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甦醒

風雲系列 馬榮成 第1頁,共2頁

「達摩之心」,顧名思義,很簡單,便是解作——

達摩的一顆心。

故而,若要了解何謂達摩之心,便須「達摩」這個人細說從頭……

「達摩」,本是佛教禪宗始祖。

「其正式的名字,應該是——‘菩提達摩’。」

他並非中土人士,他的家本在印度,可是他眼見其時的佛教在印度逐漸式微,萬分失望之餘,便前來中士,時為中國的六朝時代。

然而,達摩雖心懷在中土宏揚佛教真義的大志,但當抵達中土之後,方發覺這個心願未必易於達成。

卻原來,斯時中土的佛教,表面雖然一片與盛繁榮,人們爭相與建佛寺,惟一般人們拜佛,只像崇拜民間神氏一樣盲目、迷信。

可是達摩卻認為佛理是一門哲學,應將佛教道理實踐於生活之中,而不是盲目信佛,故此與其時多數人的看法大相逞庭,備受排斥。

後來排斥達摩之風更盛,但達摩仍秉持個人對佛教真義的信念,堅決不屈,那些王孫貴族互相勾結,不但不歡迎達摩,還不時以武力對他加以逼害。

惟達摩每次都能化險為夷,相傳他除了佛學,在武學上也是一個超級高手,這說法亦不無道理,否則早已喪命在那群王孫手上!

直至晚年,達摩終定居於嵩山「少林寺」.創立了「以心傳心,不立文字」的佛教神宗,且還在少林寺一個洞窟之內,面壁默坐。

想不到這一坐,竟在中國歷史上坐出了名堂,也因此後世無人不識達摩!

達摩,他居然一坐便坐了——

九年!

九年,並非一段匆匆時日,而是一段冗長歲月,試問一個有血有肉的人,即使是可能身懷絕世武功的達摩,怎可能面壁默坐九年?

然而,達摩卻真的辦到了!

據說,審議想、默坐,在佛教中,往往是得道者之不二法門,當年釋逸牟尼也是在菩提樹下冥想、默坐,方悟出天地間的真正法理,終於得道成佛!

而達摩這次的九年默坐,究竟又悟出了一些什麼?

沒有人知道!

只有當時追隨達摩的弟子「慧可」,聽見達摩在九年的漫長面壁生涯剛剛完敷後,他張口所說的第一句話,竟教他這個弟子做夢也沒想過!

達摩所說的第一句話,赫然是……

「幫主,達摩禪師……在面壁後所說的第一句話,到底是什麼?」

天下第一樓內,雄霸剛把達摩生平事蹟概略地告訴了聶風、步驚雲與及孔慈,步驚雲當然無甚反應,事實上,這個世上似乎亦沒有什麼人或事可令他有較強反應,而聶風雖早已把幽若安放在雄霸的床上,卻一直為了幽若的事而心情欠佳,更是,心不在焉,只有孔慈,在聽罷達摩生平之後問了適才的問題。

她也很想知道,這個在中國十分著名的禪宗祿祖,究竟悟出了些什麼難道是和達摩之心有關?

雄霸對於兩名弟子的反應不以為意,仍是悠悠的吐出一個答道:

「沒有人可以想象,以達摩這樣一個高僧,經歷九年漫長的面壁默坐之後,他所說的第一句話,竟然是……」

「不妙!」

「當時的達摩異常凝重地對在他面壁期間,一直守在他身畔的弟子慧可道……」

「慧可,大地不妙!」

想不到一代高憎,竟在面壁之後說出一句這樣的話,孔慈固然奇怪,就連步驚雲亦不免眉頭一揚,一直心不在焉的聶風,終於被這句話所吸引,不由自主發愣問:

「什麼?達摩面壁九年,就是悟出一句這樣的話?」

雄霸對於聶風的反應滿意極了,因為適才他為著一時之氣,曾欲出手殺聶風,險些與其決裂,聶風至今對他都只不理不睬,此刻見其有了反應,倒是安心不少,畢竟,聶風還有他的殘餘利用利用價值,為了一時意氣,與他反目實屬可惜!

雄霸搖首道:

「達摩所悟的當然並不僅得這句說話,他其實是在面壁的過程中,看見了一些事物。」

雄霸說著語音稍頓,復再續說下去:

「眾所周知,那些學佛的人,當修為達至某個境界之時,便可有五大神通,其中之一,喚作一‘天眼通’,甚至被誇言可以瀏覽地獄,據說達摩就是在其九年的面壁生涯將盡時的最後一剎那,竟然超脫了自己,獲得神通之力,更以‘無眼通’,看見了一些他不應看的事物,所以才會暗叫不妙……」

聶風眉頭深蹩,問:

「達摩禪師到底看見什麼不應看的事物?」

雄霸道:

「我亦是在年青之時,從上一代的老江湖口中得知,據說,當時達摩對慧可說,他在面壁之時,誤以天眼通看見的事物,其實是一件與天地同生……」

「卻又可以徹底反轉這世間的——-」「無敵武器!」

「令人間蒼生盡折腰的無敵武器!」

又是無敵武器?聶風聞言不禁失笑:

「竟然又是什麼無敵武器?想不到人間有那一件超級武器‘孟缽’還嫌不夠,竟還有一件無敵武器?」

聶風雖是失笑,惟步驚雲聽其提及「盂缽」二字,修忽之間,卻防一股難以言喻的熟悉感覺,可是想了又想,卻仍想不出所以然……過他仍不動聲息,臉上未有流露半點疑惑之色。

雄霸凝目看著聶風,道:

「風兒,今回這件無敵武器和超級武器‘孟缽’截然不同,那孟缽若然存在,人若得到它,也僅可以其力量無敵於天下,但據聞達摩在面壁時所見的無敵武器,不僅能縱橫於天下,令蒼生盡皆折腰,更能令整個人間大亂,整個人間失去——」

「應有的秩序!把人間變為地獄!」

這下子倒令聶風愕然,他曾親眼見過的「盂缽」,極其量也僅是把一個人的力量擴大二十倍,達至超級高手的境界,但,這個世上居然會有一種能令人間失去秩序、淪為地獄的無敵武器?那又會是一件怎樣無敵?怎樣可怕的武器,「幫主,這件……無敵武器,究竟如何能令人間失去……應有的秩序?」孔慈亦情不自禁問,她開始感到,自己若真是黑瞳所說的惡魔之眸,那所幹涉的這件事,重要性似乎遠遠超出她的想象之外。

「不知道!」雄霸答:

「正因為不知道,所以才更可怕!」

「當時達摩不但在面壁時看見這件無敵武器,更看見了這件無敵武器,原來深藏在神州一個極為隱蔽的地方,尚未被任何人發現,本來應該並無大礙,然而,這個世上,並沒有絕對可以深藏的秘密,也沒有可以永遠保持的秘密……」

此時吵大感興趣的步驚雲猝地頗感興趣的道:

「所以,達摩擔心……」

「總有一日,有人會無意中掘出這件無敵武器……」

「以之破壞世間的秩序,把地獄帶來人間?」

雄霸略帶嘉許之色地瞄了步驚雲一眼,像在暗贊他的冷靜分析力,點頭答:

「正是!」

「雖然在那個時候,達摩知道仍未有人得到這件藏在神州某個角落的無敵武器,但,為防在他圓寂之後會有人得到,到時人間千千萬萬生靈便會受害,故達摩在知悉這件無敵武器之後,每日皆窮思苦研,欲想出一個可以毀滅這件無敵武器的方法……

對了!既然日夕為這件無敵武器擔心,倒不如將它徹底毀滅,免得夜長夢多!

「幫主,那達摩禪師……可想出滅這件武器的方法?」孔慈又問。

雄霸重重搖首,一字一字道;

「沒有!」

此語一齣,步驚雲、聶風及孔慈盡皆一怔,聶風更問:

「怎可能?這世上真的有不可毀滅的無敵武器?」

在他的記憶中,縱是無堅不摧有如「盂缽」,亦在海螺溝那場殺「神」的驚天巨爆中被炸至寸碎,後來幸得雪綠犧牲自己,才能把神石再度縫合,勢難料到,這件無敵武器竟能——不毀不滅?

世上若然真的有不滅,卻又能令人間變為地獄的武器,那這件武器會否真的來自地獄?

想到這裡,聶風與孔慈互望一眼,不由有點毛骨諫然,步驚雲仍是依然故我,只因他一直皆活在地獄,他心中的地獄,人間與地獄,對他來說分別不大!

雄霸卻滿懷憧憬的道:

「誰知道!不過在這世上,又有誰不希望擁有這件無敵武器?」

不錯!即使強如經已擊倒無雙、差點可以統一江湖的他,亦對與這件無敵武器有關的達摩之心起了凱覦之心,否則又何解要把達摩之心獨佔?

人的伉念便是如此!已經得到一兩的人會希望得到十兩,得到十兩的又會希望得到百兩,武林高手們也是人,只不過所伉的卻是那些絕世武功,或神兵利器而已,然而縱使最後能天下無敵,又能怎樣,所有絕頂神功,亦會隨著屍骨付諸黃土……一名劍,到了最後最後,又何嘗不會沾塵失色?

但誰不知道,「菩提本無樹,明鏡亦非臺」大部分人都知道,只是不願付諸實行而已,因此江湖才會充滿那和多的紛爭,萬劫江湖。

聶風沉吟道:

「既然大智大慧如達摩禪師,亦百思不得毀滅這件無敵武器之法,那人最後怎樣處置這件可以翻轉世間的武器?」

雄霸道:

「不怎麼樣!因為縱使他矢志要想出毀掉它的方法,他的壽命也不容許,任達摩想至兩須斑白,他想不了多久,便已圓寂……」

「啊!」聶風與孔慈在心裡低呼一聲,沒料到一代高僧,一生為堅持佛教真義而不撓,到頭來竟也為了蒼生安危,有一件未圓未了的心事……

「幫主,既然達摩禪師在未想出解救之法……便已圓寂,那,所謂達摩之心之名,又從何而來?」

雄霸道:

「那隻因為達摩雖然死了,他想徹底毀滅這件將會誤了人間的無敵武器之心願,仍然未滅,其時他的弟子‘慧可’是唯一知道此秘密的人,也知道那件武器藏在何處,他更精於古時的機器構造,比如指南車之類,他認為,雖然以他及其師父達摩,未能想出毀滅這件恐怖武器之法,卻未必代表,後世沒有人可想出毀滅之法,故而,慧可為了不負其師圓寂前的心願,不借窮盡一生,設計了一顆以無數小骰砌成的——」

「達摩之心!」

雄霸一面說,一面已從袖裡掏出一顆金屬物事,聶風與步驚雲斜目一瞥,這顆金屬物事,正是當日他們帶回來的一一達摩之心!

料不到雄霸一直把它隨身攜帶,也難怪,除了藏在他自己身上,天下之間,又有什麼地方,比他自己更為安全?

孔慈卻是第一次看見這顆達摩之心,但不知為何,竟覺達摩之心的外形似曾相識,就像黑瞳的眼睛那樣似曾相識,卻硬是想不起於何時何地見過。

而且,不知怎地,她不期然有一股想一摸達摩之心的衝動……

她不知道自己因何如此,惟有竭力抑壓……

此時雄霸又道:

「這顆達摩之心,顧名思義,便是慧可為紀念其師,而把其心願藏在這骰子之中,而所謂達摩之心願,便是毀滅那件恐怖的無敵武器,為人間減少一點浩劫,所以慧可把那件武器的形容,與及武器的收藏之地;統統記在這顆達摩之心內裡,只要能開啟這顆達摩之心,便能找出那件無敵武器……」

「但,如何可開啟這顆達摩之心?」聶風對達摩之心,亦愈來愈有興趣了。

而步驚雲的雙目散發著一股異樣光芒,如果……他能夠得到那件恐怖武器的話,那麼,屆時要殺雄霸,便……易如反掌!

雄霸答道:

「怎樣開啟達摩之心,正是問題癥結所在!慧可精於機關設計,甚至少林寺內著名的機關‘木人巷’,亦是其心血傑作,他以這達摩之心藏著那無敵武器的秘密,其實本春將之保在少林、代代擇品行上佳的弟子相傳,希望總有一日能有傑出弟於想出毀掉那件武器之法,實際上並不希望這個秘密會給外人知道,否則便會人間大亂,故而,慧可設計這顆達摩之心,便是預防若一旦達摩之心落在外人手上時,倘若不知開啟達摩之心的方法,便得物無所用!

而他亦早已把開啟達摩之心的方法,口授給他的傳人,而又規定每代所口授的物件,只限一名人品最好、最值得信賴的弟子……」

聽至這裡,聶風不由問道:

「但既然達摩這心如今已流出少林,那即表示,這顆達摩之心在代代相傳的過程中,曾經出現不值得信任的人,所以它才會落在少林之外的人手上,正如目下,它,又落在我們手上?」

雄霸搖首道:

「並不,事實上少林每代傳人亦非常願意秉承達摩遺願,不會把此事宣揚,然而,少林是一座歷經數朝變遷的古剎,當中的歲月更碰過不少兵荒馬亂,不過最後亦能化險為夷,惟是有一次,外族大舉揮軍入侵少林這武林大派,兵臨寺外,當時承襲達摩之心的主持,惟恐此物會落在外族手上,於是便委託一值得信任,在少林習武的俗家弟子,把達摩之心運出少林之外,並把開啟達摩之心的法門告之,這名俗家弟子亦不負所望,真的把達摩之心運出寺外……」

「於是,從此達摩之心便外傳了?」聶風道。

雄霸頷首:

「晤!不過這名俗家弟子亦實在是一個堅守信諾的人,他雖然知道開啟此心之法,卻一直沒有開啟,否則如今我們手上的達摩之心便不會如此完整了,因為達摩之心一經開啟,所有金屬小便會散開,再也無法砌回原狀……」

步驚雲、聶風與及孔慈不期然朝雄霸手中的達摩之心一望,的確!達摩之心完整無缺,可見它所經歷的每個傳人,都是非常忠心,絕無貪念,想不到,一顆藏著無敵武器秘密的骰子,會成為無數人的試「心」石!

聶風道:

「但,儘管那些傳人絕不會把開啟之法外傳,然而若有人得到這件實物,窮思苦研,難道亦沒有可能偶然想出開啟之法?」

雄霸重重搖著道:

「絕不可能!這顆達摩之心的設計非常精密,儼如一個小型機關.若要開啟它,必需先依一套獨特的術數,順序按動其表面九九八十一顆小骰,只要按錯一顆,或誤了先後次序,亦會徒勞無功!

但若按對了這九九八十一顆小骰,據說屆時達摩之心內裡便會發出卡的一聲,於是欲開啟它的人,只要把這數百顆小骰以縱橫的方法扭動,直至這顆六面的達摩之心的其中一面,呈現一個以小戳砌的‘心’字,整顆達摩之心才算是真真正正的開啟……」

好精密的機關!聶風聞言一怔,心想,這……真的可說是一個無一失的機關!

「不過有一點可以慶幸的是……」雄霸道:

「黑瞳雖說達摩之心屬於她的主人,但他們似乎亦無法將之開啟,否則也不會這樣完整了,而且,著他們早已得到那件什麼武器,如今天下可以這樣太平嗎?」

步驚雲聞言只是冷笑,暗忖,那也未必!若給你得到這件無敵武器,天下又何嘗會太平,畢竟,天下烏鴉一樣黑……

「但老夫還是百思不得其解!」雄霸皺眉:

「若黑瞳真的要替其主人奪回達摩之心,她只需以死神之吻的解藥與我交換便可,何解還要引你們三個攜同達摩之心趕赴少林如此勞師動從,她何必多此一舉?」

步驚雲綴綴答:

「也許,她,志不在此……」

「達摩之心雖然重要,或許……」

他說著回望孔慈,續說下去:

「孔慈,對她,或他們——」

「更重要!」

說得對!步驚雲是眾人之中最為冷靜的一個,亦是看得最透徹的一個,大家似乎已經忘記,那支妖異的鸚鵡曾說,孔慈是黑瞳主人所選的「惡魔之眸」,她更具備毀滅性的力量!

霎時之間,雄霸、步驚雲與及聶風的目光,亦集中於孔慈臉上,孔慈不禁滿臉通紅,雄霸摹道:

我也曾想過,到底她會是誰,但,當年她的爹投效於我們天下之時,也僅是一個尋常門下而已……」

聶風道:

「不過已經不用再猜了!因為明天我們便赴少林,找出答案!」

雄霸牢牢看著聶風,道:

「而這個答案,卻是必需達摩之心方可找出來的!風兒,達摩之心,為師這就給你保管吧!」

聶風一愣,徐徐回望步驚雲,步驚雲是二師兄,聶風僅是三師弟,灘霸居然把達摩之心交給聶風,到底是為了什麼緣故?

也許只因為直至今時今日,他仍然無法看得透步驚雲,步驚雲對他來說,仍有高度的危險性,而聶風,當他為了幽若而不惜與雄霸對峙時,雄霸已徹底看清楚他的弱點,他自以為是聶風弱點的弱步驚雲木然地看著雄霸這個老奸巨猾,把達摩之心交給聶風,臉上卻連半點表情也沒有!

因為,他根本便不在乎!

聶風接過達摩這心,默默端視良久,也沒再說什麼,葛地轉身,便欲把床上的幽若抱起,雄霸連隨問:

「風兒,你幹啥?」

聶風看著幽若蒼白得近乎無血的臉,沉沉答:

「我,希望能與她一起去……」

「我亦相信,她也會希望能與我一起去!」

雄霸道:

「風兒,老夫明白你希望達成我女兒心願的苦心,只是,若你真的為她設想,便不應帶她一起去!」

「因為,此去兇險非常,你根本無法預知你會遇上什麼強敵,此時昏死的幽若,只會成為你們三個的絆腳石,而且,萬一你們遇上了什麼危險,只怕未能找得解藥救她,她亦已真的死在對方手!」

雄霸此話亦不無道理,惟聶風猶道:

「那,你認為我該怎辦?」

雄霸答:

「由天下到少林,路程僅需八天,來回一趟,亦只需半個月幽若的死神之吻還要一個月才毒發,你們應還能及時回來以解藥救她!其實,你絕對沒理由這樣自私,要她與你一起冒性命危險,若你真的喜歡她,她多活半個月也是好的……」

「更何況,我天下會人強馬壯,由此刻開始,老夫立即命人去搜尋各地名醫,雖說黑瞳的死神之吻非要她的獨門解藥不可,但,萬一……萬一真的有一個名醫能醫好她的話……,所以,風兒,你為幽若,我勸你還是……」

「放下她!」

雄霸所言非虛,步驚雲與孔慈亦不由朝聶風望去,看他有何決定。

但見聶風無限憐惜地,撫了撫幽若冰冷的臉龐,想了又想,終於……

三人終於步出天下第一樓,各自回去為翌晨出發的事準備。

聶風終於並沒抱走幽若,雄霸不禁鬆了口氣。

他連忙把房門關上,一張霸臉,隨即也像他的心那樣,鬆弛下來,彷彿即時老了許多許多。

「我還是第一次看見,你竟然這樣老……」

又是那個曾經在第一樓內出現的神秘聲音?啊?是那個紫衣人來了?

話猶未完,雄霸床釁的一堵磚牆,猝地向旁滑開,磚場內的那個紫衣男人,已徐徐步出。

雄霸並沒看他,只是嘆道:

「今夜,實在發生了許多事,不容我不老了……」

那個紫衣男人複道:

「不過我萬料不到,你真的可以忍痛把達摩之心交了出來。」

雄霸一瞥床上的幽若,答:

「別忘記!幽若是我的親生女兒,也許亦是我今生唯一的一個女兒,沒有任何人或物可以再替代她,就連可能令我更無敵的達摩之心,也不可以。」

雄霸雖在人前處處表現得冷酷無情,就連當初以為幽若死了,他也見不得怎樣悲傷,惟事實上,他其實仍然是一個人,並不真的是一條——蚊龍!

「若然幽若聽見了你這句話,她一定感到高興,可惜!實在可惜!

她已經聽不見了……」

雄霸卻滿懷信心的答:

「不過,我對‘風雲’極具信心,我對你更有信心!」

乍聞此語,紫衣人不由一愣,似乎隱隱猜知雄霸的意思,問:

「你的意思是……」

雄霸凝重的道:

「我本來應親自暗中跟隨兩個徒兒及孔慈而去,因這關乎我女兒的生死,但,我恐怕這是黑瞳調虎離山之計,所以還必需與霜兒坐鎮天下,以穩人心,因此……」

「這一回可要看你了。」

雄霸的意思已是明白不過,他希望紫衣人能代他尾隨風雲與孔慈,必要時助他們一把……

紫衣人默默考慮良久,終於仰天長吐了口氣,嘆息:

「好!反正黑瞳已經出現了,我也很想會一會,這個當年曾在老夫掌下逃出生天的魔女!我想看看她已有多大本事?」

哦,如此說來,這個紫衣人莫非真的是……當年殺了黑瞳全家那個——紫衣老大?

是的!真的是他!瞧他左臂被廢之處,便一眼可以看出,真的是——-他!

「再者——」紫衣人復再一字一字的道:

「即使你不求我,我也會自行去的。

「我明白!」雄霸道:

「以你和我的關係,你一定會幫我!」

他看著他,他也看著他,二人相視一笑,神情非常曖昧。

他是誰?

這個當年曾是「追魔七雄」老大的紫衣人究竟是雄霸的什麼人?

這兩個男人之間,到底有何不尋常的關係?

驚人關係?

少林,兩個簡單不過的字,可是這兩個字,曾在所有無下英雄的心中,佔著一個絕不簡單的江湖地位!

少林寺位於河南嵩山,因為位於葉林茂密的少室山陰,故而得名。

孝明帝孝昌三年,印度高僧達摩,曾在此首傳佛教禪宗,故達摩便被尊崇為禪宗初祖,而少林寺更被稱為禪宗的祖庭。

然而,少林寺除了因禪而蜚聲於世外,它內裡所隱藏的武學,對於江湖人來說,卻比禪學更為吸引。

什麼「童子功」、「易筋經」、「金鐘罩」,盡皆源自少林,少林寺,還曾經是一個在武林舉足輕重的佛門教派,與武當、峨眉不相伯仲,可是,這座曾吒叱一時的少林寺,直至今時今日,卻反如一面默坐的得道高憎,再不在江湖露面,默默無聞,且終年閉門不出,大家都不知道到底重門深鎖的少林,內裡曾發生了什麼事?

沒有江湖人敢肯定!不過據說許久許久以前,也記不起是什麼時候了,有一些江湖人往赴少林求武之時,曾見過少林寺門外的一大片空地,竟被人以血在地上,寫下十六個四尺見方的血字,那十六個血字就是——

「芸芸眾生,

罪業滔滔,

佛天不渡,

唯我魔砌!」

又是這十六個字?

這十六個應字並不小,若要以血書成,相信也需要許多人的血,而且其時的江湖人還強烈感到,這十六個血字,充滿一股恨天恨地恨神恨佛的懾人怨氣,一股令人見了不由心膽俱裂的怨氣!

是誰那麼恨天恨地,恨神恨佛?恨煞人間?又是誰在少林寺前書此血書?這個書此血書的人,為何恨?為何怨?為何佛天也不願渡的芸芸眾生,這個人偏偏要——渡?

這一切都只是一個恐怖的謎!而少林寺,就在發現這遍地的血字後,從此也成為江湖的另一個謎!

只因為,這事以後,那十六個血字,很快便被洗刷乾淨,卻不知是給寺內僧眾刷去,抑是另有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