但已沒像以前一樣痛苦。
相反,鳳舞吸攝了一半的天魂勁;不但臉容日益變紫,更會每日毒發一次,腦內如同被千針所刺,簡直令人痛不欲生!
看著鳳舞那張本是秀麗端壯、即已淪為一片紫醜的小五目光不期然泛起無限憐惜,他又續說下去:
「鳳……舞,我……小五實在欠你……太多太多,事到如今,你還是以仍然手上的……天一神解你體內的……天魂勁吧!」
「只要你服下天一神氣不但可以……繼續活命,更可增強功力,重振你們大梵天一族!」
「你,不用再顧慮我!」
原來,小五與龍袖適才身處的牢籠雖然密不透風,但仍然可將鳳舞所說的話一一聽進耳裡。
然而,儘管小五苦言相勸,鳳舞臉上即無半分動搖之色,她定定的看著小五,幽幽的道:
「小五,我知你是為了我好,但我鳳舞曾應承為你解毒,讓你重過新生,若你要我違背這個承諾,我,真的無法辦到!」
「而且,請你別再勸我放棄救你,因為你這樣說,只會是對我鳳舞的……」·
「一種侮辱!」
是的!世道日益淪亡,一言之諾許多時都只淪為過眼之雲,逝去之煙,無人重視,無人顧記!
然而對於鳳舞來說,一諾重於萬金!若小五再勸其放棄救他的承諾,便表示小五亦認為鳳舞是個可以不重信諾、可以隨時不顧而去的人,那例與侮辱鳳舞無異!
乍聞鳳舞之言,小五無理語塞,但一旁的龍袖此時卻為小五辯道:
「鳳舞,若你認為小五勸你放棄救他是侮辱了你的話,地你便大錯特錯!」
「你可知道,若小五真的不想自己拖累你,他其實在被押途中,有許多機會可自行了斷,那樣便可一了百了,亦不用再連累你為他的安危操心!」
「他仍苛存殘命至今,只因為……」
龍袖正要說出固中因由,誰知小五卻突然叫住他道:
「龍……袖!請你……不要……說……」
龍袖斜目朝小五一瞥,苦苦一笑答:
「小五,如今我們已大難臨頭,你還要隱瞞多久?我龍袖一直為你與鳳舞乾著急!
既然你總是欲言又止,那就讓我龍袖為你說個清楚好了!」
一語至此,龍袖的目光已停留在鳳舞臉上,道:
「鳳舞,小五苟存殘命至今,全國為他想在自己求死之前,再多看你一眼,只是一眼便已足夠……」
「而且,他更想對你說出一句他一直深藏在心底很久的話,只是一句話!」
只因為要多看鳳舞一眼?只因為要對鳳舞說一句話?小五便一直堅持不死?那到底又是一句怎樣的話?
被龍袖一言道破心意,小五亦知道自己的心意再難隱藏,他不由定定看著鳳舞,彷彿鼓盡最大的勇氣道:
「是……的!鳳……舞,我心中……確有一句說話,本是想在……你我單獨相對之時……告訴你,但……如今我們已被……重重包圍,恐怕……已難再有獨對之時!」
「因此,即命名如今在眾人面前,我亦必須告訴你這句話……
「鳳舞!我……」
「喜!歡!你!」
「由你犧牲自己一切尊嚴,不惜在市集裡當……抹鞋小工,亦要籌足銀兩買藥……治我的那刻開始,我便發覺……自己真的……喜歡了你!」
「……喜!歡!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