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風雲系列 馬榮成 第2頁,共2頁

後來,總算皇天不負,他終於找得一種半石半銅的青銅!這青銅外表雖如磐石,惟若經過千百年後,石內之石便會產生異變,蛻化為一種異常堅硬、無堅不摧、足可斷石分金的青銅!

故英雄劍雖已鑄成,但僅可說是鑄成一半,因在其劍身內外的青銅仍是石質,只能經過千百年後,遇上適當的機緣,方才成劍!

不過,大劍師認為總算大功告成,當他把鑄成的英雄之劍插在他所匿居的寒山之巔上時,青色的劍鋒驀然轉為黯然烏黑,恍如一個寂寞無奈的英雄,大劍師研劍一生,當下明白,對劍沉吟道:「人間最難奈的是千年寂寞!英雄劍,自古英雄每多寂寞,你既劍名‘英雄’,寂寞便在所難免!你還要在此寒山之巔等待你的主人,也許要等上千千百百年,你一定要忍受這無邊的寂寞啊……」

英雄劍默然無語,惟劍鋒更呈烏黑,黯然無光。

古人向來深信,劍有靈性,大劍師更深信,每柄劍皆有「劍心劍魂」;他明白這柄英雄劍將要等上千百年方能成形,方能等著它的主人出現,卻是寂寞難耐,他驀地一瞄那堆他鑄劍所餘的青銅,霎時心生一法!

他終於多鑄了一柄英雄劍,插於另一柄英雄劍之畔!

原先已轉為烏黑的英雄劍赫然變回青色,看來英雄劍已不再寂寞了!它終於找著了與它惺惺相惜的——英雄!

其時大劍師已然八十多歲,亦自知自己氣數將盡,未能看顧這兩柄英雄劍直至其真正成形,只因一代劍師仍是凡人,試問凡人又怎能有千年以上的命?

他自覺自己仍未功德圓滿,於是便以其修習了數十年的隔空劍指,以指勁在兩柄英雄劍的劍鋒內,各自寫下自己足可驚天動地的「莫名劍訣」,繼而又對兩柄英雄劍道:「英雄劍們,你們可知道,雖然你們已有惺惺相惜的劍伴,共渡此千年歲月,但,若推背圖上所說屬實的話,那千百年後營救蒼生的,只得一個英雄!一個英雄,只配一柄劍,故此,你們已註定因為這個英雄而兩劍相鬥,必會有一柄劍——斷!」

「但,我知道你們一定不會後悔的,能夠斷在與自己共渡千年的朋友劍鋒之上,也是一種無上光榮吧?」

「只是,我希望你倆能好好緊記我這鑄劍者的話!無論你們要等多少千千萬萬年,也千萬要堅持自己的劍心劍魂,緊持跟隨一個可與你們人劍匹配的人!絕不要讓不配你們的人把你們拔出來!若真的有人要強行把你們拔出來,便寧為石碎……」

「不作劍存!」

這便是大劍師對兩柄英雄劍的惟一寄望,兩劍雖然不能言語,惟青色的石鑄劍鋒隱隱散發著一絲光芒,似在回答大劍師,它們誓會等著那個英雄,不會淪落於其他人之手,那管他是神是聖!

大劍師又道:「很好!那我總算放心了!英雄劍們,你倆可知道,為了鑄成你倆,我如今……已油盡燈枯,距死……不遠,不過,我在死前有一個奇妙的預感,我……感到,將來能與你們的劍心匹配,能夠讓你們產生共鳴而讓他拔出來的英雄,他,一定也會是一柄劍,一柄……天生的劍……」

「天劍!」

大劍師說到這裡,氣息已急速轉為衰弱,看來在這五十多年以來,他已耗盡自己的一切心力,他還能支撐至現在,也僅因一顆為蒼生準備防劫之慈悲心,如今既已大功告成,他的心念一懈,已然再無法支援下去,他真的快要死了,但他還是在瀕死前吐出他最後一句想說的話:「我的……莫名劍訣,即使是……俗世凡夫得到它也無所用,惟有天劍,與及……和天劍同樣資質的人,才可……心領神會,屆時候,這個適合的人,他若……得到最堅硬不屈的……英雄劍,加上……我的莫名劍訣,便……一定會……成為……我們人和劍……望穿秋水的……蓋世……英雄!」

大劍師一語至此,終於奄奄一息,平靜的死在兩柄英雄劍畔!

就是這樣,兩柄英雄劍便一直在此後人定名為「劍峰」的寒山之巔上等,等待適合的主人出現,哪管看盡世態滄桑,看盡江湖聚散……

不過有一件事說也奇怪!

便是後人得悉這個天劍與英雄劍的傳說後,有一些人對大劍師刻在英雄劍內的「莫名劍訣」起了覬覦之心,曾上劍峰欲拔出這兩柄英雄劍,然而,當他們正要拔劍之時,兩柄英雄劍都同現裂痕!

似乎,兩柄英雄劍真的有顆等待主人出現的「劍魂劍心」,若並非它們願意跟的主人,它們便會真的寧為石碎,不作劍存!

如是者又過了許多許多年,上山求劍的人亦愈來愈多,失敗的人亦愈多;這些求劍者雖然貪心,但仍對英雄劍有尊敬之意,故亦會於上山前把自己的劍留在山下,以免冒瀆了英雄劍,只是,求劍的人亦不敢肯定,兩柄英雄劍內裡是否已在歲月當中變銅,屆時莫名劍訣便從此隨英雄劍而湮滅。

如是這樣,兩柄英雄劍還是漫無止境的等,沒有人知道它倆何時成形為真正的英雄劍,它倆恍如兩個歷盡滄桑的寂寞英雄;然而,他倆的主人又在何方?

又在那個不知名的未來年代?誰,將會成為英雄劍的主人?

※※※

「不錯!這雙英雄劍將來主人,到底會是誰呢?」

應雄、英名與及小瑜,終於從劍龍劍虎二人的口中,一口氣聽畢這個天劍傳說,三人在為大劍師不惜萬苦成全蒼生的高義動容之際,應雄更提出了這個問提。

「這還用問!」那個劍龍老實不客氣的道:「那兩柄英雄劍的主人,當然是我們龍虎雙劍了!」

劍虎也附和道:「對!只要我們一人得到一柄英雄劍,必能看通劍上的‘莫名劍訣’,屆時雙劍合壁,天下無敵,試問當今江湖,誰與爭鋒呀?哈哈哈哈……」

劍虎一面說一面已自我陶醉得樂極忘形。應雄卻忽地打破他的夢,道:「但,妄想以莫名劍訣及英雄劍達致天下無敵,橫行江湖,僅是梟雄霸者的狂妄想法而已!這,並不算是大劍師渴望的——英雄!」

劍龍劍虎聞言,兩張臉陡地鐵青起來,劍龍更率先怒吼:「媽的!小子吃了豹膽熊心不成?居然斗膽侮辱我兩不是英雄!你找死?」

正欲一拳便轟嚮應雄洩憤,劍虎卻攔著他道:「大哥!少安毋躁!哼!我看此小子說此話時,眼神看來胸有成竹似的!似乎,他自己心目中另有一英雄人選,我倆何不看看他認為怎樣的人,才算英雄?」

劍龍點頭道:「唔!二弟你說得一點不錯!喂!小子,你既然說我倆不是英雄,你心目中一定有自己的英雄了,嘿,你又認為誰會是英雄呀?」

應雄淡淡一笑,眼角只是暗中朝一直聆聽的英名一瞄,似乎,他心中確已有英雄人選,惟他始終不動聲息,他並不想直接回答這個問題,他只是道:「我當然有自己認為的英雄!但也不用告訴你們。」

劍虎冷笑:「嘿!你答不出?也許你心中根本便沒確實的英雄人選!這也難怪啊!當今世上,又有誰比我兩兄弟更像英雄呢?難道……」

劍虎一語至此,忽地眼珠一轉,指著不遠處正在默默聆聽的英名,恥笑道:「難道你會認為這個像狗般跟隨你的隨從,會是比我們更好的英雄嗎?哈哈……」

英名聞言只感愕然,想不到他迄今也沒插嘴,居然也惹來無妄之災,小瑜更是替英名被取笑而感到不值;而應雄,只見他目露一絲不悅之色,雖然劍龍劍虎取笑的並不是他,但他只感到猶如在取笑著他似的,他遽地收斂臉上向來那絲漫不經意的笑容,沉著臉正色道:「他不是我的隨從!他是我的二弟!雖然我一直認為他犯賤,但你們也休想可以隨意侮辱他,因為……」

「只有我才可侮辱他!」

「他欠我!」

劍龍劍虎不虞應雄會如斯義正辭嚴維護自己兄弟,當下愕然!就連英名及小瑜也愕然!

應雄此刻的表情,就像是一頭本已可振翅高飛的大鷹,還在維護它那仍未想與其一起振翅高飛的鷹弟一樣!就像在等另一頭鷹與它翱翔江湖!他一直都在苦心的等!

劍虎見應雄如斯認真,也覺沒趣,當下對其兄劍龍道:「大哥,時候已經不早!我們也犯不著再與這些小子們瞎纏下去!還是儘快爭取時間,上山求劍!」

劍龍道:「也好!嘿!反正英雄劍必是我兄弟倆的囊中之物!即使得不到它們,我們也硬要握一握它們,那管它倆淪為石碎!總言之早些得到它們,我們就早些拿下來讓這些乳臭未乾的小子,看看我們何等英雄蓋世吧!啊哈……」

說著,劍龍劍虎不屑的朝應雄及英名瞟了一眼,接著再不答話,「伏伏」兩聲!已向山上掠去!

但他們竟沒有把劍留在劍墳!

是因為他們對英雄劍不敬?認為即使他們持劍上山,也一樣可以拔出英雄劍?

還是因為,他倆恐怕把愛劍留在劍墳,這兩柄金色龍劍與銀色虎劍如斯貴重,會被應雄等人偷去?

他倆認為他們三人是——鼠竊狗偷?

應雄何其聰明?怎會不明這兩兄弟的歪心?他登時怒火中燒,一拳轟在山腳的山壁上,登時把山壁轟破一個半丈闊的大洞!

小瑜及英名從沒見過應雄如斯憤怒,小瑜憂心忡忡的道:「應……雄表……哥……」

話未說完,應雄已高聲道:「我們走!」

「去哪?」小瑜問。

「上山!」

「什……麼?上山?應雄表哥,山上看來兇險……得很,我們犯不著與那……龍虎雙劍……鬥呀!」

應雄並沒有回答這個問題,只是一瞄英名,冷冷問他:「英雄劍是當世神兵,我亦極想一見!而且,我也不想讓那雙甚麼龍兄虎弟接近英雄劍,他們根本是狗熊!他們還想即使自己得不到英雄劍,也要令劍成為石碎!我一定會阻止他們!你,來不來?」

英名不語,只是,他遽地已舉步向山上走去!

他以行動回答!

是的!儘管他已不想進步,更從沒妄想會得到英雄劍,但,千百年來大劍師那一顆為救蒼生的苦心,也不能於今夜,給那雙劍龍劍虎這樣的小人截破。

他認為他應該去!

當應雄、英名、小瑜上山之後,劍墳附近,驀然出現了兩條人影,瞧真一點,又是那一老一青——那個喚作「劍慧」的老人及喚作「破軍」的年輕人!

那喚作「破軍」的年輕人道:「爹,你似乎猜得一點不錯!我們破石成山把他們引來這裡,他們既來至劍峰之下,便一定會上劍峰。」

那劍慧頷首道:「唔!只要他們上至劍峰,逐漸接近英雄劍的時候,便可知道他們會否是預言中的天劍了。而若他們真的能拔出英雄劍的話,我們此行的目的,便可達到……」

「但……」破軍道:「爹,別忘了山上還有一代劍聖,你認為他倆真的可通過劍聖的劍,而接近英雄劍?」

劍慧遙頭笑道:「這個,為父也不敢妄下判斷了!不過為父深信,若他倆遇見劍聖,便會上演一場驚天動地的好戲!軍兒,我們還是快些上山等著看這場精彩的好戲吧!啊哈……。」

二人說笑著,已不由分說縱身上山,只是,二人未免高興得太早了。

因為他們雖想看山上的好戲,但螳螂捕蟬,黃雀在後,在距劍墳數十丈外的一個暗角,亦正有一個人在看這雙父子的好戲!

那是一個一身白衣的人!

不!應該說,那是一個一身白衣袈裟的十七歲和尚!

是他!他終於也遵從其師僧皇心願,來了!他終於也來看「他」的命!

但見此刻的他一臉茫然,翹首看著高聳入雲的劍峰之巔,低聲呢喃:「他們,終於愈來愈接近自己真正的命運了。」

「只是,像他們兩個那樣一動一靜,那樣精彩的男人,會何會揹負那樣不堪的命運呢?」

「師父,你既然曾以照心鏡算出他倆的命運牢不可變,那,你為何還要差使弟子前來一見他們?你,到底想弟子從他們的命運裡……」

「悟出什麼?」

奇。

很奇怪的感覺!

愈近「劍峰」之巔,應雄與英名的心,都不約而同湧起一股很奇怪的感覺。

他倆和小瑜還距數百丈的路程便可攀上此山之巔,惟就在這剎那,他們的心,竟突如其來給一股很奇怪的感覺侵襲!

這股感覺異常奇怪,全因為它很複雜!

怎麼說呢?應雄與英名齊齊感到,劍峰之上,正有一股與他們源出一脈的力量,在幽幽地招引著他們,像催促他倆儘快上劍峰與其會合,惟同一時間,二人又感到劍峰之上,正有一股極度強大的力量像在警告他們,絕不能蹋上劍峰半步!

那股極度強大的力量,也是一股極度唯我獨尊、極度危險的力量!

小瑜雖然不懂武藝,不如應雄與英名對這兩股複雜力量的敏銳,但,她亦逐漸本能地感到,周遭像充斥著無數氣流似的,一片蒼涼肅殺!

「啊?」小瑜終於按捺不住,低呼道:「應雄……英名錶哥,你們可……感到,四周像有許多東西在充塞著?像是……十分擠逼似的,但,為何我們……又看不見任何東西?」

英名驀然道:「那,是氣。」

「氣?」小瑜訝然。

「不錯!」應雄也一笑插嘴:「那是一股極度危險的——劍中霸氣!」

說著,應雄忽地舉起右掌,迎向一塊從山峰上飄下來的枯葉,突聽「嗤」的一聲!

那片從山頂飄下來的枯葉,赫然在應雄的袖子上狠狠割下一道破口!

「啊!」小瑜見狀益發震驚,駭然問:「一塊枯葉……竟可割破衣衫?應雄……表哥,這怎麼可能?是我……眼花吧?」

「不!」應雄一瞄英名,又再回望小瑜,悠然道:「小瑜表妹,你的眼睛並沒看錯!這片枯葉確是割破了我的衣衫!」

言畢又抬首看著已映入眼的劍峰之巔,沉吟:「如果我猜的不錯,這片枯葉是沾染了山上一股極度危險的劍氣才會如此!所以我有理由認為,我們這次上至劍峰,不單可一會兩柄英雄劍的絕世風采……」

「還可一睹另一股絕世劍氣!」

「一股神阻殺神、佛阻殺佛……」

「甚至膽敢罵天、劈天的絕世狂劍氣!」

對!

應雄猜得實在一點不錯!

劍峰之上,確是充斥著一股膽敢罵天、劈天的絕世狂劍氣!這股劍氣所以狂,所以絕,全因為它發自一個為劍至絕至狠至盡的劍中聖者身上!

劍聖!

四十二歲的劍聖,原來在試圖拔出英雄劍失敗之後,一直也未曾離開劍峰半步,一直還是守在兩柄英雄劍之旁。

全因為,他不服!

不服不服不服!

他不服,只因他已臻至劍中神聖,可是以他之尊,居然仍被兩柄英雄劍拒於千里,他甚至不能踏進英雄劍方圓兩尺之內,緣於兩劍表面已嶄露裂痕,像在向劍聖以死明志,它倆絕不會給他拔出來!

可惡的英雄劍!

劍聖本是那種為劍絕不會墨首常規的人!他帶無雙劍上山,便是分明不與那些俗不可耐的劍手們一般見識,他不要守人們慣常守的見鬼規則!

只是,劍聖雖因被英雄劍侮辱而惱羞成怒,也僅是遷怒於天,卻並未摧毀英雄劍!

他不摧毀英雄劍,非因他與其他劍手一般尊重這二劍,他甚至不希罕得到它們,也不希罕得到劍內的莫名劍訣;莫名劍訣雖能融會慣通世上所有劍法,可是以劍聖此刻的修為,他自信自己不倚仗莫名劍訣亦可更上一層!

他讓這兩柄英雄劍在「延殘喘」而不加以摧毀,全因為,他要征服它們!

還記得,他五歲學劍之後,便一直對劍痴迷,為了專心於劍,他甚至拋棄了當年一個痴心於他的愛侶——龔蘭,他一生最愛的女人,可是最後,他讓她的身心……

自生自滅!

一切都是為了劍!

而劍亦從沒負他,所有的劍,亦都屈服於他一雙用劍的聖手之下!

只有這兩柄天殺的英雄劍,卻是寧碎不屈!嘿……

劍聖勢難相信,自己迷劍一生,尊貴如他,卻竟被兩柄其貌不揚的劍摒棄,難道,他真的並非可以拔出英雄劍的——天劍?他並非劍道一直盛傳的神話——天劍?

不!劍聖真的不服!他不服在自己的神聖境界之上,還有一個他仍未達至、超越他想像的——天劍境界!

這數十年來,自從他悟劍開始,他已曾數番上劍峰拔英雄劍,每次皆失敗而回;每次失敗後他都加緊苦練,他認為自己未能拔劍,也許是自己境界未足而已;這一次上劍峰,已是他一生中的第八次……

也是最令他感到沮喪的一次!

他已悟出其聖靈劍法的第二十一劍,他相信自己於十年之內,也無法再悟出第二十二劍,他的劍藝已到了他此刻的極限,若今次不能拔出英雄劍的話,他,便要再苦練!

苦等十年!

故而,這一次上劍峰,也是劍聖最久的一次!他仍牢牢的守在英雄劍畔不遠!他不甘於立即離開!

然而,無論他有百般不甘,千般不平,萬般不服,劍峰上屹立著的英雄劍還是無動於衷,像在苦勸劍聖別要勉己所難,何苦呢?何苦?何苦?

遽地,在一片不甘的死寂之中,劍峰驀然響起了「滴」的一聲!

那是眼淚墮到地上的聲音。

啊!那是……

劍聖的一滴眼淚?

他,竟然流下一滴眼淚!

英雄雙劍彷彿在看著他這滴眼淚!

黝黑窮蒼彷彿也在看著他這滴眼淚!

甚至諸天神佛,也似在看著他這滴稀奇的、罕有的淚!

只因他是一個絕世強者,他絕不該流淚!

但,誰又會明此劍者聖者的心?誰會明白他這滴眼淚?

只有劍聖自知!但聽他狠狠盯著自己這滴墮到地上的眼淚,恨恨的吐出三個字:「英!雄!劍!」

「想不到,本劍聖自五歲開始,已從沒流過半滴眼淚!甚至當年棄龔蘭而去,我也從沒半點傷心!今日,你倆,竟令我氣得——」

「流下眼淚!」

原來,劍聖是給英雄劍氣得流淚?

不錯!赫見劍聖此刻胸膛急速起伏,以他的修為,無論在何種情況之下,胸膛亦本應靜若止水,顯見他已羞怒難當,不得不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