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只會用最直接的處理方法,把他們——」
「打進最深最痛苦的地獄!」
眼前情景極度詭異,惟那五名大漢又瞧了他們的紫衣老大一眼,不禁又膽壯了一些,破口罵道:
「嘿!大言不慚!裝神弄鬼,見不得光的鼠輩,有膽便出來與我們好好較量!」
黑霧中的聲音又道:「裝神?弄鬼?」
「愚蠢不堪的人,你們錯了」「我不屑當神,也未至淪落為鬼,我是真真正正的——」
「魔!」
「就憑你們,還未配看見我的真身!」
聲音說到這裡,頓了一頓復再一字一字的,緩緩的:「不過,你們也不配再在今世回頭是岸……」
「留待來生吧!」
電光火石間,迷茫的黑霧中霍地飛出一根髮絲!
一根很長很長,卻又細的差點無法看見的髮絲!
那名紫衣大漢一看之下,面色陡地大變,驚呼:「是髮絲!兄弟們,小心——-」髮絲?五名大漢不由在奇,功力雖然低於紫衣老大,也能一眼瞧出從黑霧裡飛出來的,卻是一根細長髮絲,但僅是一根髮絲,何以會令他們的老大如斯震駭?
他們很快便明白了!紫衣老大如斯震駭,皆因他已比他們更快瞧出,這根髮絲所蘊涵的力量,那股足以殺神,滅鬼的無匹,無敵力量!
迅雷不及掩耳,只聽「絲絲絲」的五道輕如蚊子叮人的聲音,這根髮絲竟然像長了眼睛一般,穿過為首第一名的大漢的前額,再由其後腦而出,接著是第二名大漢,第三,第四,第……
噗!噗!噗!噗!
五道令人聞之心膽具寒的爆裂聲過後,只見髮絲過處,五名大漢首當其衝,連頭帶身,赫然已爆為五團骨肉模糊的肉醬,血花滔天,慘不忍睹!
「這……是什麼功夫?不!這……到底是什麼魔法?」
那名向來冷靜自若的紫衣老大,目睹五名兄弟連哼也沒哼一聲,已全部死無全屍,也不禁心中一顫,可是,他只有時間問這條問題,卻沒有足夠的時間尋找答案。
那根髮絲穿過他的五名兄弟之後,夾著驚人餘勁,又向其眉心直戳過來。
「譁!」
逼人無比的勁力已刺至眼前咫尺,他根本便沒有想到過要伸手去擋,因為他知道自已絕對沒有足夠的內力可擋,他只能夠側身一閃!
總算他尚有點道行,這樣一閃,險險避過迎頭一擊,但他的左臂卻無法倖免,「絲」的一聲被髮絲一穿而過接著,他的左臂由肩至指,整條爆為肉醬!
「吼!」
慘叫聲中,他自知再難久留,非走不可,否則性命難保,遂趁勢一個鯉魚翻身,那管自已的斷臂處血如泉湧破窗飛逸!
那團神秘霧剛欲窮追,卻聽倒在地上的她,驀然發出一聲微弱不堪的呻吟,那團飄忽無定的黑霧,不期然向她飄近,直至她的身畔咫尺方止。
她的心房猶在血留不止,奄奄一息,正徘徊在生死之間,她自知快要死了,但她還是苦苦支撐,強睜開那無力的眼皮,瞧著那團黑霧。
霧中聲音沉沉道:「小女孩,你不怕我?」
她悽然一笑,虛弱的答:「你……有什麼……可……怕?」
那團黑霧道:「我是世人聞聲喪膽的魔。」
她又笑:「這個……年代,愈來……愈多人……自稱……是好人,卻比……惡……魔更……邪惡……你能……自視……為……魔,想……必……也並非……真正的……魔」乍聞此語,黑霧之中,霍地傳出一聲格格邪笑:「小娃娃,你能夠這樣破世情,倒真有與生俱來,別樹一格的‘魔根’,可惜,我,實在超乎你的想象之外,在這黑霧之內,我有一個會令你極度震撼的……」
「真身!」
說著說著,那團黑霧中央,忽地移開了一個缺口,她不由自主的透過這個缺口,朝黑霧深處一望,當場膛目接舌!
她,就象看見了一些——-令人無法想象的事物!
「不……可能!你……你真的……是……魔?」她的臉越發蒼白。
「小女孩,你終於不再懷疑了?」那團黑霧不答反問。
黑霧中的真身,到底是人?是魔?還是鬼?
然而無論黑霧中的是什麼,此時此刻她已沒有需要驚懼了,因為她知道自己已返魂乏術,快要氣絕,她是是道:「無……論……你是……什麼……東……西,我……都要……好好……謝謝……你,謝謝……你為我……殺掉……五……個……仇人,我……只有……一個遺憾……」
「什麼遺憾?」
她咬牙切齒,鮮血又從她的嘴角洶湧而出,她悽然的道:「王媽……於阿楚……都待我……們一家……
很好,其餘……婢女……也盡……屬……無辜,可是……卻因……我……一家……連累……了所有……人,而……如今……還有……一個……仇家……在逃。我……死……不甘心……」
那團黑霧瞧著她滿含冤屈的臉,看著她在垂死掙扎的纖弱身軀,半響不語,良久,突然沉聲問:
「孩子,若我有一個方法令你親手手刃仇人,但只會把年推入萬劫不復之地,你——」
「可有勇氣一試?」
什麼?她已氣若游絲,距死不遠,但那團黑霧還說可以讓她親手手刃仇人,這……有可能嗎?儘管她已氣衰力竭,魂斷在即,也忙不迭鼓起一口氣,答:「我……已……無親無故,世上……也沒有……人會理會我……這個世所不容的……魔女,更沒有人……會……幫……我。只要……能……夠……報仇我……什麼……都……不……計較!」
她答得相當勇敢!非常堅決!
那團黑霧又道:「遭逢滅門之禍,依然不哭,孩子,人間萬千子女之中,你很勇敢,也很有心,我知道你這樣做,不單為抱父母深仇,也為了報答那些為你家無辜慘死的婢僕,但,凡事須謹慎三思……」
「這個萬劫不復的方法,可能會比死更為痛苦……」
那團黑霧雖在痛陳厲害,那股復仇之心更是如箭在泫,她義無反顧的答:「不!只要……能夠……報仇即使……要我墜進……最深……不見底……的地獄,我……也……」
「你或許會再沒有肉體,而成為一具極度邪惡的人行化身,以後陪伴你的,只有永無止境的邪惡,和渺無邊際的黑暗,你,也不怕?」
這次她並沒有再答,只因為她已無力再答,源源不斷的鮮血,已經堵塞她的朱唇,濰,她還是斬釘截鐵的,重重的點了點頭。
「很好!孩子,你的堅強,你的復仇意志,便是人間罕有,我,非常欣賞你!」
「你如今就把你的靈魂獻給我這個惡魔,就昂我把你心中的‘魔’成肉身……」
「再和我一起回去我們該回去的——-」「地獄吧!」
獻出靈魂!
魔成肉身?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無論是什麼回事,她已無暇再想下去,那團黑霧霍地一捲,便把血淋淋的她捲進黑霧之中,接著——-人與黑霧,閃電消失得無影無蹤!
就像這個世上也沒有存在過一個——
她!
此事以後,她就象一池被蒸發了的水,再也沒有出現。
她死了?還是,她已化為另一種的形式出現?另一種人們無法想象的人行化身?
沒有人知道!然而,自從她的家摻遭滅門之後,大好家園已然荒廢,由於枉死的人實在太多,附近的人都不敢接近她居住過的大屋,還有一個甚為可怕的傳說,說每逢月圓之夜,無人的大屋之中都會傳出一個女人的狂笑聲,嚷著:「我要報仇!我——要——抱——仇——-」是她回來了?還是,她的鬼魂回來了?
附近的村民雖在不斷的揣測,惟大家都不敢在月圓之夜,入屋求證。
不過有一點可以肯定的是,無論她死了沒有,她還存在!
因為她當年的近身小婢阿楚的孃親,在她滅門之後的三月,終於病勢,下葬之日,村民剛把棺木入土,突然「嗤嗤嗤」的三聲,不知從哪兒飛來三枝香花,閃電插在棺木之上。
村民們當然都震驚不已,因為他們根本沒看見四周有任何人影,而且棺木還是柳木,相當牢固,花莖卻是軟枝,怎可能插在棺木之上?再者,那還是三朵非常邪異的花——-黑色的花!
黑色的花,是否正代表敬花人那顆黑色的心?
是否,一切都因為,阿楚曾是她情如姐妹的侍婢,故在阿楚孃親入土為安之日,她雖不便現身,也趕來掉念故人之母?
她仍有心?
不但如此,還有更令人驚奇的事!就在阿楚之母入土之後,阿楚那個年僅八歲的二弟莆一回家中,便見一個修長的長髮黑影,似是女子,閃進他的寢室,他追進去,房內卻連半條人影也沒有,窗戶還是緊緊的關閉著,只是,房內卻多了添了一堆東西——-一堆置在桌上的金葉子!
金葉子閃閃生輝,令人眩目,更令人以令阿楚二弟以後的生活,富足無憂……
又是她?
從來也沒有人能證實那是她,但附近村民寧願深信,那是——-她!
群眾就是這樣,他們總愛聽有情有義的魔異傳奇,卻討厭那些爭吃唐僧肉的的蜘蛛妖精。
正因如此,人間才會有白素貞與小青兩頭義妖的傳說,一直的流傳著,一直的流傳著……
除了阿楚的二弟受到照顧,其餘曾在她家裡的婢僕家眷也無一遺漏,他們無論遇上多麼大的困鏡,總會有人暗中協助,甚至遇上土豪惡霸或外來江湖人的逼迫,不用多久,那些土豪惡霸及江湖人也會不得善終,全部在夜間遭人屠殺,儼如雞鴨般被人剝皮拆骨,屍懸門外。
是否已有點過份呢?村民們曾這樣心想,不過既然死的是欺壓弱小的惡人,大多兒也無謂浪費慈悲,畢竟惡有惡抱。
而日子久了,不單那些惡霸,就是連那些欲侵佔這條村子的偽君子,甚或江湖歹類,更是無一倖免,無論他們武功多強,統統在夜裡被神秘屠殺。
漸漸,這個不知仍否存在的「她」,不知仍否是人的「她」,便成為村中的一個傳說,也成為村民口中心中的——
死神!
女死神!
她原來的姓氏,大家已記不起來了,但還是上輩記得,她曾經擁有過的名字,因為這個名字相當特別,她喚作——
「黑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