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風雲系列 馬榮成 第2頁,共2頁

他?

彌隱寺前的大樹枝搖葉落,彷彿已經倦了。

彌隱寺內的金佛逐健黯淡無光,彷彿亦已倦了。

可是,「他」猶未倦。

誦經晚課已過,寺內僧眾都依時就寢,只有一身白衣袈裟、年方十七的「他」,卻未有半分倦意,依舊在彌隱寺的大殿上一邊敲打木魚,一面專心誦經。

就連被他敲打的木魚,也給他敲的倦了。

他仍不倦!

然而,任他如何不倦,他盈繞大殿誦經之音,竟爾被一點微不可聞的聲音打破。

那是一個人的腳步聲。

他雖已聽見了這陣腳步聲,卻沒有回過頭來,依舊全神貫注唸經,不知是因他的心實有太多的傷心往事,需以唸經收攝心神?

還是因為,他是一個沒有了十五年記憶的和尚,他在以經填塞他腦海所有的空虛?

那個步進大殿的人影,似亦瞭解這十七歲的白衣和尚何解要苦苦唸經,那人嘆道:「我徒,你口中雖在誦經,但心中卻未明經中至理,即使你已不眠不食連念十日十夜,但口雖有經,心中無經,又有何用?」

什麼?這白衣和尚居然已唸了十日十夜的經?這份堅毅刻苦的修為,實非凡人能及!他既有此等修為,何以還要苦苦唸經不停?

白衣和尚驟聞進來的人所言,霎時停了下來,過了良久良久,終於深深嘆了一口氣道:「師父,你是知道的!兩年之前,你給我喝下你為我精心研製的孟婆茶,希望弟子能忘記十五歲前的傷心往事。誠然,弟子確是忘記了種種前事,只是,不知何故,心中卻不時還會有一種莫名的哀傷,彷彿心底有一個故事,日夕難忘,故此,弟子才不得不苦苦唸經,以求能平伏這股已記不起的哀傷,儘管我仍不太明白所念的經……」

那個進來的人聽畢無奈一笑:「唉,給你服下孟婆茶,實是我僧皇平生一大錯事!為師滿以為自己所研製的孟婆茶可像地獄孟婆茶般,令人忘記種種痛苦前塵,重新做人,誰知卻僅可令你忘卻前事,卻忘不了前事給你帶來的哀傷……」

原來,這個進來的人便是彌隱寺的主持「僧皇」,也是當年劍聖尋訪的僧皇!

但見今時今日的僧皇,已比十多年前老了許多許多,甚至連聲音亦變得有點沙啞,想不到縱是道行高深的一代高僧,亦逃不出人間的無情歲月。

「不過,」僧皇見自己徒兒一臉惘然,不由又續說下去:「為師已想出了一個助你參透哀傷之法。」

陷於迷惘中的白衣和尚遽然一愣,問:「師父,是什麼方法?」

僧皇滿有慧諧的答:「所謂讀萬卷書,不如行萬里之路!所謂十載念盡阿彌,不如一念之間悟道!我徒,為師如今就派你去辦一件事,此事辦成之後,或許你便能徹底參透自己心中的哀傷憂疑,便能——」

「悟!」

「師父,那你到底派弟子所辦何事!」

「是關於‘他’的事!」

「他?師父,你是說,你曾以照心鏡預見,那個將會一生——悲痛莫名的人?」

「正是。此事本應由為師去辦,可惜我年事已高,區指一算,為師圓寂之期已經不遠,極可能就在一月之後……」

「師父,既然……你圓寂在即,弟子更不能去了,我怎能……棄你於不顧?」

僧皇淡然一笑,答:「我徒,有云‘師亦空兮父亦空,黃泉路上不相逢’!你一顆不捨為師之心,為師固然明白,但,我有我圓寂,你有你悟道,此為兩件不同的事!若因為師之死拖累了你,為師又如何能安心圓寂早登極樂?」

「師父,但弟子甚不明白,你說那個‘他’註定悲痛一生,既已註定,亦即是人力難變,還派弟子前去幹啥?」

僧皇又是淡淡一笑:「不明白實在是件好事!正因為不明白,人才會繼續思想,人只要願意思想,總有一日,會想通想透,想個明明白白,屆時便能夠悟!」

真不愧是僧皇!寥寥數語,已包含了人生無窮哲理。

可是十七歲的白衣和尚仍在固念顧念其師,仍在猶豫,僧皇只得嘆道:「應該吃飯的時候吃飯,應該喝水時喝水,應該去尋求答案的時候,便應該去!」

「人不應該在吃飯時上茅廁,人應該在適當時候幹適當的事,這才是人生!」

「我徒,在你失去十五年前塵記憶之後,你不是曾深深不忿的問為師,緣何上天為世間註定了那麼多事?為何生死有命?富貴由天?為何因果有序?輪迴難逃?」

那白衣和尚幽幽的道:「是的,弟子實百思不得其解!既然生死有命,人的命運已由天定,人根本無法改變早為其註定的命運,那即使活著,豈非淪為上天一顆棋子?既然身不由己,命不由已,那末,人為何仍要活著?這根本毫無意義……」

僧皇見他復再陷於一片迷惘之中,不禁憐惜的道:「這就是你必須參悟的事情了!我徒,就讓為師告訴你!你此去,一定會在‘他’身上悟出,究竟命運是怎樣的一回事?究竟命運既然早已牢不可變,人為何還是要活下去?」

「但,師父……」

「別再婆媽了!」僧皇猝地僧袍一揚,竟已把白衣和尚卷出大殿之外,繼而再使勁一帶,那兩道兩丈高的大殿鋼門頓被他的無形氣勁帶上,頃刻師徒相隔!

僧皇好神異的功力!他肯定是江湖前五名的高手!

「我徒,儘管你已記不起自己十五歲前事,惟你得自為師真傳的‘因果轉業訣’功力卻仍在,你是全彌隱寺最適合辦此事的人,你若不去,實太可惜……」

「但……」白衣和尚的答案仍是——「但」。

大殿內的僧皇固然欣賞徒兒一點不捨自己的心,只是他更為徒兒著想,他坦然道:「我徒,若你不去,為師是絕不會出來的了。你這樣只會令為師餓死殿中,死得更快,你何苦偏要躲在彌隱寺這人跡罕至的深山?躲在這裡,你念一世經也不能悟!」

「我徒,去吧!就去人間尋找生命的真諦!就去看看‘他’的命運!你一定會在他的命運當中,悟出你一直不明白的命運真理!」

那白衣和尚還想說些什麼,詎料大殿之內,已傳出了僧皇在朗聲唸經之音!

「天亦空兮地亦空,人生命運在其中;權亦空兮勢亦空,成敗興衰逝如風;財亦空兮富亦空,死後誰能握手中;師亦空兮父亦空,黃泉路上不相逢……」

朗朗的唸經聲,宛如一個師父不捨徒兒的送行之歌,那白衣和尚乍聽之下,當下亦明白其師為他設想的苦心,自知再沒理由推拒,無奈緩緩轉身。

他終於去了。

風輕輕拂過白衣和尚的衣襟,拂起了他披在外的白色袈裟,露出了他內裡的綿衣,只見綿衣領上,淡淡繡了兩個字,兩個關乎他法號的名字——

不。

虛。

般若心經有云:「……能除一切苦,真實不虛。」

不虛不虛……

只不知這白衣和尚此去,能否除去「他」的一切苦?

他自身又能否——悟?

※※※

這已經是應雄、英名及小瑜往拜祭慕夫人一月之前的事。

她懷疑自己喜歡了一個男孩。

若不是喜歡了一個人,又為何會無時無刻關心他的感受?

小瑜心想。

離開了那個摸骨聖手擺檔謀生的市集後,小瑜與應雄一直遙遙跟在英名身後。

應雄看來對自己適才強逼英名被聖手摸骨之事感到歉疚,故一路上也沒對英名再說什麼,小瑜就更不敢胡言亂語了。

她只是為英名的自尊公然受辱感到難過,真奇怪!又不是她自己被聖手的預言所辱,她何以會感到難過?難道她對英名……?

而英名,此際更是出奇的緘默,他一臉茫然的緩緩向前走,迄今都沒有回頭看身後的應雄及小瑜一眼,他此刻的腦內心內,也許只充斥著一段摸骨聖手的話,一段正中他心底要害的話:「你不是人不是鬼不是魔不是神不是皇!」

「你只是一頭用劍一生的怪物!」

「你儘管將來能成為蓋世英雄、一代天驕又如何?」

「武林將因你而生靈塗炭!江湖更因你長久蕭條!」

「你這隻害人怪物為何不早死早著?為何不自行了斷?免得遺禍人間?」

「害盡你身邊所有至親親人?」

「你……」

「你……」

「你……」

就是這番說話,狠狠的挑起了英名認為自己害死慕夫人的隱痛;他腦內一片迷惘空白,根本便不知自己在幹什麼,及將要往哪兒去。

他僅是木然的、本能地朝著慕龍鎮的方向走,應雄與小瑜固然尾隨不捨,惟跟了一段路途之後,走在他倆前方的英名卻猝地不再向前行,他突然止步!

應雄與小瑜放眼一望,只見英名停了下來,並非因為他豁然想通了,而是因為……

他已無路可走!

原來,眼前有一座山,阻擋了英名的去路!

山路崎嶇,去路被山所阻是慣常的事,惟小瑜與應雄一瞥此山,不由大奇,縱是正陷於迷惘的英名,亦陡地眉頭一皺。

緣於,三人眼前這座山,是一座不應該座落於這裡的山!

這條回慕龍鎮的小路,本來根本便沒有——山!

「啊?」小瑜反應最大,一時忘形低呼:「這裡……本來是沒有山的,為何在路中間卻……突然多了一座山?」

不錯!若要由念妻崖回慕龍鎮,必需經過一個兩面峭壁的峽谷,正是小瑜、應雄及英名此刻身處之地,這峽谷中間跟本便沒有山!可是如今,不知何時,不知如何,峽谷之前卻遽然出現了一座山!

瞧眼前的山亦非一個高山,其實只有七、八丈那麼高,極其量也僅可說是一個山丘,但亦足可堵塞應雄等人回慕龍鎮的路。

以應雄及英名的身手,以輕功越此山丘而過,也非太難的事,只是小瑜不諳武藝,若要挾著她飛越這個阻路山丘,恐怕會有少許危險;最安全的方法,相信便是三人繞道而行。

然而,本來無山阻路的峽谷,何以會驀地多添了一座山?斷不會是從天跌下來的吧?一直惘然的英名此時亦不再迷惘,只是定定的看著這個八丈高的山丘,似有所覺,猝然沉沉的道:「這,並不是一個——真的山!」

「什……麼?」小瑜見死氣沉沉的英名猝地說話,芳心竊喜,忙不迭作出回應:「英名……表哥,山就是山,怎會有真山與假山之別?」

她雖然問得有點愚蠢,但她忙著為英名的說話作出反應,其誠可嘉。

英名未及答話,一旁的應雄遽地插嘴道:「小瑜表妹,你的眼睛看來長得不錯,目力卻是差勁得很!你再瞧清楚一點,這個山並非一個完整的山,它是由無數被切割的巨大山石堆砌而成的!」

小瑜如言朝這山丘仔細望去;果然!細看之下,方發覺這個山丘是由無數巨大山石堆成,所有巨石的邊緣相當平直,明顯是遭利器劈成如此。

英名此時忽地翹首看著這峽谷的峭壁之頂,應雄見他如此,不期然道:「賤人,你也發現了?」

他縱然對自己強逼英名摸骨之事感到歉疚,卻仍是「矢志不渝」地要羞辱英名,仍是聲聲「賤人」!

英名當然並沒回應,他默默的盯著峭壁之頂出神,神色凝重。

小瑜好奇問:「應雄表哥,英名錶哥到底發現了些什麼?」

應雄答:「如果賤人和我都沒看錯的話,這個突然出現的山丘,應是由一個用刀劍的高手,在峭壁之上閃電劈碎無數山石,讓山石塌下來而形成這山丘,一切,都是人為的!」

小瑜聞言咋舌:「但,這裡每塊山石少說也有半丈之大,若……真的有一個高手能劈碎如此多的山石成山,那……這個高手的武功,豈非……在你倆之上?」

應雄自信一笑:「那也未必!以我目前修習慕家掌法的功力,還有這五年對劍的研習,要同樣劈成這樣的山亦並非絕不可能;那個劈成此山的高手未必可以勝我!不過……」

他說著斜斜一瞄正沉思著的英名,續道:「那些在這五年來不思進取、固步自封、不再令自己功力進步的廢物,當然便不可能相題並論,劈成這個山了!」

應雄的含意也再明白不過,英名聽後卻依舊無動於衷,或許這五年以來,他早已習慣了應雄無時無刻的肆意奚落。

小瑜不忍見應雄又再奚落英名,連忙岔開話題:「但,應雄表哥,為何這個高手千不劈萬不劈,偏要在峽谷的入口堆了這個山?」

應雄道:「或許,這個劈成此山的人,是想阻止某些人通過峽谷回到慕龍鎮,甚至或許,這個人要阻的目標,是——我們三個!」

這個大膽假設,令小瑜聽得也有點兒心驚,可是一旁的英名看來卻並不反對應雄這個假設,小瑜不禁問:「若這人真的要阻我們,又會是為了什麼原因?」

「誰知道!」應雄答:「此人逼我們繞路而行,可能,是他想讓我們在繞路途中,看一些他想我們看的東西,甚或遇上一些事情。」

小瑜愈聽愈是擔憂:「那,應雄表哥,我們今進又不得,繞道又不是!應該怎……辦?」

應雄豪爽的答:「我早已知自己該怎麼辦!既然此人要我們繞道,可能是想我們看一些東西,那我就如其所願,繞道而行,因為,我也想看看,到底會遇上什麼奇人奇物奇事!」

「至於你們……」應雄接著一望小瑜與英名,邪笑:「你們若不怕的話,便跟著來吧!若然怕,哈哈!那就在這裡度過此漫漫長夜好了!不過長夜雖冷,我相信在這個山前露宿一宵,倒會較為安全一些,最適合那些膽小如鼠的鼠輩了!嘿嘿……」

應雄話中滿是挑釁語氣,言畢已轉身繞道而行。

小瑜益發焦急起來了,她回望英名,剛欲問:「英……名錶哥,那我倆該怎辦……」

誰知話未出口,已見英名大步與她擦身而過,緊追邪笑著的應雄,英名儘管木無表情,惟仍不忘對小瑜說了一句:「若不想風餐露宿……」

「便隨我來!」

縱使他經常像在逃避所有人,五年前更曾表示自己與小瑜並不熟稔,惟單是這句說話,已足見他是關心她的。

小瑜聞言不禁心領神會,會意一笑。

三人終於聯袂繞道而行,就在三人去後,那個峭壁頂上影影綽綽,居然冉冉出現兩條人影,瞧這兩條人影一高一矮,啊……

又是這雙神秘的一老一青?

他倆為何又在這裡出現?難道那座阻路的山,是他倆的傑作?

那年青的狠狠盯著峭壁下正繞道前進的應雄等人,問身畔那個老的:「就是他們?」

「嗯!」那年長的答:「就是那白衣小子與那黑衣小子。」

那年青人目光湧起一絲不忿之色,冷笑:「嘿!那白衣小子一貌堂堂,氣宇軒昂,雙目更似兩柄隨時會刺進人心的劍,相信資質及功力,與我亦不相伯仲;我適才以五劍破石成山,阻擋他們去路,相信,那白衣小子也能用不多於五劍便能達致相同結果!」

什麼?原來那個阻路的山,真的是這年輕人以劍破石而成?他與那個老者,何以要以山擋英名等人去路?他倆要他們繞道,到底是想引他們去看什麼?

那老者頷首,目露對應雄欣賞之色:「不錯!你已是我悉心栽培下的高手,也是本宗暫時最強的少年高手,可是,那白衣小子身上天生一股皇者劍氣,恐怕他若能加入本宗,頓悟劍道極理,他日成就必定非同凡響!」

那年輕人又不忿問:「但,你真的肯定,他就是劍道千百年來一直盛傳將會出現的——天劍神話?」

老者並沒即時回話,沉思半晌,方才慎重的答:「極有可能會是!還記得五年前的某夜,我身在這雙兄弟所在的慕龍鎮外十里,亦感到有一股足可攀天的劍氣在驚天動地,令風雲變色,這股劍氣,十分像是我們劍道流傳的天劍之氣,於是我立循劍氣追尋至慕龍鎮,便發現這雙兄弟……」

五年前那個天地色變、風雲變異的某夜?豈不是英名為瀕死的慕夫人抬首的那一夜?極大可能,這老首口中所說的天劍之氣,並非應雄所發,而是英名……?

可惜這老者誤會了,他繼續沉吟道:「當我在慕府外遠遠發現這雙兄弟之後,出奇地,這兩個小子身上那股驚天動地的劍氣已消失了,但這白衣小子身上猶散發著一股皇者劍氣,確是一個難得的奇料,故我深信,天劍之氣必是源出於他,只是一時收斂而已……」

那年輕人卻打斷他的話,提醒他:「可是你也別要忘了,你發現的是一雙兄弟!那黑衣的似乎也不容小覷!」

老者卻對自己的智慧與目光深信不疑,笑:「錯不了的!雖然另外那個黑衣小子的眼光沉鬱深邃,異常獨特!他那種深斂的眼神,即使眼利如我,亦無法在細看之下瞧出他天賦有多少,他最高的境界可以練至多高?他是一個令人一見難忘的少年!但……」

「他身上絕對沒有半分劍氣!最可惜的還是,他,沒有鬥志!」

老者這句話所言非虛,蓋因一個人即使是天材蓋世,若沒有向上的鬥志,若沒有爭強之心,也只會白白浪費自己的奇材,虛度一生而已。

然而,他那裡會知道,在他未趕至慕府前,英名也曾在朝慕夫人抬首時,散發一股令所有賓客目定口呆的蓋世劍氣?遺憾的是,慕夫人的死不但令它意志消沉,不想再在武功上進步,身上的劍氣亦驟然而失,他那雙沉鬱的眼睛,更喪失了所有鬥志,包括求生的鬥志……

一直聽那老者說話的年輕人此時又道:「縱然你任為那黑衣小子欠缺鬥志,但,不知為何,我適才居高臨下窺看他的一舉一動時,竟覺他好像比我所站的高處更高,甚至比天更高,心裡也有一種不寒而慄的感覺,我有一種很不祥的預感。」

「什麼預感?」

「即使他不是什麼天劍,他,亦勢必會成為一個我今生必須打敗的宿命對手!」

老者聞言一陣失笑,似乎仍對自己的眼光深信不疑,道:「嘿嘿!軍兒,你是我劍慧的兒子,虎父無犬子,你也別太長他人志氣,滅自己威風了!那黑衣小子雖然獨特神秘,但畢竟缺乏鬥志,成不了大事的!更遑論會成為我兒‘破軍’的畢生宿敵!」

原來,這老者與年輕人竟是父子?他們一個喚作「劍慧」,一個喚作「破軍」,既是父子卻不同姓,好古怪的名字!

那個喚作「破軍」的年輕人似仍不以為然,不過已不想為這問題辯論下去,他霍地岔開話題:「無論如何!究竟誰最可能是真正劍道盛傳的神話——天劍,也許亦快要揭盅了。」

那喚作「劍慧」的老者聞言點頭:「不錯!我們如今以石逼他倆繞道而行,便是誘他們去那個地方,只要到了那地方之後,‘劍魂’便會讓我們知道,到底他們倆會否是天劍?」

「再者,他們或許還可以替我們取得一些東西,因為……」

「我們將會引他倆一戰——」

「劍!」

「聖!」

什麼?這一老一少費了這番開山劈石的工夫,便是要引應雄、英名一戰江湖一代聖劍「劍聖」?

他們到底有何目的?他們究竟想得到一些什麼?

什麼是——劍魂?