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經,紅塵世外,有一個長生不死的神!
他不僅習成了移天神訣與滅世魔身兩大奇功,還習成了空前絕後、可能會是人間最強的——「摩訶無量!」
無論如何,神在生時,武功境界之高,當世無人能及。
他甚至以摩訶無量練成隔空殺人的眼勁!
只要他雙目一橫,如蚊蒼生便要死在他的眼神之下,葬身於他的目光顧盼之間。
如今,這個也習成「地極摩訶無量」的神妻白素貞,她的境界又將會是何等驚人境界?
也許,就是這種境界……
「面對烈焰火鞭,黑瞳主人亦如「神」一樣,並沒動手,她只是徐徐張她鮮紅欲滴的朱唇,接著……」
她竟然朝那根勢如破竹的火鞭……
輕輕一吹!
天啊!
看業足可教玉石俱焚的火鞭,赫然被她吹滅,消失無形!
這……有可以嗎?
不但如此,她所吹出的氣在火鞭乍滅之際,還席捲經王手中的血紅禪杖,登時把經王的禪杖震為寸碎,而經王,更憤禪杖迸碎之力,反震向兩丈外的一面洞壁,「隆」然一聲巨響,此整個人頓然直入洞壁盈丈,深不見人!
恐怖!這種威力,根本已足可逆盡眾生!足可呼風喚雨!
這……真的是人應有的力量?
她,真的是還是人嗎?
抑或,她真的是已超越凡人極限的——惡魔?
於一旁動彈不得的步驚雲,簡直看得呆住了!
他也曾在自己體內的天極摩訶正要衝破任督二脈之時,誤以自身的暴喝聲轟碎方圓丈內的山石,但眼前黑瞳主人神不動,氣不提,僅是輕吹口氣,便蘊合毀天滅地的無匹神力,怎不教人吃驚?
何況,她如今的對手,並非老是立於原地、毫無功力的山石,而是早已習成無經無道第十三層、可能亦會無敵的經王?
黑瞳主人所露的這一手真是驚天地位鬼神,這種登峰造極、出神人化的武功,例是摩訶無量?便是步驚雲體內亦藏有的——摩訶無量?
步驚雲驀然發覺,若他今次能夠真的衝破「瞑眩之關」而不死,那麼,這回他回到天下會之後,他已不用再忌憚雄霸有何驚世奇功會比他強,雄霸的死期已到!
霍家的滔天血債,必定可以如願算清!
步驚雲雖是如此盤算著,惟他無意間朝黑瞳主人一瞥,但見甫一齣手已輕易重挫經王的她,此際卻臉露極不耐煩之色,沉吟道:
「好狡猾的傢伙!居然借深入山壁而遁,叛徒,你以為這樣,例可逃過本座的掌心嗎?」
原來,被黑瞳主人的氣打進山壁盈丈的經王,並沒有從山壁裡再踏出來;步驚雲遠遠一眺經王陷身而進的山壁,發覺內裡漆黑一片,似乎深不見底,何止一丈?看來經王飽嘗了黑瞳主人的一手摩訶無量後,早已知難而退,以自身功力繼續轟碎更深入的山壁深處遁去!
饒是經王已蹤影杳杳,惟黑瞳主人似乎仍相當小心,但見她側耳一聽,咀角不由一翹,笑道:
「呵呵,看來,本座也實在太小覷你這叛徒了,你的無經無道第十三層,竟然可容你在山壁之內破石前進,也是相當不錯的神功,可惜,你始終還是無法逃出本座的法眼……」
「給我出來!」
此語一齣,只見黑瞳主人又朝聖門內其中一面洞壁猛地吹一口氣,當場又在那面洞壁之上轟出一個數丈深的大洞,惟仍不見經王蹤影,只是……
洞內有血!
黑瞳主人乍睹這些血漬,隨即嬌笑:
「嘿嘿!你已經受傷了?很好!我看你還可躲藏多久?叛徒!
今日本座就要你清楚明白,世上眾生一律平等,男女亦無分彼此。
天下的女人亦和男人一樣一一一」「絕對不是煩惱禍端!」
「絕不可欺!哈哈哈哈……」
是的!確是有一句話開罪了她!女人,絕對不是令人煩惱的弱者!眾生一律平等!
笑聲未罷,黑瞳主人復再展開她的隔空攻勢,然而這次,她並非重施故技,吹氣碎石,她反而……
張咀一吸!
啊!她居然反過來向洞內其中一面石壁使勁一吸!
這一吸,赫然不比她的吐氣有絲毫遜色;她赫地把整塊丈高山壁吸攝而出,甚至躲在山壁之後的經王亦難倖免,連人帶壁一起被吸攝出來!她,居然可……氣吞天下?
黑瞳主人的目標並非山壁,而是山壁後的經王,故當山壁被她吸至其眼前丈內之時,她又提氣一吐,當場氣破山壁,把山石轟成灰滅;正欲回氣吸納,把再無山壁掩護的經王吸將過來,詎料……
總算經王反應不弱,仍可藉山壁爆碎之力,雙腿一蹬,血紅的身影例如疾矢一般彈開,而且,更以雷霆萬鈞之勢……
直撲向步驚雲!
這一變完全出乎意料,因為經王最痛恨的是黑瞳,其次便是其主人,卻反向動彈不得的步驚雲襲擊,何解?
或許全因為,此刻的經王,已撤底明白自己的功力無論多強,已絕對無法與其主人匹敵,他,必須於短時問內增強功力!
而員簡易快脾方法,便是以「回元血於」……
吸取步驚雲身上隱藏的——
天極摩訶無量!
經王炙熱無比的血爪閃電襲至步驚雲眼前數寸,這一爪,看來己貫滿回元血手的邪異功力,即使不能順利把步驚雲的功力悉數吸取,恐怕也會將其腦門當場砸碎!
然而,步驚雲依舊像一頭無法破籠而出的猛獸,縱有排山倒海的潛力及爆炸力,也苦於無法動手,難道,他真的就如此喪命於經王爪下,成為一具被吸於功力的乾屍?
當然——
不!
這個人界雖曾有一個「無情」的神,想把他的軀體據為已有,雀巢鳩佔,但,世上除神以外,還有一個「有情」的——
魔!
一個想渡盡眾生的魔!
也許,步驚雲,也是她想渡的——
眾生之一!
生死存亡只在一息間!
救與不救,也在一息之間!
惟是,她終於決定——
救!
「彭」的一聲!就在千鈞一髮之間,一雙纖纖玉手,鬥地已格住了經王攻向步驚雲腦門的「祿山之爪」!
這雙手,正是黑瞳主人的——手!
她終於真的出手相救!
以她這樣一個驚世駭俗的絕頂高手,一口氣於吞吐之間,可以轟碎天下,也可吞盡天下,她為何不吐氣為步驚雲解圍?而要真的「親自」出手?
她本來不必為步驚雲而出手!
卻原來,黑瞳主人本疑隔空吐氣,阻截經王對步驚雲所下的毒手,惟適才她迭連三次吞吐,真氣於收放之間已然滅緩下來,若要再吐氣堵截,恐怕一時間未能及時救得步驚雲,但若她親自出手,倒絕對比她隔空吐氣——更快!
故為要肯定一「救」得手,黑瞳主人終於——真正出手!
可是,她這次出手,雖能一擊救得步驚雲,她自己卻……
難以自救!
就在黑瞳主人的手剛剛格著經王血爪之際,她遂地感到一股神秘的吸力,自經王的血爪,一直透達她的掌心1那是一種嚴如無底深潭、甚至連她也不大大熟悉的吸力!
一種已失傳了五百年、超了她二百年生命所能認識的恐怖吸力——
回元血手!
是回元血手舉世至邪的吸力!
「回元……血手?」向來談笑風聲的黑瞳主人陡地一驚,因為她不但不太熟悉回元血手這種陰陰而古老的邪功,而就在她的手與經王的爪觸碰之時,那種邪異吸力,更令她抽手不得,而她體內部分的地極摩訶無量,赫然已開始被經王的回元血手吸攝過去!
「經王……怎會懂回元血手?難道……你已不是經王?你到底是誰?」
此刻的經王,卻像是感到無比的舒服受用,似乎被他吸攝過去的部分摩訶無量,已貫進他的丹田,但見他花斑斑的臉上泛起一絲險惡笑意,他獰笑著答:
「呵呵!你猜對了!我的確已經不再是經王如斯簡單,但我是誰,也用不著你管!我本來只想吸盡步驚雲體內的功力,並沒妄想可以接近你而把你的功力吸過來,想不到,你居然因一念之仁,妄自出手救步驚雲而自行把你的功力送上門來,嘿嘿!畢竟女人使終都是女人,怎樣也避不了一個‘情’字,而這個‘情’,便是你今日敗給老子的最大……」
「致命傷!」
獰笑聲中,經王回元血手的吸力益發轉急,說也奇怪,倘若使用回元血手,平素只需一眨眼間例能把一個高手的功力盡數吸掉且把被吸功力的人變為一具乾屍,然而這次,經王的回元血手已經動用了整整一句話的光景,黑瞳的主人仍未變成一具乾屍,只是與他相碰的左手,在經王的不斷吸功之下,漸呈枯乾而已。
經王也不期然脫口一讚:
「好!不愧是與神同樣無敵的魔!你的摩訶無量,果然曠古爍今,浩瀚如汪洋大海,連回元血手這種比吸星大法更上乘快捷的武功,也無法一下於把你的摩訶元量吸盡,但你的摩訶元量已被我吸去四成,你被我吸乾功力,也只是早晚問題而已!哈哈哈哈……」
經王狂笑著,因為形勢就在黑瞳主人的一念之仁之間,開始——逆轉了!
不錯!黑瞳主人的地極摩訶無量浩瀚無邊,縱使被吸,也不能一下子便吸光,然而,被吸去四成摩訶元量的她已然大汗淋漓,一臉蒼白,且一條大臣手亦已完全枯乾,更逐漸向身上蔓延,可是,任她如何蓋世無敵,她猶不能擺脫回元血手的無邊吸力……
這樣下去真是不堪設想,步驚雲冷靜看著黑瞳主人為救她而身陷險境,看著她已完全枯左手,陡地靈機一觸,嚷道:
「斬!」
斬?
黑瞳主人縱是絕頂聰明,惟身陷險境,當局者迷,一時間竟想不出破解回元血手之法,如今步驚雲遂吐出一個「斬」字,對她直如——當頭棒喝!
對!只要斬掉與經王血爪相連的左手,便能脫險!
一念至此,黑羶主人當下毫不伶惜,右掌提氣,例朝自己的左手劈去!
橫豎那末左臂已經枯萎不甚,倒不如壯士斷臂,廢掉這「腐骨之蛆」,免得牽一髮,「誤」全身!
「拍勒」一下骨肉斷裂聲!黑瞳主人當機立斷,終於即時斬斷了自己的左手,熾熱無比的鮮血登時如泉噴出,經王只覺腥風撲面,想不到連她噴濺出來的血竟也蘊合一道熱勁,一驚之下借身一閃,接著,他赫然雙足一蹬,復向仍處於呆然狀態的孔慈抓去!
她的下一個目標竟是——孔慈!
黑瞳主人當然不會給他這樣輕易傷害孔慈,也顧不了自己左肩斷裂處不斷迸出的鮮血,身形一幌,已如鬼魅般掠至孔慈身畔。
再度挺掌迎抗經王的爪!
殊不知黑瞳主人在失去四成摩訶無量、兼且斷去一臂之痛,心慌意亂下,居然一時無法瞧出經王此爪只屬虛招,他霍地抽瓜,個回身……
赫然已把孔慈手中已被開啟第二重的達摩之心……
搶奪過來!
不!
可以翻轉世間的達摩之心……
到頭來居然落在極度邪惡的經王手上!
天啊!
「畜生!快放下達摩之心!」
黑瞳主人柳眉倒豎,第一次如此此聲色俱厲,放聲怒喝,且還想怒喝聲中,欲一把奪回達摩之心;可惜,經王查德她的四成摩訶無量,比前更神元氣足,身手矯健不少;反之,她自身乍失四成摩訶無量,且還在不斷淌血,身手已窒滯下來;這一齣手,竟未能觸及經王衣袂,經王更北勢後躍,高舉手聽達摩之心,張狂地道:
「怎麼樣?老虔婆!你適才的威風去了哪?你已經奈何我了!若你真的想得回達摩之心,便帶黑瞳跟著來吧!」
「我會在少林庭園等你!哈哈哈哈……」
笑聲暴起,經王的人亦隨聲暴起,竟然就以血肉之軀撞破洞頂,騰身而上,轉瞬己消失得無影無蹤,僅餘他狂笑聲的迴音!
這個聖門地洞,位於少林木人巷的盡頭,而木人巷,卻是一向嵩山深處延伸,少說也有二、三十丈之深;經王能破開二、三十丈的洞頂而直上地面,任其元經元道第十三層何等不可思議,亦絕不可能!然而此刻吸攝了四成地極摩訶的他,便不難辦到.可見他的功力己在剎那之間大增!
想不到形勢在黑瞳主人為救步驚雲的一念之仁間,完全逆轉,真是始料不及!
經王驟去,迄今被黑羶主人放在地上的魔娘,立時忍著重傷之痛,關切的問:
「主……人,你怎麼……樣了?你的左肩,仍在……淌血……」
黑瞳主人卻若無其事的答:
「我……並沒有什麼。」說著,已戟指點向左肩要穴,制止鮮血從斷臂之處溢位,隔不多久,血終於止住,停了下來。
步驚雲靜靜看著這蓋世魔者負傷的背影,看著地上她那條因救他而斬下來的斷臂,遂地張口道。
「你——」
「本不需要救我。」
「本不需要如此。」
黑瞳主人並沒回首看他,只是茫然眺著前方,答:
「是嗎?不過,本座卻認為有此必要!」
步驚雲的瞳孔在收縮,他似乎不知道黑瞳主人將會說些什麼。
黑瞳主人道:
「步驚雲,其實,本座最討厭看見你這張本來長得不俗的臉,因為你的臉,總令我記起一個曾令我異常痛苦、一個極度無情無義的男人……」
步驚雲明白,那個無情無義的男人,當然便是那個「神」了,他原與他一模一樣!
「不過,你的臉,卻與你的心並不一樣!」黑瞳主人復再續說下「你雖然擁有一張看似無情無義的不哭冷臉,然而你曾經所幹的一切,本座全都曉得!」
黑瞳主人說至這裡,不由「唉」的長長嘆了口氣,終於回首,凝眸看著步驚雲,彷彿已看穿他那顆鐵包著烈火的心,她道:
「你為你娘玉濃所幹的,甚至你為你繼父霍步天所幹的一切,本座亦曾有所聞!你為了報霍步天這個不是父親的父親的知遇之恩,不惜忍辱負重,淪為仇人雄霸的弟子,在他的身邊靜候時機復仇,這顆有養育之恩非報不可,寧可被千夫所指的心,便足以證明你是一個真正的人,而不是披著人皮的禽獸……」
「你和黑瞳一樣,都是為復仇不惜犧牲自己一生幸福的孩子!
若然連你們這些人有難,我也見死不救,那,本座苦練百多年的摩訶無量要來幹啥,本座又有何顏面要——渡盡眾生?」
是的!亦因如此,她也不惜犧牲一條左臂,與及四成摩訶無量去救一個人,她認為絕對值得!
只因為她救的,真的是一個人,一個有心有血有肉有情的人!
只要她認為值得的、應該對的事情,她絕不言悔!這就是她寧願為魔、不願為人的原因!做人,往往都有大多的拘束、制肘,身不由已,不能幹自己認為應做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