足可比「天」的境界!
強光乍現,呆立不遠的龍袖當場面色一變:
「!??」
鳳舞亦陡地低呼一聲:
「這……是……?」
而劍聖驟見這道罕世強光,更即時臉如死灰!
只因為,他,驀然發現一件可怕的事……
就在劍聖發現這件可怕的事同時,遠在千里外的「彌隱寺」,亦發生了一件可怕的事!
「不虛」,他本來一直閉目盤坐在彌隱寺的大殿之上,為失蹤的摯友「無名」頌經祈福,詎料誦至此時此刻,大殿中央那尊高逾三丈的金佛,竟嘎地傳出——
一陣」裂勒」之聲!
一直與不虛一起誦經的數個小和尚,聞聲隨即抬著一望,只見那尊巨大金佛的胸襟之位,赫然嶄露一條足有半丈長的深刻裂痕!
啊……?原來適才那陣「裂勒」之聲,是金佛胸前裂開的聲音?
但,好端端的一尊金佛,間以會在胸前……離奇裂開?
眼見金佛胸前裂開,那數個小和尚已看得目定口呆,無限震驚的叫:
「啊……!不虛……師叔!金佛……突然裂開……是不吉之兆,難道佛像有知,預感……世上有一些可怕的事……將要發生?」
好一個白衣不虛!儘管那數個小和盡在震驚,他卻定力驚人,至此方才徐徐張開眼睛,一瞥那尊已裂開的金佛!
他並沒有回答小和尚們的問題,只是無限優忡的看著金佛裂開的胸膛,若有所悟的對那尊金佛道:
「原來,連你也感覺到了?」
「唉,真想不到,即使‘他’的劍氣已微弱得一般高手亦難以察覺,但,最終還是被另一個死心不息的他找上了!而且……
「我已依稀感到,‘他’逝去的力量,正被另一個他逼得死灰復燃,你——」
「正是因為感到‘他’那股三界眾生也不得不迴避的力量即將回歸,才會害怕得‘心膽俱裂’的吧?」
什……麼?原來金佛胸前驟理裂痕,是因為它在怕得「心膽俱裂」?
這是巧合?還是佛像真的有知,真的在為那股震驚天地、唬泣鬼神的力量而心生懼意?
但無論如何,不虛有一點可以肯定的是,他,真的感到自己摯友的恐怖力量……
即!
將!
回!
歸!
是的!「他」迴歸了!「他」回來了!
上天下地真正最強最勁的「劍」,終於也回來了!
劍聖發現的那件可怕事情,正是小五現下所發的眩目強光,原來並非無形無質,而是有形有質!
形,是劍形!
啊!原來小五所發的強光,竟是——
萬!道!劍!光!
天……!
不單劍聖,鳳舞與龍袖亦萬料不到,小五竟會在鳳舞命懸毫髮的一刻,全身爆發萬追劍光,向劍聖亦是萬道劍光的「意難平」——正面迎上!
霎時之間,萬道劍光硬撼萬道劍光,半空當場爆發一陣天崩地裂的驚世雷響,震鳳舞與龍袖的魂魄也差點轟出體外!接著,奇事又發生了!
只見那陣驚世雷響過後,滿以為「兩」萬道劍光硬碰,必定會爆發一束更強更奪目的豪光,誰知——
竟然沒有!
相反,適才漫天劍光更已悉數消失,半空之中頓呈一片聲沉影寂!
為何……會這樣的?
卻原來,小五於情急下所發的萬道劍光,每一道劍光之強之霸,都足以抵消劍聖」意難平」的每道劍光,故在硬碰過後,半空那「兩」萬直劍光登時互相消散無形!
但,儘管兩萬道劍光同時消失,小五與劍聖這次硬碰,卻並未有「平手」!
緣於,當半空歸於一片漆黑之際,遽的又再嶄現一絲豪光!
而這絲豪光更赫然是小五的——
第一萬零一道劍光!
勢難料到,小五適才所發的劍光原來不僅「萬道」,竟還有一道劍光「同」發「後」至,合共該是「一萬零一道」,較諸劍聖的萬道劍光,還多一道!
而這多出的一道劍光,已足可——
敗!
聖!
赫聽一陣令人心寒的「喀嚓」破骨聲,半空中的劍聖冷不及防,胸膛竟正中小五這道最後劍光,劍光更透胸而過,他魁梧的身軀隨即發生一陣劇烈顫抖,接著……
劍聖的人已跌落地上,他縱然仍勉強自己畢直矗立,但翟地「嘩啦」一聲,嘴角已噴出大蓬鮮血!
啊……?他……受傷了?
不錯!劍聖真的受傷了!而且不僅身軀受傷,他此刻的心,更傷得——很慘很慘!
只因為,他在墓下窮思,為擊敗神話而潛心苦練的絕招「意難平」即使催至極限,也只能像適才那樣發出「萬」道劍光而已!
他滿以為自己這個新境界已是劍道最巔峰的極限,才會驟起再戰神話之心,誰知眼前這個已記不起自己是誰的小五,他隨心所爆發的劍光,竟可達至——萬零一道!
更逞論當他回覆記憶、全力施為的時候,將會強至何等驚天動地境界!
真是天上有天,神上有神!劍聖這一次可說是撤底敗了!且還敗得極慘!
一直看畢劍光硬碰的鳳舞、龍袖,此刻也是無限震驚!
二人簡直造夢也沒想過,身中穹天之血的小五,居然能發出如此舉世無敵的劍氣,重挫名動江湖的劍聖,鳳舞一顆芳心,更隨即感到有點不妥:
「啊……,小五……體內原來……一直潛藏著一股……強得如此不可思議的……劍氣?我……怎麼一直未有……瞧出?」
「看他……適才劍氣之霸絕,恐怕江湖前五大高手亦要站在一邊!那……在他那張血臉後的……真正身份,到義劃……誰?」
「難道……他……會是……已經失蹤多時的……?」
想到這裡,鳳舞的掌心,竟不期然滲出冷汗,只因倘若小五真的是她所想的那個」他」,那命運使真的對她和他開了一個很壞的玩笑……
而小五,此時亦無法置信地看著自己的手,更看了看鳳舞,愣愣的低呼道:
「我……竟然……有……這樣……的……力……量?」
「天……!我……到……底……是……誰?我……到底……是……誰?」
「啊……」
高呼聲中,已經擊敗劍聖的小五驀然渾身一軟,腦門一黑,他,竟然一個踉蹌,向後昏倒過去!
鳳舞與龍袖見狀不由驚呼:
「小——五!」
龍袖因被劍聖以劍氣盡封大穴,一時間未能上前,但鳳舞一馬當先,身如雀起,已一把扶起小五!
鳳舞只見小五一張血臉由紅變紫,顯見他剛才為了救她,已不惜豁盡他這具帶毒之身的所有力量,因而導至自己體內的穹天之血毒發更快!
「小……五!你……這樣做……又何苦?你何苦……為救我……而……?」
鳳舞縱然為小五不惜捨身救她而深深感動,然而此刻並非感動的時候!她慌忙鼓儘自己的真氣,洶湧貫進已昏迷不醒的小五體內,暫保他的心脈!
誰知小五的臉色剛好稍為好轉,鳳舞與龍袖突又聽見一直果然矗立的劍聖,此刻竟在失常地自言自語:
「呵……呵!我……敗……了?我……又……敗……了?」
「不……!我是……江湖百年難得一見的……劍聖,我……怎麼可能……會敗?我怎麼……可能……會再敗……在他……手上?」
「我……實在……太不……中用!像我這個……沒用的人,算是什麼……天下無雙的……劍聖,我還……活在這世上……幹……啥?我……」
「雖……生……何……用?」
一語至此,劍聖失常的臉竟嶄露一股無法言喻的淒涼,一股相信萬古也難磨滅的淒涼!但聽他復向已昏迷不醒的小五暴喝:
「無——名!」
「我一敗——不——甘——心!」
「我——寧——願——死——也——不——要——面——對——事——實!」
「吼———!」
寧死……也不要面對戰敗事實?
是的!劍聖從冰冷的墓下回到人間,本為要以其「意難平」殺敗無名,一雪這數年的恥辱!
誰知如今殺神不成,反令自己再一次恥上加恥,對於一個曾享負盛名的絕世劍手來說,簡直比死更為難受!
既然他始終無法解決無名這個令他蒙羞的奇恥大震,他寧願——
死!
劍聖死志一決,當下再不打話,手中的無雙劍猛地向地面一插!
「轟隆」一聲巨響!赫見方圓兩丈內的地面,當場被其石破天驚的一劍轟得四分五裂,露出一個巨大無比的深淵!而劍聖的人……
竟已和所有石碎一起沉向這個深淵,沉向他的地獄!
心之地獄!
是的!真的是心之地獄!只因他一日無法戰勝、或是忘記無名,即使他沉進這個深淵後仍能不死,他始終還是逃不出他心中「熱念」的地獄!
從今以後,他已與死人無異!
一直躲在市集周遭旁觀的村民,此刻驟見劍聖竟自掘墳墓,自墮深淵,當場鬆了口氣,紛紛趨前看過究竟!
只見偌大的深淵之下,渾無半絲希望和光亮,劍聖卻早已不知生死,不知去向!
想不到,劍聖來如急風,去如急風!從墓下來,從地獄去……
只留下一個爛攤子,還有早已毒發力盡的小五,讓鳳舞和龍袖收拾殘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