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行太保簡直從未想過,這個世上竟會有人哪此不懼生死!
但其眼前卻真的有一個不惜求死也要對付他的人!
雪!
緣!
神行太保真的萬料不到,就在這道「守劫門」前,他滿以為雪緣已被他使計引來,今日必可盡吸其體內五成的移天神訣再開「守劫門」,門內千神劫的秘密一定能手到拿來!
豈料他的勁爪與雪緣迎上來的右掌短兵相接,登時心知不妙!
蓋因他雖然以其「神天極」的「吸」字訣,意圖將雪緣體內的移天神訣全吸過來,惟當移天神訣正被他吸攝過去之際,他竟同時感到一股熾熱的「紫氣」湧向他的掌心!
神行太保當場私下一凜,不由分說,抽爪後躍,冷冷道:
「你,竟然早已服毒」
什麼?雪緣竟然早已吸毒?她服的底是什麼毒?但聽她凜然回應:
「不錯!我今次早已有備而來!我其實早已服下‘神’當日所煉的‘隔牆有毒’!你天適才要吸我體內的神訣,正好將隔牆有毒也一起吸過去!」
是的!猶記得當日「法智」欲擒神將之時,亦曾下過這種神的奇藥「隔牆有毒」!
所謂「隔牆有毒」.其實是先將毒餵給一個人服下,將此人變為「毒引」,然後,若有人想吸此人的血或攝其功力,便會真正中了「隔牆有毒」的毒,在半盞茶的時分內全身癱軟,任從處置!
然而,作為隔牆有毒「毒引」的人亦不好過,雖不會即時毒發,惟在三日內若是秒到解藥,便會全身腐爛而死!
雪緣在將自己變為「毒引」之前,不會不知道此惡果!可是她還是毫不猶豫便服下隔牆有毒!那管她自己三日後有否機會服下解藥!那管她三日後會否毒發而死!她如今就要神行太保比她先行毒發!
這亦是她在見步驚雲時,地他提及為對付神行太保所想出的——殺神之法!
神行太保實在勢難料到,雪緣竟會用這種「先行自毀再來毀他」的方法對付他,可是他縱然已身中此奇毒,卻依舊泰然自若!
但聽他又嘿嘿而笑:
「好!你居然不惜自‘毒’已身也要令我中‘毒’!本座實在為你要救天下蒼生的心而感動!可惜,亦同時為你感到——遺憾!」
神行太保此言一齣,雪緣即時柳眉一皺,道:
「什麼遺憾?」
神行太保道:
「遺憾的是,你雖然費盡心思制我,卻始終會徒勞無功!因為……」
「你所用的隔牆有毒,根本對我沒用!」
沒用?
但聽「沒用」二字乍出,神行太保適才攝進「隔牆有毒」紫氣的五指勁爪,赫然冒出嫋嫋紫氣!瞧真一點,那竟然是「隔牆有毒」的紫氣!天……!
他……居然將吸進體內的毒氣悉數逼出,他居然已可百毒不侵?民發緣狀不由花容失色!
神行太保卻開始獰笑道:
「怎麼樣?你終於看見了吧?」
「你的隔牆有毒對一般高手尚可,可,本座自得到五成移天神訣而衝開‘神’制時我的生門後,我的曠世神功‘神天極’更比前達至一個你無法想像的境界!區區隔牆之根本奈何我不了:而如今……」
「就讓你再好好見識我神天極另一道神妙力量——」
「移字訣吧!」
移字訣?雪緣很快便知道什麼是移字訣了!
只因神行太保在說話間,他的人亦同時閃身而前,雪緣還未及瞧清他的出手,赫然已發覺自己右手竟被神行太保的右掌一卷,一帶!
啊……?好強橫無匹的力量!雪緣驟覺自己右被神行太保一帶之下,縱然已身負五成移天神訣的她,整個人竟亦被急拔而起,直向數丈外的守劫門疾飛過去!右掌更被帶動得按在守劫門上!
同一時間,神行太保又已閃身至婦緣身後,右手食指輕輕一戳,便已戳戮中雪緣右肩後的大穴!
雪緣隨即發覺神行太保體內的五成移天神訣,已經從他右手食指貫進她右後的大穴,且還牽動她體內那五成移天神訣,與他的神訣合為一道十成的移天神訣,再悉數自她右掌透進……
守劫門內!
「你……」雪緣當下心知不妙!她不虞神行太保這次竟放棄吸納她的移天神訣,而改為引動她的移天神訣與他的二合為一!
他這樣實是相當聰明!他再不用為吸納她的神訣而同時攝進隔牆有毒,再費一番工夫驅毒!
雪緣眼見移天神訣的功力已再度匯合為一道十成的完整神訣,且這股力量還經她的掌心不斷誘發「守劫門」的機關啟動,她當下亦不容細想,苦笑道:
「神行……太保!你以為……這樣就可開守劫門取千神劫的……秘密?不……!我絕不會讓你成功!」一語至此,雪緣突然一揮自己仍勝出的左手,反手一掌,便狠狠向自己天靈重劈!
這一變當真非同小可!就連神行太保亦陡地動容,道:
「好一個外柔內剛的烈女!移天神訣的功力正經你右掌透進守劫門,你想自殺以斷絕神訣貫進門內,嘿!可沒那樣容易!」
不錯!在神行太保爪下,即命名是自求了斷亦絕非易事!只見他左爪遵出,已然在千鈞一髮間緊捉雪緣自殺的左掌,雪緣登時求死不能,只是,她如今即命名求死亦已經太遲了!
因為守劫門內已赫然傳出「轟隆」一聲巨響!
開啟了!這道藏著千神劫秘密的守劫門,終於也為雪緣與神行太保體內的移天神訣所催動,而正式開啟了!
霎時之間,「隆隆隆隆」的巨響非但不絕於耳,守劫門那道萬斤鋼門,亦緩緩上升!
神行太保驟見守劫門徐徐開啟,他在紗帽下的兩眼瞪時暴放精光,仰天狂笑道:
「好!千神之劫的秘密,你終於也要於人間出現了!本座等了這麼多年,終於等至今天!你終於也要落在本座的手上了!哈哈哈哈……」
神行太保一面狂笑,猝地甩開一直被其制肘的雪緣,徑自展身掠進已升起的守劫門內,雪緣見狀不由低呼:
「神行太保!且慢……」
也是不由分說,飛身緊追其後,一併掠進守劫門內!
只因為今日即使豁出性命,亦決不能讓這混世惡魔奪得操控千神劫之秘,否則人間勢必大禍臨頭……
只是,當雪緣掠進守劫門內之時,她赫然發現,向來對一切都成竹在胸、悠然肉若的神行太保,竟爾茫然呆立在守劫門內!
而她更隨即發現,能令這個僅次於長生不死得「神」的人間強者如此茫然呆立的原因,竟然是……
竟然是一冪令人無法想像的奇景!
只見守劫門內的世界,原來別有洞天,赫然是一個異常廣闊的山洞!山洞中央,更有一個徑逾二十丈的巨湖!
巨湖四周,還轟立著無數大大小小的神佛石像,齊向湖心雙掌合什!
這些神佛石雖然有大有小,但最小的少說也高可及人,且粗略一算,這裡的神佛石像至少逾千;逾千神佛石像齊向湖心合什,一時之間蔚為成觀!
然而,令神行太保茫然呆立的原因,並不卑是眼前這幕奇景,還因為……
那個巨湖!
但見他瞪著地個巨湖,一雙眼睛在紗帽之下似要噴出熊熊怒火,他忿然的道:
「媽……的!守劫門內的……竟然是一個湖?那……萬石火藥在哪?」
「長生不死的神!你說自己以萬石火增著這道守劫門,若有人毀守劫門而入,必會引爆門內萬石火藥玉石俱焚!但……」
「守劫門內既有這個巨湖,即使門內有萬石火藥亦難以爆發,又怎會玉石俱焚?」
「神!原來你一直都在刻意誤散傳言!你一直信難忌憚守劫門內真的有萬石火藥而不敢留然闖入!你一直都在虛則實之,實則虛之……」
是的!虛則實之,實則虛之!「神」生前真是將這套兵法活用得出神入化!守劫門內真持沒有半丁點兒的火藥!
神只是刻意誤傳守劫門內有萬石火藥守護,若不得他獨門的移天神決而入,便會引爆火罵就石俱焚,事實上,他只是要唬嚇所有覬覦千神劫的強者,若非得到他的移天神訣開門,便絕不要妄想得到千神動之秘!
然而,神挖空心思要保護守劫門內的千神劫秘密,究竟這又是一個怎樣的秘密?會令神如此忌憚,不想將之摧毀,又千方百計要將之儲存,留待他日後復出人間之用?
神行太保縱在惱怒以自己一個神級強者智者,亦遭受「神」的愚弄之餘,雙目,更已即時掃視四周,只因為,如今並非恨「神」的時候!
而是找出千神之劫秘密的時候!
可是,守劫門內除了那個巨湖:與及那逾千神佛石像,便別無他物!操控千神劫的秘密到底藏在哪裡?
但神行太保不愧是僅次於神的絕世強者!只見他雙目環顧周遭,不消剎那,咀角竟泛起一絲會心笑意,像是已發現了什麼似的。沉吟道:
「呵呵!想不到千神動之秘原來就藏在這個地方?可惜,還是瞞不過本座一雙——」
「通天神眼!」
語聲方歇,本在呆立的神行碎呆鬥地展身一縱,逗身巨湖彼端其中一群神像掠去!
「不——」雪緣連忙緊追其後,而當她隨著神行大保掠至巨湖彼端之時,她赫然發現,那群石像原來並非全是神佛!
在其中兩尊神佛石像之後,競暗暗盤從著一尊男人石像!
瞧這尊男人石像不獨正襟盤坐,右手還緊握著一柄石劍,劍尖緊緊抵著地面,而這尊男人石像的臉上,更在流露著一股栩栩如生的浩然正氣,令人望而生敬!
是誰能有此令世人景仰的正氣?這栩栩如生的石像理應是按一個人的容貌所雕,這個人顯然是一個正氣凜然的劍客!神行太保一瞥之下,已即時恍然笑道:
「嘿嘿!就是這尊石像了!相傳當年那個一代劍客‘石奴’在看過那捲無字天書之後,為防天書內的千神劫之秘會破人發現,而想了一個方法極力將天書隱藏!那守劫門內的千神之秘,定是指那捲‘無字天書’了?」
「而天書所在的玄機,一定也藏在這尊石奴的像內!」
神行太保的推想雖不中亦不會,當年一代劍客石奴曾想出一個方法守護那捲可究極大道的天書,天書的所在,一定與這尊石奴保有關!
然而,就在神行太保已掠至石奴像前六、七丈開外之時,一直在他身後著的雪級眼見他愈來愈接近石奴像,情急之下竟遽然高呼:
「神行太保!我今日決不容你得到千神劫之秘!」
「我倆——」
「就同歸於盡吧!」
同歸於盡?
以雪緣目前僅餘的五成移天神訣,即使要與身負神天極的神行大保同歸於盡,亦絕不是一件易事!她雖急於要救神州蒼生,但如何能與他同歸於盡?
答案很快就揭盅了!就在雪緣高呼同時,她的人亦鬥地急拔而起,一衝便已躍上二十丈高的洞頂,接著……
她突然狠咬銀牙,豁盡體內全部的移大神訣朝洞頂一轟!
天!只見方圓六丈的洞頂,赫然被她豁盡功力的一擊,轟得破為十多塊半丈大的巨石!這十多塊巨石重逾萬斤,當場向轟碎洞頂的雪緣重壓而下,再將她連人帶石一起向在下的神行太保壓去!
神行太保真是萬料不到,以雪緣一個外表如斯柔弱的女孩,竟會勇敢如斯,由自服「隔牆有毒」至「自殺」至如今要與他「同歸於盡」,她每一步為了阻他得到千神劫之秘,都毫不吝嗇性命,而她最後所使的這一著「破頂同亡」,更大大出乎神行大保意料之外!
更何況,神行太保眼見石奴像已在六、七丈外,早已給勝利一時衝昏了頭腦,故這次他亦冷不及防……
赫聽「隆」然一聲震天巨響!他終於給雪緣所破的十多塊萬斤巨石砸個正著!
並與雪緣雙雙被壓在十多塊萬斤巨石之下!
巨石墮地,頃刻將地面撞得發生一陣地動山搖,洞內更是砂石飛揚,可想而知,這萬斤巨石墮下的撞擊力有多重多強,被壓在十多塊巨石下的神行太保與雪緣,想必已……
壓為肉醬?
不知道!
只知道就在這聲「隆」然巨響過後,在漫天砂石農漸沉下之際,洞內嘎地又響起「唆唆」兩道身形破風聲!
啊……?
有人來了?
不錯!真的有人來了!
而且還是兩個趕來救人的——
人!
是……
他!
和他!
原來是步驚雲與聶風!
就在雪緣與神行太保已經同歸於盡的一刻……
他倆終於來了!
但他們此刻方才趕到,會否……太遲?
真的太遲了!
「蓬」的一聲!步驚雲已像一雙巨大的黑色蝙蝠一般,落在守劫門內的世界,聶風亦緊接落於其身畔!二人更隨即環顧洞內四周!
然而,洞內除了一個巨湖,與及數不清的神佛石像之外,便只有十數塊被破開的巨石堆成小山,雪緣與神行太保,經已蹤影杳然!
聶風抬首看著被破開的洞頂,臉上下期然浮現一絲擔憂之色,對一直默然的步驚雲道:
「雲……師兄,這道守劫門已經完全上升,明顯是因雪緣姑娘與神行太保體內的移天神訣合為一道才能開啟!」
「但,雪緣姑娘既然與神行太保開了這道守劫門,他倆如今的人又在那裡?看洞頂和洞內的碎石,二人明顯曾發生激烈拼鬥!可是以雪緣姑娘那五成移天神訣,相信仍未是神行太保神天極的敵手,那雪緣姑娘她……會否……?」
聶風並沒有再說下放去,然而步驚雲已明白仙心中的憂慮,他驀然沉沉的道:
「像她這樣的人,」
「一定不會有事!」
步驚雲的意思,聶風怎會不明?聶風亦認同步驚雲的看法,像雪緣這樣好心腸的女孩,倘若蒼天有知,一定不會讓她有不好的下場!只是……
這個年代,誰又能真個肯定蒼天一定有知?
天地不仁,以萬物為芻狗的例子確是屢見不鮮!
聶風實在見過太多天地無情所造成的遺憾!善人,未必一定會有善終……
只是,聶風與步驚雲眼看洞內的凌亂情景,雖然各自心裡忐忑,惟他們似乎已無暇忐忑太多,因為……
就在他倆發現洞內那十數塊巨石所霍成的小山丘之際,同一時間,他倆亦一眼瞥見了……
它!
它,正是那尊盤坐在兩尊神像後的——石奴像!
眼前逾千石像皆是神佛裝扮,且悉數合什屹立,惟獨這個石奴像卻是俠客裝束,且劍插地上,盤膝而坐,大有眾神皆立我獨坐的浩氣!步驚雲與聶風驟見這尊石奴坐像,二人雖未知石奴與千神劫的久遠淵源,惟亦暗覺此像有異!
聶風斜目一瞄步驚雲,道:
「雲師兄,這尊劍客石像在這洞內看來有點……與眾不同,不知會否與千神劫的秘密有……」
聶風本在推敲這石像會否與千神劫有關,誰知話未說完,步驚雲已將他的推敲付諸行動!
「蓬」的一聲!他已不由分說,直朝那尊石奴像急掠過去!轉瞬間更已掠至石奴像前六、七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